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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 屠龙

“据本座所知,云光卓因执神龙刺之技,携巨龙潜居在一个吞鲸岛上。本座派平陵王子,百变天姬一同前往相助屠龙。你的三位夫人暂是本座贵客,定不会让她们受惊的。”天戈抓起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便带着他的三位夫人连同风陵寒走入了船舱当中。

    看着天戈隐没在船舱中的背影,左小仙仰天叹道:“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等百年过后,我希望不会有后人在史书上这么写道,一代流氓燕空雪,因坏事做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为天所嫉,于XX年冲饮奶粉一包,羞愧而卒。”

    百变天姬娇笑道:“燕空大人,你何必自责?以教宗之能,即使你不助他,他也可以一统整个沧原大陆。百年之后,在别人眼中看来,说不定还认为你只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碰上了教宗,为他所提携,成为一代开国重臣,为世所敬仰呢。”

    左小仙心中一凛,冷笑道:“美女你说得对极,史书算个屁啊,只要能搞得定天下,史书还不是任你写?这天下人的脑袋,你说它不灵光,欺诈阴谋,一个比一个狠。你说它灵光吧,不打紧,我给它灌一百年的烂黄汤,就是像你们教宗这样的疯子,将世人的祖母曾祖母全给qiangjian一百遍,他也能够成为世世代代文成武德仁义英明之圣教宗,受所有人顶礼膜拜,感恩戴德的。”

    纳兰平陵将金弓玉箭别在腰间,哈哈大笑道:“所以说这天下就像一只大鹿,真正聪明的人,才有资格享用这只大鹿。燕空雪,你很聪明,有资格与我等共享天下。”

    左小仙与平陵王子,百变天姬,还有燕州公主云合武茜,一起上了一艘较小的船,向东驶去。其时祭天团毕已上岸,护着州牧王云合正德,向碣城进发。

    冷波浩荡,海风长行,天地为之一宽!

    “燕空大人,纳兰平陵素知你聪明多诡,这次屠龙之旅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否则只怕于三位夫人不利啊。”纳兰平陵道。

    左小仙看了看娇柔可怜的燕州公主,道:“你们要将公主带去吞鲸岛干什么?”百变天姬娇笑道:“怎么?有了三位夫人还嫌不够,还想再做公主的护花使者吗?”

    “这个自有教宗的安排道理。”纳兰平陵道,“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屠龙。”

    四人一船已驶入茫茫的大海。左小仙一直在盘算,要击败眼前的劲敌纳兰平陵,再救下公主自是不难,可是三位夫人和那风陵寒都在天戈的手中,不得不投鼠忌器了。

    吞鲸岛离燕州海岸约有百余离远,足足驶了一整天,四人才看到那岛屿所在。时虽是深冬之季,那岛上却仍见蓊翠,林木幽深,鸟兽相安无事,却不见人迹。四人弃船上岸,左小仙见云合武茜神色恍惚,精神不济,便道:“公主殿下,这岛上荒无人烟,野兽横行,我看你便留在船上比较合适。”

    百变天姬却提起她的臂膀,娇笑道:“燕空大人,现在不是你怜香惜玉的时候。教宗听闻你与那巨龙有一腿,因此才设下计谋,让你前来屠龙。你要先杀云光卓,再杀巨龙,皆要出其不意,方可取胜。”

    “嗯,我与云光卓有仇,他交给你们,巨龙交给我就行。”左小仙明白人心比兽心更险恶的道理,为了他三位夫人的安危,不想杀巨龙也要狠下心来杀它,况且它受到云光卓的控制,造成了如此大的灾难。可是要杀已成邪王的云光卓,何其之难!

    纳兰平陵撮唇长啸,啸声清吭,在岛上幽幽传远,震得林木萧萧,兽鸟惊皆。在吞鲸岛的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吼声,整个吞鲸岛似乎颤抖起来,那幽深林木在龙吼的冲击下,尽皆伏下。

    云光卓一袭如铁黑衣,立在巨龙之首,乘风而来,在海岛的上空盘旋着。云光卓声如寒冰:“纳兰平陵,你带着燕空雪来此何干?”

    纳兰平陵大声道:“云光兄,你不必忧虑。现如今燕空雪也臣服于教宗之陛下了,一起来吞鲸岛,与云光兄共谋大策。”

    云光卓哈哈大笑,笑声如一道道闪电似地抽打着天空,连天空都在颤抖。“天戈陛下?我云光卓只效忠于焰摩大帝,这世间何曾有过天戈陛下?你不要忘了,我与他之间只有交易,并无共谋。”

    纳兰平陵推了云合武茜一下,大声道:“云光兄,现在我按照你的嘱托,将燕州公主带到你身边,以示诚信。教宗陛下计划有变,他需要提前动手。”

    云合武茜不敢看云光卓那苍白失血的脸,只挪动了数步,便欲倒下地去。左小仙心有不忍,道:“纳兰平陵,你到底想搞什么鬼?”

    “根据云光兄的要求,我们要将真正的燕州王族血裔奉上。”纳兰平陵道。左小仙心念电转,暗想云光卓为何要得到燕州王族血裔?这是为何?他与王族血裔有什么相关?

    百变天姬已将云合武茜给扶了起来,一步步向邪王云光卓走去。云光卓盯着她苍白惊恐的脸,表情变得怪异之极。左小仙忽然叫道:“纳兰平陵,你为何不敢告诉他,你才是百年前真正的燕州王族血裔?”

    云合武茜和云光卓尽皆一怔。纳兰平陵怒道:“燕空雪,你如何敢将我的身份泄露给别人?”

    云光卓盯着纳兰平陵,一字一顿道:“他说的是吗?”

    左小仙冷笑道:“百年前燕州云合氏发动政变,夺取了纳兰氏的王权,这个纳兰平陵,正是纳兰氏的嫡传,连天戈都称之为平陵王子。云光卓,你与天戈做交易,连这点都不知道吗?”

    云光卓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左小仙有心要挑拨两人的关系,道:“纳兰氏才是燕州真正的王族血裔。”

    纳兰平陵虽无是非之念,却也知道黑暗明域的可怕,一旦堕入魔道,便万劫不复。云光卓哈哈大笑,御龙而来,瞬息之间,那巨龙已如擎天之柱,立在众人之前,张开龙吻,蓝焰吞吐不定,逼视着众人。

    “平陵王子,燕空雪此话当真?”云光卓似乎已难掩其中的兴奋之意。纳兰平陵叹道:“这已是百年旧事了,何人还会记得我纳兰氏呢?就连我自己也都不再当自己曾是王族血裔了。”

    左小仙将云合武茜拉到自己身后,大声道:“是啊,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曾是王族血裔,那就更不会与天戈合谋,要重夺燕州王位了。”

    那巨龙芙丽娜认出左小仙来,缓缓垂下龙首,伏在地上,距左小仙不过数比之堔,那数根龙须扭曲盘旋着,像手一般伸了过来,牵住了左小仙的腿。云合武茜何曾见过如此庞然巨兽,吓得脸色惨白,拉着左小仙连连后退。左小仙心中一震,暗想这巨龙对我如此熟稔,我怎么忍心去杀它?

    “平陵王子,请将玄天之令借与在下一观。”云光卓冷电似的黑瞳盯着纳兰平陵。

    纳兰平陵道:“自当遵命。”从怀中取出一物,捧在掌心,双手奉上。云光卓正要去接,左小仙目不转睛地盯着纳兰平陵。身后云合武茜忽然道:“小心!”

    云光卓脸色微变,只见纳兰平陵袖间华光迸射,已疾刺向自己。他源力奔涌,左掌忽起,撞向纳兰平陵的胸口,同时向后跃去。两股源力交击在一起,那道华光割裂了云光卓的衣袖,而右手却被刺裂,血如泉涌。

    纳兰平陵眼见一刺不成,解下金色大弓,五指舞跃拨弦,一道道无形的碧色箭光组成一张大网,朝云光卓扑天盖地般涌去。云光卓站在巨龙之首,大吼一声,帝炎剑斩出一道火焰,裂开了箭网,剑力撞在金弓上,但那两旁疾涌而至的无形箭光却尽数射入自己体内。

    纳兰平陵被那帝炎剑的巨力一撞,向后飞了出去,落入海中。云光卓如血人一般,御龙而起,双瞳如电,厉喝道:“纳兰平陵,你的死期到了!”

    巨龙飞腾而起,抡开龙爪,朝纳兰平陵飞去。左小仙不及细想,幻化成龙兽,抢在巨龙之前,将纳兰平陵抓了起来。他虽欲让两人火并,但若纳兰平陵为云光卓所杀,自己势必力促。那巨龙在空中盘旋,却不逼近。云光卓厉声道:“芙丽娜,快将眼前这两人撕成碎片!”

    巨龙发出一声悲戚长吼,犹疑不前。左小仙已将纳兰平陵救起,振翼而回。他心知巨龙为神龙刺所控制,只有杀了云光卓,才能够解救巨龙。“云光卓,你看看眼前之势,你若敢以神龙刺让芙丽娜裂体而死,你一样逃不脱性命。速速离去,方是正途,不要再为天戈所用了。”

    “天戈派你们来杀我,我必报此仇!”云光卓双目如血,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云合武茜一眼,便御龙而去,欲离开吞鲸岛。

    那巨龙芙丽娜回过龙首,恋恋不舍地看着左小仙所幻化的龙兽,一声清吭龙吟,四爪齐动,游空跨海而去。

    左小仙将纳兰平陵扔在地上,眼看着他刚才受巨力一击,胸口气血翻涌,已是受了伤,道:“纳兰平陵,天戈为何要屠龙?他与云光卓到底有什么交易?”

    纳兰平陵喘了口气,拄弓站了起来,嘴角流血,道:“云光卓御龙横行燕州,造成祸患,让云合氏大失尊严。届时由我屠龙成功而返,天戈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公主安危,逼迫云合正德让位于我。待事成之后,便可将牧云宫至宝魔瞳让给云光卓,以此做为交换条件。”

    左小仙冷笑道:“打得好算盘啊。这老妖怪看来是毁约了,我燕空雪无能,不能够助你屠龙,我们一起灰溜溜地回牧云宫受罚吧。”

    “燕空雪,你逃脱不了罪责的。今日之败,皆是因你之起!”纳兰平陵恨恨道。

    左小仙扶起云合武茜,正待上船,身后百变天姬突然道:“且慢!”

    众人尽皆一愕,都看着她。百变天姬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的卷帛来,在左小仙身前展开,道:“燕空雪,教宗陛下有旨在此,命你执行。”

    左小仙接过那卷帛,又不认识上面的焰文,便让云合武茜辩认。云合武茜脸色微变,缓缓道:“无论屠龙成否,皆杀平陵王子,以绝后患。”

    那黄帛飘落于地,纳兰平陵颤抖着双手,捧起那黄帛,颤声道:“他……他为何对我如此……”

    百变天姬娇笑道:“平陵王子,你有临死之前还有什么遗言吗?”

    纳兰平陵脸色苍白,他在此刻万万不是左小仙的敌手,仰天叹道:“我双手沾满燕州人的鲜血,虽死无辜,只恨我要接受这家族的命运不能挣脱,造成今日之变。燕空雪,我们也算是恩怨纠结了,死在你手下也不算冤了,你动手罢。”

    左小仙掌心破日锋旋转不定,光华吞吐,照在纳兰平陵的脸上。“要怪就只能够怪你不是天戈那老妖怪的心腹了。看来他已经有了另外的人选。”

    纳兰平陵闭目不语,额头青筋暴露,仰头待死。左小仙暗想,为了我三位夫人的性命,不想杀你也只能够闭着眼睛杀了。

    “燕空……大人……”身后云合武茜忽然道。

    左小仙执刃的手一直在颤抖,如临大敌。听身后云合武茜出声,似乎如释重负,抹了抹脑门上的汗,道:“怎么?公主有何高见?”

    “我……我从未见过有人惨死在……在我面前……对不起……”云合武茜虽是王族之身,却从小养尊处忧,心地善良,不见血腥,因此不但在纳兰平陵欲杀云光卓之前提前点醒,更在左小仙欲杀纳兰平陵之时,忍不住出言阻止。

    她抬起头来,苍白的俏脸上布满了汗渍,似乎昨日的惊恐仍未散去,抹开额前的秀发,悠悠道:“既然燕空大人能够放走云光卓,为何不能够放走他?”

    百变天姬一改娇容,寒声道:“万万不可!平陵王子留着终是祸患,教宗陛下已有另外的人选,他既已出局,就只有死路一条,这是教宗陛下的准则。燕空雪,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如果胆敢违背教宗陛下的命令,你的三位夫人将再也看不到太阳。”

    左小仙一时犹豫了。纳兰平陵睁开眼睛,见左小仙迟迟没有下手,厉声道:“燕空雪,大丈夫一言而决,要杀要放,为何犹豫不决?”左小仙抬起一脚,踩在他在胸口,骂道:“你妈的老子杀你之前突然大发慈悲,你还唧唧呸呸,当真是活贱了。”

    “燕空雪,速速杀他,好回去复命!”百变天姬已取出了弯刃。

    左小仙叹了口气,缓缓道:“好,我杀他便是!”破日锋逐渐提起,光华如剑,射入纳兰平陵的眼中。纳兰平陵闭上眼睛,一种死亡的悲凉笼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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