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你勿须着急。他若此刻便走,便无半点办法,但他要明天,咯咯,明天,难保不出点状况,使他担耽下来。”皇后满怀信心地娇笑起来,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这状况嘛,比如说天气!”
“天气?”原本也满脑期待的皇帝顿时冷了下来,讪讪一笑,“我的好皇后,你就别开玩笑了,若明天大雨倾盆,行人的确无法赶路。只是,这几天来,天天傍晚晚霞满天,所谓朝露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朕再无知,这点还是知道的,明天十有八九是一个艳阳天,再说了,中秋节这天,好似从未下过大雨。难道,还能求天祈雨不成?”
“咯咯……”皇后又是一阵娇笑,这一娇笑,活脱脱就一狐狸精,媚态机智尽露,看得皇帝又是一痴,恨不得就此将她就地正法,只是事有轻重,只能强忍着从小腹窜上的一投无明之火,耐下心来等待皇后的后文。
皇后笑毕,方才开言,“皇上,你还真是料事无神,你猜的不错,的确是求天祈雨!”
“祈雨?”皇帝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梦儿,你就别打哑谜了,朕虽素闻天下之大,能人异士无数,可这些人行踪飘浮,一时半会上哪去找。难道,你还会此术不成?”
“皇上,我是不会此术,但我知有一人会,而且此人就在宫中,要找他也并不是难事!”皇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宫中?哎……”一闻此消息,皇帝却又由喜转忧,“皇后呀,你就别拿朕开刷了,宫中大臣,朕哪个不识,就算真有人识得此术,十有八九便是他了,只是……哎,不提也罢!”说罢,摇头苦叹了一声,回到龙椅坐来,满腹忧郁。
“咯咯……”皇后娇笑着,帮皇帝捶起背来,“皇上,你您错了,奴家说的不是他。您难道忘了,在天牢中……”皇后处于宫中,深喑这侍君之事,凡事就算知道也不能全由自己一人说出,只是稍稍提醒了下,让皇帝自己道出,满足一下他那“小小”的虚荣心。
“天牢?”皇帝一皱眉着,稍一沉思,顿时龙颜大悦,“哈哈,梦儿,你真是朕的贤内助,你不提还真是忘了,天牢中还有张天师此人,真是天不亡我。哈哈……”说罢,皇帝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
这张天师是何许人,其实他是先皇网罗到的一异巫之士,不但心智过人,满腹韬略,还禅能求天祈雨,民间素来多有大旱,上代的皇帝便以此为借口,将他网罗到身边,并授予天师之称。做为野人异士,心性自异如常人,他见皇权旁落,也有心相帮,这一来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二来也想扬名立万。做为傀儡皇帝,暗中掌控之人最忌的就是他身边有相帮的能人,又无法收卖,便处心积虑想要除去。
可惜这张天师虽是韬略过人,无奈敌人势力着实庞大,朝中又无人可使,处处受制,最终功败垂成,皇帝一驾崩,他还得了个蛊惑妖人之名,打入天牢,永不得重见天日。
按理说,他在朝之时便已是到了迟暮之年,如今岁月一晃便过了三十年,天牢中环境恶劣,纵是健壮大汉一入其中,三十年,十命也去其九,更不用说他这一风残老人。可是他却始终吊着心中一口残气,既没病死,亦没老死,当真乃是异数,所以皇帝才开言天不亡他,此人入牢前便一直与那人作对,如今再加上三十年牢狱不死,心中恨意可想而知,请他相帮,当真易如反掌。
皇后见皇帝开怀,心知他已成竹在胸,开口言道:“皇上,您既知此人,那您,还等什么?”
“哈哈,不急。”皇帝大笑着说道:“此人三十年前祈雨便能褛试褛验,如今在牢中含恨苦修,想来也精进不少,现在连老天都帮朕,想来,是时候出手反击了。”说完,皇帝满脸狰狞,是人都看得出他心中的恨意。不过想想也知,四代皇族百年来一直受人夷指,不恨才怪。
“哦?”皇上夷了声,微笑着问道:“皇上,想来您还有其他大计不成?”
“呵呵,大计不大计说不上!”皇帝双目一阴,徐徐说道:“他家做了百年之相,也该是时候到头了!”
“到头?啊……”侥是皇后向来心静,闻言也不由得大吃一惊,“皇上,你说你要废相?”
“呵呵,不错,泥人都有三分土性,何况是朕!”皇帝满脸阴沉,恨恨地说道。
“皇上,你要三思呀!”皇后连忙回道,她怕皇帝被仇恨蒙了心智,是以出言提醒,“皇上,他一直素得民心,其家族又掌控着天下经济命脉,向来得民心者得天下,何况是他……”
“哼,你是说朕不得民心了?”皇帝冷哼一声,顿时怒容满面。
“臣妾不敢!”皇后慌忙跪下,她一时口快,顿时将此事直言,这不得民心向来便是这皇上心头大痛,岂能当面直言,如今既已出口,想收回是不可能了,“皇上,他素有造反之心,只是一直找不到借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倘若找不到废他的理由,貌然废之,便会惹得天怒人怨,正好给了他造反的借口。皇上,您要三思啊!”
“哼!”皇上再次冷哼,“常言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要废他还要找何借口!”皇帝顿了顿,又言道:“天怒人怨,朕要的便是天怒人怨。百年来,正是天不怒人不怨,才使得我皇族一脉,伦为傀儡,天天还人假装昏庸以度日,朕,已经受够了!”
皇帝的一番激语,顿时使得皇后有如当头棒喝,的确,以她陪伴的十多年的了解,如果不要受人夷指,面前的皇帝实足便是位难得的明君,所以她才忍辱负重,誓死追随。不说其他,单说与她同为皇妃的另外两人,皇帝一直以偖多借口推脱与之行房,大难临头之际还叫自己将她俩人赶走,以制身事外,得保性命。若真是昏君,何不花天酒地,快快活活地度过这三十年。三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却足已享尽这人间的一切。
皇帝心中怒火一发,心里顿时好受不少,望着面前犹跪着的皇后,顿时一种愧疚涌上心里,连忙起身相扶,“对不起,梦儿,朕刚才出言太重了,你知道的,朕发怒,绝不是为你发的,对不起……”
“不,皇上,您没错!是臣妾无能,不能分担您的忧愁!”皇帝连说两声对不起,顿时将皇后感动得两眼模糊,从嫁给他那一刻起,便把自己的命与他紧紧相连,不管多大的委曲,一声对不起,便已足够,两声,已经太多太多了……
“梦儿,你别那样说,你那样一说,让朕心里更是难受。若是没有你,朕早就放弃了……”望着面前最心爱之人,皇帝此刻感慨万千。
“皇上……”皇后哽咽一声,便扑进皇帝怀中,微微抽泣起来。
“好了,梦儿。”皇帝轻扶着皇后的青丝秀发,喃喃的问道:“对了,梦儿,你今天昨日回去,怎么样了?”
“嗯……”皇后止住泪水,她知道,此刻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略一正言,“皇上,一切正如皇上所料,我父亲他已经被人……”
“哎……”皇帝轻叹一声,“果然如此,又一忠臣被人代替了……对了,你没表示出异状吧?”
“没,皇上放心,臣妾不是那等鲁莽之人,他虽扮得惟妙惟肖,但他怎能明白血脉之间那种微妙的感应,还好臣妾早有准备,并未露出丝毫破绽,依如往常与父亲交谈一般!”皇后自信地说道。
“哎,梦儿,你勿须难过。你父亲也不为国损躯,朕会记得的!但愿他在天有灵,保佑朕大道能成,将那干人连根拔起,以慰历祖历宗与那些死去的忠臣在天之灵!”皇帝一脸正容,又满腹感慨,“想来,朝中仅只剩杨武杨将军那条脉了,上天既赐杨将军如朕,还望上天保佑,让他早日平安归来……”
“会的,皇上!”皇上轻声安慰道:“杨将军神功盖世,一定会平安的!”
“嗯,不错!”对此,皇帝也是满怀信心,不到十年,便将四方百年隐患消除,若非神人,岂能成事,臣相啊臣相,你虽算到杨将军功高盖主,早晚为朕所弃,可你算不到,朕会不顾天怒人怨,先弃了你。
“对了,皇上,臣妾昨日还得知一件事,是关于那少年的!”皇后开言打断皇帝的忖思。
“哦?”皇帝再次大悦。
皇后整理一下思绪,“那少年在找一个假冒臣妾的女子,定是那伙人为对付那少年使用的美人计。臣妾观那少年之行,不找到此女誓不罢休,我们正好可用此事,使他相帮!”
“不错,不错!哈哈……”皇帝大笑起来,“梦儿,你真是雪中送炭。朕这就前入天牢,请张天师为朕祈雨。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哈哈……”想到此,皇帝顿时干劲十足,浑身好似有使不完的劲,再也不现当初的颓废。
“皇上,那臣妾也稍做准备,明日前去相请!”皇后也再次露出笑容。
“好,好……”皇帝大笑着,舍了皇后,虎步朝天牢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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