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醒了。收藏*顶点~小说~网”
“都知道了？”
“知道了。”
“可曾悟？”
“我非我，我就是我，就像这柄剑……”夏紫蝶双掌托起火麟剑，望着掌门，接着说：“不悟则铁，悟则为器。它在叶家手里，已经做了几年百的铁，现在，应该改变它的宿命。”
玉阳捋着银须，满意地点头。
“此剑，我便将它赐于你。它非同寻常之剑，且威力无穷，日后挥发力量多寡，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是，掌门。”
“来，跟我去一个地方。”
玉阳挟着夏紫蝶，遁空而去。
穿越虚空，俩人来到了山洞。玉阳：“这里，曾是飞云修练的地方，我希望你能秉承他那种精神，静心在此修练。何时功成，何时离开。”
“弟子谨遵掌门教诲。”
玉阳离去。
夏紫蝶欲盘腿静修，却静不下心来，脑子里浮现出红岩洞中的对话……
那位慈祥的老僧，他当时就站在自己面前，穿着麻布僧袍，银须与白眉在烈焰中飘展。当自己的身子彻底地蜕变之后，他才停止吟诵佛法。
“前辈，我是谁？我究竟是谁？为什么我的脑子里会有一段不属于我自己的记忆？九千年前，她又是谁？”
“你就是她，她就是你。”
“可是，她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她不是我，我也不是她，我只是一个追求快乐生活的普通凡人。”
“涅槃之初，你是你，她是她；如今你寂灭重生，你便不再是你，她也不再是她。”
“……”越往深处想，九千年的记忆，在脑海中便越发清晰起来。
“我真的是她，我真的是她……”几乎难以相信。九千年了，重新唤醒尘封的记忆，我为何只感到忧伤？“前辈，我记忆中有个人，我知道他是谁，可为何记不起他的模样？他现在又在哪里？”
“既然记不起模样，又何必执着于此。”
“可我知道，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他。你可否告诉我，他究竟在哪里？”
“这要你问手中的剑。”
“问它？”
“老纳劝施主你最好挥剑断情丝，过份地执着，只会令你重蹈覆辙，下一次轮回，也许不再是九千年，甚至可能是九万年，乃至更久。”
“我不在乎。”
“可他未必不在乎。别忘了，你现在同时还是火凤宿主的身份，这是上天给你赎罪的机会，你应该好好珍惜。”
“若不能与他相守，我恕尽前罪，又有什么用？”
“唉……情这字，当真容易令人迷失方向。”老僧想起自己的年少时光，心中感慨不已。沉默片刻后，又道：“施主，老纳规劝你一句，暂且放下心中情愫，以完成宿命之事为重，届时，兴许还有一线重圆机会。你若是枉顾自身使命，放弃赎罪之机，将难得善果。”
“……谢谢你，前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飞出火池之后，夏紫蝶一直都克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满以为，自己心念已定，可来到这孤寂的山洞，静静的，老僧的话、曾经那个他的模糊影子、还有九千年前的悲欢离合……它们又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不行，我一定要静下心，只有静下心来，才能早日功成，完成所谓的使命，然后就可以安安心心、无牵无挂地去找他。”
夏紫蝶盘腿静坐，闭起双目，默念修练口决……
一段尘封的记忆……看似遥远，却又近在眼前，它可望而不可及、可想而不可触。
在风魔岛，那个丑陋的她，也跟夏紫蝶一样……
“……你答应过我的，回来后会跟我成亲。为此，我等了你一千年，可是，我等来的只是一副皮囊，你的心，早已把我忘了。”丑女说。她看着当年俩人亲手布置的花房，流泪了。花房，它还是那样漂亮，一点都没变，但他，却不再是那个他。
已经被困了多久？
高寻早就忘了，她每天都会来这好几次，每次来都会说一句同样的话：“跟我成亲好吗？”可是今天，她居然不再这么说。
是她已经想明白了吗？
“姑娘，你等了他一千年，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孤苦。可是……我真的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我不叫七溪，也不是什么明月派的弟子；我叫高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百姓。拜托你，放了我好吗？”
丑女低下了头，默默地剥着手中的黑色花瓣。那朵花，还像平时一样，花瓣永远也剥不尽。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说：“你走吧。”依旧没有抬头，但封闭的花房东侧，却幻化出点点粉红星光，衍生出一个出口。
“……祝你早日找到他，后会……后会无期。”高寻把“有期”，改成了“无期”，只盼再也不要被她缠住。
听到脚步声远去，丑女抬起了头，低声轻吟：“后会无期……你为什么要等到一千年以后才对我说……”看着他的背影，两行热泪，又滚落脸颊。
她用花瓣托着滴落的一滴眼泪，那滴晶莹的眼泪中，映现出昔日的真容……
那是三月，风魔岛草地青青，林间百花争艳，南岸更是桃花遍野，粉红色的世界，伴着扑鼻花香，是那么醉人。
“……花瑶，你好美，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
“你就会逗我开心。”
“我是说真的。”
“七溪……”
“嗯？”
“如果……我以后不美了，你还会这样爱我吗？”
“怎么这样说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心中最美的新娘。”
“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他体内的毒，已经深种丹田，怕是克制不了多长时间了。“快坐下，今天还没有帮你驱毒呢。”
“嗯。”
平时驱毒一次，最多半柱香时间，这一次，整整花了两柱香的时间，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时。
自从中毒之后，今日还是第一次感觉如此神清气爽，血脉舒畅。“体内毒素，终于全部清除干净了，谢谢你，花瑶……”他转过身来，顿时震惊不语。“花瑶，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没事，过几天就习惯了。”她不想让他见到自己丑陋的面容，转身躲开。
他迅速拉住她，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道：“对不起！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医好你的脸。”
有他这句话，她心满意足。“七溪，只要你不讨厌我这样子，能不能医好，我都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我在乎你的心、你的心情；你本来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我知道，那是你的骄傲。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将‘骄傲’还给你，哪怕是……让我再中一次致命之毒。”
她沉默了，看着他的眼睛，是如此真诚，瞳孔中，倒映的正是自己丑陋的脸庞。
她摇头轻语：“不要，我不要‘骄傲’，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想起医治之法，心中就害怕，这世上，只有“岚云芦”能够医好自己的脸，但那“岚云芦”却独生于烟霞山的岚云涧。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样我会内疚一辈子。”
“我不要你内疚。”她又扑进他的怀里。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答应你，不管走到哪里，我都会回到你的身边，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永生永世，不离不弃。”她暗自念道。他总是这么执着，拗不过他的。犹豫一会儿后，道：“烟霞山的岚云涧，有一种名叫‘岚云芦’的灵草，只有它，才能除去我脸上的黑斑。”
“烟霞山……”他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不肯说。当初，自己离开明月派时，曾言永不踏进明月派半步，真是悔不该当初。“花瑶，等我……”
“如果他们为难你，就不要勉强了，我不希望你有事。”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虽然离开了明月派，但与明月派并无深仇大恨，他们不会为难于我。为了你，别说是背弃当初的绝言，即便是死，我也无怨无悔。”
“七溪……”
“你一定要安心地等我，到时，我会拿着‘岚云芦’回来，医好你的脸，把你打扮成世上最美丽的新娘子。”
……
想起这么多，花瑶扔了花瓣，那滴晶莹的泪珠，摔在地上，碎了。
泪珠虽然消失了，但曾经的诺言，依旧在脑海中回荡。
“七溪不会骗我的，我知道，一定是我认错人了，他不是我要等的七溪……”花瑶喃喃自语，可是目光，却舍不得从高寻离开的方向移开，一直望着那个方向，尽管，他早已消失在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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