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心的声音
在村子已经一个多月了，哦，确切的说，应该叫乌落米奇小镇，但我实在想不到这里和村落有什么区别。没有店铺，虽然经常有克里兹人的商队；似乎没有任何出众的景致，除了狩猎魔兽的猎人并没有吟游诗人之类的家伙对这里感兴趣；有的只是在贫瘠的土地上耕种；虽然不少人家都挂着铁锚或者鱼网一类的东西，不过从那些锈迹斑斑破烂不堪的东西中很难看出有多久没用了，只是村前的海王神庙依旧香火鼎盛。村里人大多并不清楚大陆的形式，一般只能大略的讲述出那些希奇古怪的名字的音符，而那些知识大多来源于过路的克里兹人的只言片语语焉不详的介绍，再加上那些远离和转述的缘故使人很难理解那些内容真实的原貌。不过，无论是唯恩大叔，特塞大叔，或者苔丝大婶，甚至是他们的孩子都可以清楚的讲述乌落米奇的历史，详尽到不但每个人的个xìng喜好生平，甚至几百年前的祖辈们的故事都能如数家珍，并且在讲述这些故事时候总能眉飞sè舞尽兴之至。
村子里欢快的rì子除了传说中的海王祭祀仪式，就是克里兹商队来到的时候，当然，现在又多了听我的故事的时间。不过人们一致认为我的故事太过空洞了，克里兹人讲故事时候可不是这样，他们总能拿出各种各样希奇古怪的证据：奇怪的骨骼，漂亮的艺术品，小巧的金属部件，甚至最不济也能拿出事先做好的图片；而我只能比比划划了半天常常不能让人信服。“真是群奇妙的家伙，他们的生活如此快乐。”村民们常常这样谈论着克里兹人，“他们是zì yóu的子民，风神的恩赐呢。”于是我也盼望着见到这些奇妙的家伙，或许他们能帮我解决些困扰。
克里兹人如期而至，他们虽然分成不同的商队，但似乎有种奇特的联系方式，使他们能够编织成一张覆盖大陆的网，保证任何一个村镇都能在一个月里有商队经过。“这么说你们都像是天生的数学家，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成为最成功的商人，如果你们愿意，我想入股呢”。当见识了商队的人娴熟的用各种数字介绍的时候，我不由这样问。“这样啊，首先，你没有钱啊，你用什么入股，用你的故事么；还有，克里兹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商队的那位棕红sè头发的姑娘笑着说，“不过欢迎来参加我们的活动，晚上我们会有篝火晚会，也许愉快的活动中你能找到答案，我们受zì yóu的风神的恩赐，可不是任何东西的奴隶呢。”
“我们像风儿一样且歌且行，微风将一切悲痛吹散，留下的只是欢乐；朋友，干杯…”克里兹人唱着这样的歌谣，巨大竖琴和鼓的声音奇妙的叠加起来，当然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子的乐器在轮番演奏。“哦，朋友，你来得有点晚呢，我们生命的目的当然是寻找快乐啊。”棕红发的姑娘喝得脸颊发红，但她还是认出我来。“那么你们不快乐么。”我不由的问。
“可爱的小家伙，当追寻快乐成为一种习惯的时候，这本身就是快乐的，就象风一样，我们的生命在欢乐中逝去…请原谅，我喝了太多的酒难免话有些多了。请跟我来帐篷这边吧，这边太吵闹了，我会帮你解答些疑问了。”克里兹姑娘热情的带路。
“你的话很好，既然能够快乐的生活，为什么要痛苦呢。”虽然这样说，可我心中却在猜测这个古怪的民族。当我们来到yīn暗的堆满杂物的帐篷里，克里兹姑娘故意凑近我小声的介绍道：“远方的朋友，我叫托马斯.封。”酒的气味和香水的味道混合着充满了鼻腔，甚至能感觉到那克里兹姑娘身上的热度，崇尚zì yóu的民族，呃，不会在诱惑我吧，酒，迷乱，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不对。“呵呵”看到我的窘态，克里兹姑娘笑了起来，“好了，不用担心。我是巫女，能洞察人心的，恩，那也是我们成为商人的原因之一。我会送给你讲关于我们所知道的风土人情之类的资料，因为你是个理智的人，知道怎么用这些东西。希望我们再会吧。”克里兹姑娘忽然说道“你的那个小女朋友在外面等着急了，你回去以后再看这些东西吧，呵呵，收藏好啊，期待我们下次相遇吧。”说着递给我一卷东西。
果然在小初外面焦急的等着，“哦，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信仰风神呢，zì yóu的子民，还有那么妖媚的女人。”小初的话带着醋味。任xìng的女孩子，就象妹妹一样，希望等她长大点能明白感情那些东西吧。“呃，夜晚的空气不错，我们四处走走吧。”小初毕竟在贪玩的年龄，或者一会儿就会忘记那些不快的事情吧，而我也需要在宁静中平复下心绪，关于风和zì yóu，快乐和苦难。
“你们现在都在种田了，远离海洋了，恐怕海王神管不了你们了。”经过村边的海王神庙的时候我这样挑侃小初。即使是迁移到这样的地方，村里人对于海王神的敬仰也丝毫没有减弱，甚至重新在村口建造了一座祭祀的庙。
“从前在海边的时候，神庙是那样的宏伟。恩，就象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加起来那么大呢。海王神力量的强大你是想像不出来的，我们都是海的子民，曾经是，现在是，一直都是，海王神不会不管我们的。”小初回答说，“这些是祭祀说的，他还说，我们现在所经历的磨难会使我们更强大，只有懂得痛苦的人才会珍惜快乐。”
“难道是‘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增益其所不能’”
“？那是什么意思，听起来似乎是魔法师的咒语。”
“或许是吧。”
“这么说你真的是个巫师了，我才不相信海员会象你这样。村里的大人们从前都是经常出海的，他们可不象你这样。虽然他们讲的在海上的见闻和你说的也差不多，我想，你一定是偷取了某个海员的记忆吧。”说着女孩仔细的盯着我，想要发现什么端倪似的。
“首先，你见过这么年轻善良的巫师么；其次，我确实是因为意外才流落到这里的。”我也只好一副不信拉倒的样子。
“哦，可是长辈都说，人的样子是可以改变的，而且有些险恶的人往往开始装得很善良的样子。”
“…”
“阿，你怎么不说话啊，…不会是生气了吧，我只是，只是开开玩笑而已，真是没趣，那，需要我道歉么。不过也不是我的错啊，第一次见你，你就吓唬人家，还有，你这么个可疑的家伙连名字都没有呢…”一本正经的说上这些杂七杂八的一大堆，在佩服她的想象能力之外还要在佩服下她的逻辑推理能力。
遇上这么个姑娘，流年不利，我只能微笑着轻轻弹弹她的额头以表示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知道下次的海王祭什么时候开始。”紫须大叔在听完我的故事后做的决定，依照他们的传统，如果经历海难而幸免的人应算是受到了海王神的赐福，也就是说是“无边力量的海王神给予的生命。”，因此不但要成为海王神的赤诚信徒，还要在海王神殿通过仪式重新取名。不过总感觉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似乎他们在讨论什么和我相关的事情，因为我走近他们时，立刻会引起尴尬，大家忽然失去话题，除了关于天气就是沉默。
“那要看海王神的意愿了，当夜晚的月亮变成红sè的满月的时候，就能开始祭典了，那天的晚上会非常亮。海王神的脾气就象大海一样，古怪无常。”
听了这话，我轻轻的叹了口气，默默的思考起来，将这里的种种事情联系起来。似乎连小初也受了我的影响，只是看看我，看看周围，看看远方。
“你看，那里似乎有些美丽的花呢，星星点点的，一定很漂亮，我们去那边吧。”小初忽然央求着。
“确实很漂亮，可天sè不早了，如果我们再去那边的话，大叔他们会担心的…”
小初不说话，只是呆呆的望着我，这样做实在有杀伤力。“那好吧，不过我们要快一点了，哦，还有，当心点，小心野兽。”
“你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说着小初赌气的跑在前面。我只好跟了上去
“对了，是不是在仪式结束后你就要离开了。”小初忽然这么问，很聪明的姑娘，不过也应该和她说明那些了。
“恩，是啊。我要继续去旅行，就象天空的雄鹰一样，我生命的目的就是探索和发现，感受各种各样的故事。”我忽然觉得说不下去了，或者认为我是在托词而已，“毕竟乌落米奇是我新生命的开始，我也需要尝试着为它做点什么。”
“祭祀曾经说过，神带给我们生命，赐给我们食物，并不是为了感恩报答；同样我们也一样，海的子民有海一样的胸怀，你可以和我们快乐的生活，但不需要你以我们为借口去战斗。”小初说的这话着实让我吓了跳，转而释然，紫须大叔他们一定也是这个态度吧，即使他们认为我会成为海王神的信徒，但不需要我为此牺牲什么。
“我真想早点见到你们这位祭祀，实在是个伟大的人物。”我由衷的赞叹。
“你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了，你看。”天空挂着一轮血红sè的圆月，红的吓人，甚至将多半个天空也染成红的颜sè，那恐怖的月周围也没有任何星。远处传来魔兽凄厉的叫声，更加衬托周围安静。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会非要选这么个时候举行仪式了，这样的天气，单独呆着肯定睡不着。”小初明显有些害怕，离我很近，几乎需要我扶着她。“我们快走吧，到村里就一切都好了。”我不断的安慰小初。
“那边闪着彩sè光影的不是植物，应该是魔法阵的反光效果。我们的敌人是谁。”月sè的明淡转换下，我发现村落的方向有火光，似乎于天上的红云连成一片，不过地面的是橙sè的光亮，而天空是暗sè的。
没有喊杀声，没有尸体，甚至连血腥的气味也不太重了，而取代的是浓重的焦糊的味道，整个村落化成了灰烬。而克里兹人的营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初呆呆的望着废墟，那里有她太多的记忆了，现在都没有了，或者，我不敢多想。“你知道附近的村落在什么地方么，或者大叔他们只是放弃了这里，或者只是意外。”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在很大程度上我也难逃干系，为什么在我来了以后，一向平静的乌落米奇会发生如此变故。小初的眼神在暗淡和仇恨间变化，但人却只是一动不动的呆坐在那里。
很久，很久以后，小初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一样说：“我带你去神庙吧，祭祀就在那里，虽然那里是禁地，但现在没办法了。”说完小初努力站起来，但由于长时间不动的缘故，竟然差点跌倒，我轻轻扶住她，忽然似乎感觉她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或者我们的命运从此联系在一起了，可，我还是有很多事情没想明白，也许是早已明白可不愿承认罢了。
我望着苍红sè的天红，未来将何去何从，也许我将会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也许我只是平淡的生活。
“风起云涌之后应该是暴雨来临的时候，雨水会将一切痕迹清除，我们去那古老的神庙，去见那位无所不知的祭祀吧。我们有太多的疑问了。”
小初并没有回答，咬紧了嘴唇，缓缓的离开了。
当我们的身影消失在丛林时候，暴雨开始下了，正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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