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幕,随着最后的一缕阳光消散于天际,黑夜降临。
麒麟城,城西。
昏黑之中,一个矮胖、一个高瘦两个黑sè人影,挟持着小乞丐快步而行,穿梭于城中。
小乞丐拼命挣扎,可双手如被铁箍,双脚点不着地,只觉自己如同腾云驾雾一般,被提在空中,耳际生风,奔行如飞,心里却是yù哭无泪。他呼喊、哭骂、吼叫,可身旁拖着他的两个黑sè人影却始终一言不发。
小乞丐不禁心急如焚,暗暗叫苦,此时,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幽幽倩影,却突然间在他心底冉冉浮现,赫然竟是那白衣少女,刹那之间,他不禁心思如cháo。
想到那白衣少女,他不禁悠悠叹气,暗想:“唉!真的想再见她一面……然而就算再见又是如何?自己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真是可惜,又将唯一可能是转变命运契机的烧饼给弄丢了,就算再见也是宛然……如此活着可真是索然无味……若当真没有转变契机,真的不如就此死去……”
一念及此,小乞丐猛地将心一横,一抬头,大声叫:“放手!快放开我!如果你们还不放手的话,我就立刻咬舌自尽。”语声斩钉截铁,铿锵激昂。
语音一落,小乞丐身旁的两个黑sè人影猛地一怔,身形微微一顿,接着又无动于衷,反而奔行的更快。
小乞丐眼见威胁无用,苦恼之极,偏又无可奈何,一时间,但觉心如死灰,了无生趣,他微微暗叹一口气,闭眼就向舌尖咬下,顿时,鲜血迸出。
蓦地,左边猛然伸过来一只肥手,一把钳夹住小乞丐脸颊。
“嘎嘎!不要乱来,小子!”左边矮胖的黑sè人影,粗哑着嗓子道,忽然“啊!”的一声惊叫:“哎哟……不好……”一语未毕,又立马顿住。
接着,右边高瘦的黑sè人影,yīn恻恻道:“嘿嘿!花老四,这次你又先开口说话了,又赌输了吧。”
矮胖人影沉默了半响,忽然粗声粗气的反驳道:“他妈的!阎老三,这次赌约不算,谁叫这小子突然玩自杀,这次不能怪我。”
高瘦人影冷哼一声,说道:“每次都不算,我说花老四,你的脸皮可真够厚的。”
“矮胖”花老四不好意思的咧咧嘴,嘎嘎一笑,说道:“不是我赖皮,这次真的不能怪我。”
“高瘦”阎老三不再搭理他,转头对小乞丐道:“小鬼,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不过,没有我的批准,你又怎么能轻易的死呢!”
“矮胖”花老四道:“我说阎老三,你还真当你是阎王爷了。你可要搞清楚,现在捏着这小子嘴的人可是我。”
“高瘦”阎老三道:“花老四,说你蠢,你就蠢。你还真当这小鬼自己会咬舌自尽吗?嘿嘿!你还真是奇蠢如猪。”
“矮胖”花老四道:“什么!难道你没看出来,要不是我捏着这小子的嘴,他早就嚼烂舌头了。你才是个大蠢蛋。”
“他现在嚼烂舌头了吗?”
“那倒没有!”
“那还不是!哼哼……哼哼!”阎老三双眼翻着白眼,冷冷道。
“阎老三,你哼哼,哼什么!要不是我捏着,他还不就嚼烂舌头了。”花老四瞪起眼睛,大声道。
阎老三还是翻着白眼:“哼哼……哼哼!”
花老四咬牙切齿,恨恨道:“阎老三,你到底哼什么?到底什么意思!”
阎老三淡淡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模仿你说话而已。”
花老四眉头一皱,一脸疑惑,说道:“模仿我说话怎么会是‘哼哼’呢?”
阎老三斜瞟了花老四一眼,冷笑道:“嘿嘿!你说一只猪是怎么叫的?”
“猪是怎么叫的?”花老四心下茫茫然暗想,突然“哼哼”两字立刻就涌上了心头。
“他妈的!阎老三你竟然敢骂我!”花老四猛地大吼。
“我没骂你!”阎老三又冷又快地回道。
“没骂我?”花老四一怔,心中愕然。
“我骂猪!”阎老三冷道。
“你他妈的!”花老四登时气急,破口大骂,接着松开捏着小乞丐脸颊的手,向右猛地挥出一拳,越过小乞丐,击向阎老三。
小乞丐早已咬破了舌尖,嘴里含了一口鲜血,却一直被人钳夹着脸颊,如今猛一松开,不由张口“噗”喷出一股鲜血。想到自己连死都不能,不禁急火攻心,含着满嘴的血,小乞丐捏着拳头,气急大叫:“放开我!”
阎老三微微侧身,躲过花老四迎面打来的一拳,一皱双眉,冷喝道:“不要瞎胡闹了,花老四!办正事要紧。”
花老四见自己挥出的一拳被阎老三躲过,马上瞪圆双眼,又踢出一脚,同时气愤喝道:“办个屁!你他妈的向来看不惯我,今天先打一架再说。”
阎老三扭身一闪,躲到小乞丐身后,双目jīng光闪动,冷冷道:“我说花老四,你是不是发输疯了。”
花老四踢向阎老三的脚,跟着阎老三的身形变动,转眼就踢到了小乞丐面前。小乞丐眼见花老四一脚踢来,劲风刮面生疼,不禁“啊”惊叫一声。
花老四想到自己这一脚下去,搞不好小乞丐就此玩完,不由又硬生生顿住;想着自己两次攻击,居然就此作罢,顿时心头火窜,怒吼一声,索xìng松开小乞丐,握紧双拳,猛地捣向阎老三。
阎老三无法再借小乞丐遮挡,也只有松开小乞丐,连忙闪避,同时说道:“刚才,我真的没骂你!”
“你他妈还说没骂我!”攻击的同时,花老四叫道。
“我说我骂猪!你是吗?”阎老三冷冷道。
花老愣住,眼看拳头就要击中阎老三的鼻梁,却突然间停顿。
“如果我这一拳打下去,岂不就是承认自己是猪了。”花老四心中一凛,这次他倒是反应得很快。
小乞丐见两人争吵起来,想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立马拔腿就跑。
阎老三双耳耸动,眼中jīng光一闪,已发现小乞丐逃窜,便冷冷喝道:“嘿嘿!小鬼,你想跑到那里去啊?”说完,轻轻一跃,穿过花老四,一把楸住了正偷偷逃跑的小乞丐衣襟。
花老四也急忙奔过来,两人再次托起小乞丐。
小乞丐嘴角尽是鲜血,眼看着两人又要再次挟他启程,不由双目睁圆,心中又急又苦,猛然间,呼吸急促,“咳,咳……”小乞丐气喘发作,干咳起来,咳嗽中,忽地心中一动,想起一个主意,便急忙开口道:“咳……咳,二位等等,咳……二位此次挟我而去,定有用我之处,但如果我无论如何都不合作,咳……想必你们也很麻烦。我只求二位让我去办一件事,咳……咳,办完之后,不管二位要我作什么,我都遵从吩咐,咳……咳,如何?”说完,小乞丐一边小声咳嗽,一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瞟动。
阎老三冷冷斜视了小乞丐一眼,双目连连闪动,心下暗想:“那件事,倘若他当真不肯合作,倒也却是麻烦。”口中却冷冷道:“小鬼,我们抓你来,自然就有办法让你乖乖的听话。不过你要办什么事,倒可以先说出来听听。”
小乞丐闻言,感觉有希望,不由心中暗喜,连连干咳几声,又道:“咳……咳……是这样的,在你们抓我之时,我……咳……咳,我掉了三个烧饼在地下,咳……咳……希望能回去捡回来,咳……咳……”
阎老三、花老四听完,面面相觑,均是一怔。
花老四粗声粗气,道:“就这事?”
“就这事,咳……咳……咳,咳。”小乞丐点点头,老老实实回道,猛地又大咳一声,吐出一口唾沫,还有残余唾液沿着嘴角边流下,掺杂着股股血丝,便伸手一把抹去。
花老四用手拍着胸口,咧嘴笑着,爽快答应道:“行!没问题。嘎嘎!”说完,花老四就准备带小乞丐往回走。
阎老三皱起眉头,忽然伸手一拦,张口道:“慢着!”
“阎老三,你又想干嘛?”花老四似有些不悦,粗声粗气道。
阎老三没有理睬花老四,径直望着小乞丐,瞪目而视,眼中jīng光闪闪,冷飕飕道:“小鬼,不要耍什么花样!”
小乞丐闻言,心下猜到阎老三可能不相信他,不由抬起头,诚恳道:“咳……请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要找回那三个烧饼,咳……咳”
阎老三深深地注视着小乞丐,目光闪烁连连,变幻不定,沉声道:“真的吗?”
“真的!”小乞丐一脸凛然,斩钉截铁道回道。
花老四翘起眉头,不耐烦的搔搔头,粗声粗气道:“好了!这么罗唆干什么,有我们俩在,难道还怕他耍什么花样不成。”
阎老三看看花老四,又看看小乞丐,沉默了一会,这才点点头道:“好吧,走。”
当下小乞丐与阎老三、花老四三人便即打转赶回。
此刻,已近深夜,麒麟城本内是人烟稠密,但此时也已万籁俱静,空荡荡冷清地道路上,也就只余他们三人的孤寂身影。
穿过几条青石平铺的街道,便是城西大道。眼前笔直一条大石路,三人来到小乞丐先前被二人掳走的街角,小乞丐远远便瞧见,那三个散落在地的发霉烧饼还在原处,不由长长嘘了一口气,疾步向前,弯腰伸手便抓起了那三个烧饼。
蓦地,小乞丐眼前黑影一晃,猛地窜出一物,直朝手掌扑落,小乞丐的手与那黑物微一碰触,只觉湿漉漉地,冰冷溜滑,顿时,“啊”的一声大叫,心下一惊,手指展开,烧饼滑出掉落,小乞丐缩手而回,但见那黑影已然叼起烧饼,急窜开去,飞奔几步,停下回头,原来却是一只黑毛大狗。想来初chūn夜深,天寒打霜,霜冻沾上黑狗皮毛,以致小乞丐手掌碰触黑狗皮毛,便觉冰冷湿滑。
黑狗叼着烧饼,摇头晃脑的转过身子,甩甩尾巴,又横移两步站定,双眼圆圆鼓出,在黑夜中闪闪发亮,瞪视小乞丐。
见只是一只黑狗,虽有近半人高大,小乞丐心下也就不再怕了,一瞥间,见街边有一根散落的树棍,三尺来长,粗圆略弯,便随手捡起,弯腰弓身,挥动树棍,就要驱赶黑狗,夺回烧饼。
黑狗冷眼瞧着小乞丐,似乎显露出一丝轻蔑之意,浑然不当挥舞地树棍是一回事,扭身,骤然扑上。小乞丐握紧树棍,一扬手,猛力就朝黑狗打去。
一般的大狗,就算奋力跃起,也就一人多高,小乞丐手握树棍,树棍连臂的长度早已超过一人的身长,树棍猛地击出,小乞丐满以为可以在黑狗扑落到自己身上之前,将其击打中,让黑狗受惊而吠,自动吐落出烧饼,转而落荒逃走。哪知,小乞丐一棍击出,陡然落空,但见那黑狗一跃一丈有余,黑影闪晃,已然扑临头顶,小乞丐一棍打空,心里惊呼:“哎哟!”只觉头顶冷风侵袭,便急忙转身避开,可为时已晚,黑狗的前后脚掌已先后在小乞丐头顶点落,小乞丐只觉头顶上一股大力涌将下来,上身不由自主后仰歪斜,顿时,重心不稳,仰头一跤,跌坐在地。
那黑狗却借脚掌一撑之力,又转而向旁跃开,落在小乞丐身前,然而,并不乘势进攻,只是傲然抬头,威风凛凛,仿佛炫耀胜利般,甩甩尾巴,转动圆鼓鼓的眼睛,盯视小乞丐,眼珠闪烁不定,似嘲笑失败敌人一般。
阎老三、花老四见那黑狗迅猛矫捷,二人均是微感惊咦,花老四咧咧大嘴,嘎嘎一笑,粗声叫道:“有趣、有趣,这黑毛畜生倒也灵巧、活跃!”话语一毕,那黑狗竟似听懂一般,马上转头望向花老四,眼珠jīng光闪动。
“咦!”花老四惊疑一声,斜眼瞥见小乞丐已翻身爬起,挽上袖口,双手紧握树棍,转身又yù扑上,便裂开大嘴,粗声道:“小子,你还不是这畜生的对手!嘎嘎!要不要老子来帮你制服这黑毛畜生?嘎嘎,嘎嘎!”说完放声大笑。
小乞丐转望花老四,尚未回答,那黑狗却已眼珠寒光一闪,领会花老四之意,微微略转身躯,前腿微弯,后腿绷直,将头微抬,与花老四对直而望,做挑战状。
花老四见那黑狗瞪视于他,又是嘎嘎一笑,不待小乞丐请求,便即跨前两步,撩起袖口,yù去抓那黑狗。
一旁阎老三心下感觉黑狗有些怪异,便瞟了花老四一眼,冷冷道:“嘿嘿!我说花老四,你自己可要小心些!”
花老四虽然表面看来鲁莽,可见那黑狗颇懂人意,似乎久经训练,心底也已有些微微惊疑,不敢大意,想那黑狗不知是何人饲养,但游目四望,又不见其他人踪影。待听见阎老三冷言提醒,便感觉自己被阎老三瞧看不起,花老四最听不得阎老三冷言嘲讽,当下听闻阎老三冷言冷语,反而心头怒火窜起。
偏在此时,小乞丐也附和道:“是啊!我看这大狗很是厉害,你空手不便,就拿我这根棍子去吧。”说完,便递过树棍。
花老四双眉一竖,额上青筋暴起,想着自己在外也还薄有威名,但现今竟连打只野狗都不被人看好,当即怒叫:“小子,滚一边去!看你花爷爷用小手指就能捏死这黑毛畜生!”边说边窜上前去,先一掌劈开小乞丐递来的树棍,用力颇重,小乞丐拿捏不稳,树棍打圈飞起,盘旋开去,而后右手五指箕张,凝握成爪,朝黑狗头顶抓落,爪势凌厉,迅捷异常,黑狗一个窜步,横移避开,然后闪电般跃起,依旧重施故技,朝花老四头顶扑落,花老四冷哼一声,右手变爪为拳,转而向上,一拳击出,势夹劲风。黑狗继续扑落,眼看便将与花老四的拳头硬碰硬撞,忽然间,黑狗于半空中竟硬生生扭转身躯,避过花老四拳头,落地一点,又疾向朝花老四背后袭去。
花老四一拳击空,只觉左边黑影一闪,跟着身后劲风涌到,便知黑狗已从背后扑来,当即转身,判断黑狗来势,迎着劲风一脚踢出,那黑狗奔势迅猛,花老四自知这一脚足以震裂青石,黑狗迎头撞上定然抵挡不住,不由心下“嘿嘿”一笑。眼见黑狗就要头脑开花,血浆四shè,蓦地,黑狗身躯诡异一扭,忽又拔高半尺,这一下变故大违常理。要知无论人畜,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必按一定轨迹下落,绝无可能忽又升高。花老四早已预先判断黑狗来势,这一下大出意料之外,可腿已踢出,力道使尽,无法收回。
小乞丐看不出什么名堂,可一旁的阎老三却已察觉到其中的古怪,不由“咦”了一声,心里颇感惊讶。
眼见花老四一脚踢在黑狗身下空处,半空中黑狗直落而下,前后脚掌刚好落在花老四腿上,随即一压、一弹,借力窜上,倏地直扑向花老四脸面,这下扑窜快捷如电,瞬间,黑影一闪,已到花老四脸颊,花老四心下一惊,但觉脸上凉飕飕的,似乎已贴着黑狗皮毛,不由脸sè剧变。
见此情景,小乞丐不由“啊”的一声惊呼。阎老三双目暴起寒芒,手掌一翻、一动,就yù上前。
便在此时,花老四显示了他过人之处,头往后仰,上身硬生生折弯,虽只剩一脚驻地,重心不稳,却不摔倒。“嗖”的一声,黑狗似离弦之箭,以毫厘之差贴着花老四身子穿过。半身折弯的花老四反手一拍地,身子挺直,一跃而起,半空扭身,又一掌击出,直追着黑狗而来,这一掌劲力浑厚,足以开山裂石,黑狗扑力用尽,再也无法避过。
就在花老四一掌即将击实之际,蓦地,五指一紧,掌中忽然多了一件硬物,粗粗圆圆,一看却是自己一开始劈开小乞丐递过的树棍,心中诧异之极,不及细想,使劲掷开,掌劲去势不停,继续击向黑狗,霎时,掌中一紧,掷出的树棍又已送回在他手里,再次抛开,掌势不改,直击向前,去势一顿,却是又握着了树棍,接连数次,花老四始终无法将树棍抛掷脱手,惊骇之余,陡然收掌,握住树棍,举目四望,粗声叫道:“是那位朋友,如此胡闹!”
小乞丐看见花老四手中树棍抛去又来、而后又抛去又来,不禁“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笑声甫出,又觉不好,急忙伸手捂住了嘴。花老四斜眼一瞥小乞丐,眉头一拧。
阎老三冷眼瞧着树棍进出的全过程,心下已略略猜到来人的方位,当下捏起一颗石子,一扬手,朝西北角屋暗影里疾shè而去,yīn恻恻道:“朋友,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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