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墙而入,原凝坐在一棵大树上,正值子夜时分,偶尔路过一两个人,身姿轻盈地纵身而下,铺就小路的石子之间还残留着冬日微凉的湿意,天上亮,地上黑,仿佛寒气把光也阻隔了似的,只有月下的湖水,显得熠熠闪光,甚至有些浪漫。小屏山色远,妆薄铅华浅,原凝隐匿在一座假山之后,看着一个盛颜仙姿的女子,水红色的上好丝绸,手持宫灯,缓步向一座院落走去。隐约听到她和身后的两名似丫鬟的女子说:“男人就是男人,王爷也是”。
侍女连连点头:“可不是,小姐可是王爷招待侍寝的第一位,王妃之位定时小姐的”。
女子杏面桃腮,笑的那叫一个动人心魄。
原凝心里打着小鼓,尾随其后,看着女子推开朱漆的大门,原凝伏在侧窗上,浓郁的龙涎香气,屋内是精致的装饰,大气又素雅,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一个浑身散发着淡淡冷漠气息的男子背光而站,女子放下宫灯,浅笑嫣嫣,攀上男子坚实的背。
男子转身,凛冽桀骜的眼神,精雕细琢般的脸庞,第一眼,就让人觉得他太锋利,有一种涉世已久的尖锐和锋芒。笑起来如弯月,肃然时若寒星。原凝的的指尖泛白,死死的掐着自己。
夜辰宴揽着女子纤细的腰,她的衣衫轻褪,酥胸半露,细润如脂,粉光若腻,一步一步向沉香木阔的罗帐退去,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女子莺莺燕燕的声音,男子光洁白皙的脸庞,轻笑,而后低头吻她的项颈,似情到深处,动作大了些,女子抵住她坚实的胸膛,轻嗔道:“王爷轻点”。
夜辰宴俊美绝伦的脸,带着坏坏的轻笑:“疼了么”。女子轻捶他,娇羞道:“王爷~”。夜辰宴抚着她的头发,打横抱起,手下轻扬,烛光暗灭,隐隐的月光下,只有那渐圆的月亮,才知道滴落在窗台上的,是心痛。
原凝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捂着耳朵,她不想听见别的女子在他怀里浅笑,她不想看见他亲吻着别的女子。试凝山,看着夕阳,她曾问他:“男人是不是都喜欢三妻四妾”。
他轻点着她的额头,笑着说:“那是,而且像你这样的,什么都不会,不会绣花,不会做饭,最多只能当个丫鬟”。
原凝踢了他一脚,扁着嘴,生气的说:“胡说”。夜辰宴抓起她的小脚,反身将她拎起来,整个人悬了个空,怀里的桂花糕,糖栗子,哗啦啦的掉下来,夜辰宴坏笑着说:“而且还是个贪吃的懒丫头”。
原凝委屈了,眼泪盈盈的,偏偏人还是倒着的,很是难受。呜咽着,隔着空气想打他:“没有了,你晚上会饿的”,她好不容易从爹爹房间里摸来的,爹爹说,这对他也是中磨砺,他每天都要和7个师傅练功,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每天晚上还要盯着她练功。
夜辰宴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心疼,他放下原凝,抱在怀里,摸摸她的眼泪,原本只是想逗逗她,他知道,她每天都给搜集吃食。他拾起地上的栗子,剥了一个放在她嘴里,然后又剥了一个放进自己嘴里,原凝一边哭,一边吃,然后傻愣愣的看着他,抽泣的说:“掉地上了……你还……给我吃”。
夜辰宴哭笑不得,又剥了一个,放进她嘴里,原凝张嘴,含住,眼泪吧嗒掉在他手背上:“还放……”
夜辰宴抚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低头吻着她的唇,带着甜甜的栗子香,只是轻轻的相触,夜辰宴看着她瞪得浑圆的眼睛,然后她傻呵呵的笑:“我还要~”。
夜辰宴邪笑,塞了三个栗子在她嘴里,原凝皱眉,推推她:“会胖的,变得又胖又呆瓜,放大一码,就真只能是个胖丫头了”。
夜辰宴抚着她的背,帮她顺着气,淡淡的说:“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原凝乐了,乐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微施粉泽的脸,明眸善睐,她轻咬了一下他的唇角:“那你不许三妻四妾”。
他笑着点头。黄昏,掩银屏,垂翠袖,依约相逢,絮语黄昏后。他却不知,两年中,针脚密布的十指,青灰拂面的面容,她为他,尽量做到完美。
如今,却各自安着天涯。软风吹过窗纱,心期便隔天涯。
她抚着心,捂着耳,却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索性豁出去,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到在也哭不出来。原来他也总说她是爱哭鬼。这两年,她很少哭,念他了,就吹笛,想他了,做女红,心痛了,一个人坐在试凝山,看日出日落。
原本就只是静静躺在床上的男子,薄薄却紧抿的唇,一双漆黑的眼珠时而闪过墨绿盯着窗外的人影,凉薄气息,是个很冷的夜晚。身边女子和衣,安静的睡着。
原凝扶着墙壁站起来,坐在潮湿的石阶上,头埋在膝盖上,环抱着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以为眼泪成冰,乌黑的发丝早已散乱,滑落在胸前,微湿的发,有了浅浅的晶莹,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在意不远处隐没的人影,悄然退去。
愁痕满地无人省,露湿的琅玕影,闲阶小立荒凉,还剩旧时月色在。细密的小雨打落在她身上,转身的烟雾里,迷离了风景,无声无息,却带不走她的的心事。
身后,一件绒衣披在她身上,原凝轻轻的抱住他,轻挽的发早已散落,身上散发着一股清淡的梅花香,靠在来人怀里,紧闭的双眼,只有眼泪,才证明,她的清醒。
夜辰宴轻坐在她旁边,任她抱着。棱角分明的冷俊,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抓不住,没有了浓郁的龙涎香,只有属于他淡淡的薄荷清香。她的身子很凉,脸颊碰触着他的颈,有丝寒意,手抚着她湿透凌乱的发,不由得,环紧了她些。
不远处星点的亮,谁也无心念眷抄袭而来的那经久不变的星光,迷茫的眼底,燃尽了孤独的灰暗,雨在为谁而落?谁让你落得如此汹涌?是不是这路上,经历了太多的无奈?才会如此不堪?昏暗的天,摇摇欲坠,忐忑的心,随着这下不停的雨恐慌不安,烦躁、无奈、失落、彷徨,再多的言语都无法表达这雨中纠缠的心情。这深色的天空里满满都是泪,它打湿了所有的心碎,空洞了所有梦境。
夜辰宴抱起她,她,确实瘦了,原以为只是沉淀两年记忆的偏颇,当真实的怀抱,胸口上淡淡的湿意,心里强烈的无措感,封锁了两年的情感,他不得不再次正视,凝儿,我爱你,可是,我不能说。
丑时,雕栏的床沿,锦致的罗帐,夜辰宴把她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却迈不开步子,衣角,她紧紧的攥住。
他坐下,唤了句:秦阳。一名青衫男子单膝跪地,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夜辰宴示意他起身,轻声说了句:“准备热水”。
床上的女子额头冒着冷汗,掐了他一下:“冷水”。夜辰宴皱眉,对秦阳点头。男子惊讶了一下,退身而出。
屏风外,夜辰宴转动着手上的茶杯,只听着偶尔的水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传出她的声音:“小宴,你来一下”。夜辰宴也不是矫情的人,与她相处的时日里,坦诚相见,最私密的时光,似是从来没有停歇,没有落下,只是一样晓风残月,而今触绪添愁。
夜辰宴看着她身上宽大的他的里衣和被她扔在一边的一袭水粉色衣裙,她双手举起,转了个身,示意他旁边的衣带她不会绑。或许不会有人相信,身为南陌最让人惧怕的辰王,竟然会为一个女子更衣。
夜辰宴替她绑好衣带,她靠在床边,制作精秀的宽大袍子松松散散的披在身上,容颜姣好,脸色微红,身上带着刚沐浴后馨香,湿漉漉的头发搭在他的腿上,他手上拿着干净的毛巾,很习惯的为她擦拭着头发。
良久,极低的吸气的声音,抚过她的脸,有温热的感觉,原凝眨巴着眼睛,有些沙哑的说:“你说话不算话”。
夜辰宴自是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手上的力道大了些,轻笑:“你真把那些年少轻狂的话当真,原凝,你太天真了,现在的我和过去的不同,你不懂非礼勿视就罢了,但是没有下次”。他的语气很重,原凝只是很轻的说了句:“我不信,但是我等”。
“随你,我有我的抱负,不要考验我的耐心,我的世界,你不合适,若不是念在当初的情分,你以为,这是你能进来的地方么?”。
原凝怔了一下,原来他一开始就知道了。她苦笑,那么他那么做,是在告诉她,他不要她了。
一室的静寂,没有一个人说话,夜辰宴无意的搭*的手腕,眸色渐深。点了她的睡穴,抚着她的脸,额角隐隐约约的梅花,透着淡淡的红。微眯的眼,凝视着她的脸,心中的思绪,却是清明。
清晨,当第一缕温热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看着陌生的房间,房内的摆设素雅却精美,透着淡雅之相,墙边挂着鎏金凤灯,屏风案几端庄典雅,旁边搁着昨日她的衣服,这才想起来,这是在七月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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