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淡淡的琴声,愀然的空灵。
原凝在这已经住了一小段的时间,才发现,偌大的一个府邸,竟只有他一个人!其实他,也是孤单的吧。自从那天起,她没有再见过他。
身上一件雪白的绒衣,原凝躺在花园的石椅上,随意的晃着手臂,支着脚,深深的呼吸清晨里夹杂着一股梅花清香的空气,带着些芬芳和湿润,轻轻的睁开眼,窗透初晓,日照着庭院的西桥,望着天上自摇的白云,轻扯身边微摆的衣角:“沐岩,你说江湖好不好玩?”
琴声戛然而止,沐岩凝视了她一会,小巧精致的脸上,有一丝苍白,他摇了摇头说:“你不合适”。
蓦地坐起身,接过他手上的琴,随意的拨弄了几下,竟然也能拼凑成简单的乐曲,她的眼里有些说不出的神韵,看着他看似清澈却又读不懂的眼神,笑着说:“你怎么知道,其实我知道很多事情的,比如,你们男子喜欢漂亮姑娘,喜欢花花绿绿的地方,尤其喜欢柳依依姐姐的香茗楼。女子喜欢胭脂水粉,绫罗绸缎……”
“原凝!”沐岩按住琴弦,周身围绕着寂静,让原凝有些不适,他很少用这么严肃的眼神看她,原凝摆摆手:“不过想走一走,看一看,爹爹的生辰快到了,也要选份合适的礼物”。沐岩摇摇头,声音中有一丝无奈:“江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有私仇,有报复,人心险恶,处处充满了危险”
原凝怔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不怕,有你在嘛,反正我都赖你这么久了,子桑回来的时候,我就不麻烦你了”
“我活着不是为了取悦你。”他的神色有些微重,有一丝无奈的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原凝稍顿了下,赖皮的说:“我就是不知道!”
“原凝!”他大声。
“干嘛!”她亦大声。
“他既然能把你交给我,为什么你还不能放下他”有些冷漠的声音,让她的心小小的颤了下。
“为什么说起他,再说,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已经不在乎我”她的声音有些轻颤,抱着琴的手紧了些。
很久,他都没有回答。只是微沉的眼,坐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她继续摆弄琴弦,倾泻的曲子,他闭上眼睛,只是静静的听着。
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语气重了些,原凝放下手上的琴,抱着膝盖,靠近了他些,看着他轻闭的双眼,均匀的呼吸,像是真的睡着了。狡黠一笑,她随手捡了一支细小的花枝,刚放到他鼻子下,突然,一双手准确的牢牢抓稳她的手,原凝撇撇嘴:“干嘛装睡!”
“我要走了”深沉的话,让原凝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行,你的身体……”她的话里,有着明显的担忧。虽然沐岩告诉她,他服了‘寒水石’,但是条理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沐岩瞬间捏住她的下巴,原凝怔了下,想撇过头去,本以为他并没有用什么力气,可是她竟然一点也动弹不得,原凝索性直视着他的眼睛,他的嘴角有一抹淡然的笑,也不知道他到底搞什么鬼,她从腰间摸了一个暗器,恶作剧似地轻滑过他的手腕,想让他松手,一道红色的血痕豁然出现,以他的身手,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躲过去,原凝有些无措的扔下手上的暗器,按住他的伤口,声音有些颤抖的吼了他句:“想死啊,干嘛不躲”。
纤长的身影,俊伟的身影蓦地压下,蛊惑人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其实,你是关心我的,对吧”。这段时间,都只有他们两个人,第一次,他知道,原来她的厨艺,竟这么好!而且,每晚睡前,她一定会看着他把药喝完。也许,在她心里,有自己的,哪怕是一点点的位置。
原凝没有防备,他突然的靠近,让她心跳加速,双手不适的抵住他的胸口,他的脸不断的靠近,急促的说:“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么”。蓦地闭上眼睛,很久,没有任何动静,她小小的挣开眼睛,他突然的笑,原凝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推开他,佯装拍拍什么都没有的衣裙,瞪着他:“姓沐的,你耍我!”
抬脚准备走,手,却牢牢的被人抓住,她恼怒的甩开,连自己也不理解,到底在气什么,一个不小心撞上石桌的岩壁,生疼的感觉,一个重心不稳,男子眉轻皱,她惊叫了一声,跌入一个宽阔坚实的胸膛,沐岩凤眸扬落在环在他腰间女人的手臂上。原凝愣了下,刚抬头,突然对上他略带冰凉的唇,突然的相触,瞳孔放大,她脑袋一片空白,轻轻离开她的唇,他的手轻抵着她的胸口,原凝只是习惯性的想要推开他,却使不上任何力气,耳边,只听见他蛊惑人心的声音:“在你这里,有没有,哪怕一点的位置留给我”。原凝看着他的清俊的脸,他的眼里是她永远看不懂的情绪,她不知道,是该按着他的想法走,还是,保持沉默。
原凝眼眶有些微红,撇过脸去,想推开他,蓦地,他吻了她,她抗拒着想要拒绝他,行动却违背了她的心意,竟不由自主的回应着他的吻,滚烫的泪落在两个人的脸上,他邪魅一笑,紧紧的拥住她。
对于他,最熟悉的不过这两个月,最靠近的不过两年前,却好像,越来越抵不过他的眼神和他看着她,眼里的温柔。
是不是因为没有人可以包容,因为没有人可以安慰?她抱紧他的脖子,肆意飘散的梅花瓣,满院的香气,萦绕她周身的,竟是那么浓郁。是错觉吗。可是,这一刻,哪怕并不是那张脸,在他的怀里,说不上那种感觉,只是单纯的知道,如果可以,她希望能这样再呆久一点。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深沉磁性的嗓音,原凝整个人顿住,沐岩倒是镇定的很,轻轻的将她按在胸口,拉好她身上的绒衣,随手拍了拍他身上的花瓣。有些狂妄不羁的笑着说:“辰王既知,就该识趣”。
夜辰宴的目光丝毫没有停留在此时身体僵硬,呼吸急促,眼神呆滞的女子身上,只是浅笑着,在他们对面的石椅上坐下,秦阳站在他的身后,冷峻的表情,即使再清俊的脸,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夜辰宴轻笑:“沐公子本就是故意的,本王自是不好错过”。
沐岩揉了揉她细碎的长发,笑着说:“辰王出入的倒是自在,你知道只有我能说服流先生”
怀里,女子小声细碎:“你丫的,两混蛋!”。沐岩听着她的话,嘴角微微上扬,看了他一眼,说:“即使辰王不拜托我,凝儿的事,我绝不假手于人”。原凝顿了下,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他喊她凝儿。
夜辰宴邪魅一笑,似有些戏谑的说:“沐公子是喜欢这丫头”
很不喜欢这样的语气,原凝转过头,看到对面男子云淡风轻的笑脸,俊雅的容颜,丝毫没有她的眼神,是那么陌生。轻咬住下唇,她轻轻推开沐岩,直直的站在夜辰宴的面前,他竟丝毫不理会她,就像是两个陌生人。原凝突然的展颜一笑,闪至秦阳面前,很俏皮的问:“我们家阿初怎么样了?”
秦阳俊秀的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很认真的回答她:“颜姑娘已经离开七月山庄”。
原凝像是很早就知道了一样,只是点点头,发出‘原来是这样’的恍然大悟的声音。突然好想发现了什么,吃惊的说:“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儿身,我骗子桑骗了可久,你可千万不能告诉他”。
秦阳只是无奈的看着她,思绪有些混乱,丝毫没有在意她的不对劲。原凝眸光一闪,她出手的速度快到连秦阳都没看清,夜辰宴轻笑,反手按住她的手,说:“怎么,凝儿也怪我出现的不是时候”。
原凝皱了下眉,轻脚一起,却稳的被他抓住,原凝随手拔过秦阳腰间的佩剑,他似乎也没有一点的闪躲,锋利的剑锋直指夜辰宴,他放开钳制她的手,侧过身,指腹夹紧剑身,两人四目相对,夜辰宴拿下她手上的剑,拂袖,冷冷的说:“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原凝一掌劈过去,他轻闪,突然抓紧她的手,拉至胸前,揽*的腰,原凝身体稍稍后仰,只听他淡淡的说:“不用在证明了”。
“你不是特地来看我的么,我已经好了,你什么时候带我走”
夜辰宴慵懒一笑,手指在她的发上抚过,她身上有着一股独具特色的馨香,浓郁却又仿若清淡:“原凝,最后一次,我不会再来找你,更不会带你走,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不是么”。他看着沐岩此刻有些阴沉的表情,随即,轻轻的推开她。原凝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淌过嘲弄的笑意,他竟真的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觉得有些冷了,拉紧身上的衣服,撇过脸去,眼泪还是很不争气的下来,看着他静静的坐在石椅上,自己滑稽的像一个小丑,他的眸光簌动过冰冷和危险,原凝只觉身子一轻,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一阵的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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