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打酱油的主角继续路过
市面上行人稀少，依旧维持着恐慌带来的冷清。本来在亚洲人中身高有点出众的洛修现在更是显得碍眼，放眼望去，前后街都是空荡荡的，映衬得自己仿佛一只不得安息的游魂野鬼。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动着，手中不时地闪过点点亮光。可是在现在的玄海市，那是一点都不用稀奇了。
他正在熟悉着掠夺来的能力。出于某些意外，他也成为了那些蛊虫的一员，然后，在慢慢磨利自己的爪牙。
——一路走来，倒在他身后笨蛋们，已经有差不多超过两位数了。
“这样的密度，这个城市果然是虫巢啊！”洛修感叹之余，脸色也不停地变化，他还要压制着体内此起彼伏的杀戮冲动。
曾今他还对身体的反应感到莫名，不过现在他知道了，那是对于天敌的杀戮本能。
在地球，人类可是位于食物链顶层，去除猎魔人之于吸血鬼，圣徒之于恶魔之类的关系，人类不存在什么天敌。
这条对于洛修自然也适用——他可不记得自己有接受过捕猎血族的训练，而且也不信教。
血液中的杀戮本能是实实在在的，丝毫不容得反驳。那么既然不是身为人类的半身，这股久远而深沉的血腥，自然是来之于非人的半身，忿怒的魔剑·亚塔娜维希！
“你还记得我的称号吗？”那天，化作人身的魔剑这样问洛修。幻化的身影很模糊，可是那时候却流露出一种深深的缅怀。
不是从目光，而是内里心灵的联系让洛修感觉到。
沉重，久远，深邃，如同洛修第一次在阿碧斯的高原上仰望天空的感觉。
所以他很想知道那是什么，他努力地回想起小雅那长串的华丽称号。
诅咒花语？不对，那是莱亚神的别称。
忿怒魔剑、斩龙者、黑日皇权、永黯之痕、灾厄钟锤？这些也没什么关系吧？
“想不起么？笨蛋？你的大陆史学哪里去了？”小雅不屑地一翻白眼。
大陆史？大姐，大陆史也只不过记录了近一千年的事情而已。古代种族的历史造就湮灭掉了啊？洛修不满地一抬头，还给他一个白眼。
苍翠的阿碧斯上，以千年前的那场战争为分界，泾渭分明般分成了两个时代。
而统治上古时代的，正是那些在传说中有着无比璀璨文明和强大力量的古代种族。
赤血龙族，古代精灵，亚塔娜维希初代主人伊文思所在的六翼天魔族，以及最后的…三眼神族。他们就是除却少数整族人还不到两位数的特殊种族外，统治了整个上古时代的古代种族，也被成为高等种族。
在洛修的记忆中，那被提起的次数最少，但实际上，对于小雅最为重要的称号。
——三眼神族的处刑者·魔剑·亚塔娜维希！
“那是伊文思殿下创造我的目的，也是我存在的一切。”小雅幽幽地说道。
黑日部族领主，永夜女皇手中的战剑，染上无数三眼族鲜血的处刑刀。
无论曾经有过任何的历史和荣耀，只有这个才是她唯一的真实。
而作为魔剑的持有者，改造后作为魔剑半身存在的洛修，自然也继承了那份对于三眼族最深切的憎恨。
不，那其实根本无关仇恨，那只是如同食欲和****一般，纯粹‘想要杀死’的贪婪。
“上面有着三眼族的气息。”小雅用这句话为一切做了注脚。
邪气和蛊毒，根本就无关重要。只是莫名其妙地，上面居然带着属于三眼族的气息！
所以处于最深处的嗜血yu望，作为刽子手的自觉，从洛修身上觉醒了。
先前不自觉地用‘暗狩’吞噬了带有三眼族气息的蛊毒也就是这个原因。
至此，一切都仿佛明了了。但真的是那样吗？这里，可是地球啊！
明明应该是科技发达，却没有丝毫神魔之力的地球，但洛修却发觉自己十几年的认知居然完全是一张遮羞都不够的薄纸。
魔剑依旧存在，这可以解释为体内和外界是不同位的循环区域。
各种体术秘法可以使用，更加是正常，地球本来就存在里世界这一面。
但是，三眼神族这种东西明显是阿碧斯的特产啊？
（难道，我其实并没有回来么？）
洛修想到了一直故意去忽视的可能性。所谓的穿越不过是误解，真正接近的，是世界吧？
回归的时候，在耳边响起的话语。
“这并不是你需要在意的，你也没有改变什么的能力。”
小雅语带讽刺地说道：“打算再一次逃跑么？怯懦者。”
“怯懦者。的确啊。”
洛修并没有激动，也没有沮丧。对于小雅的嘲讽他全盘地接受了下来。
因为那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阿碧斯上八年的时光，真的是那么分文不值么？除却种种的苦难，难道就没有一丝值得珍惜的存在么？
不管不顾地回来，难道真的是对于这个陌生的地球那么的眷恋么？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而已吧。
“那样的对比过于悬殊了，我的确无法如同那些传说的英雄一样去面对啊。”
洛修知道那是无法掩盖的事实。这些天的怪异，不过是因为对过去试图拒绝的丑态而已。
“想通了么？”魔剑的投影越来越模糊，从开始就并不稳定。
“即使明白，可是我也不可能变作勇者。”
“不，不需要勇气，很多事，不过是单纯的无法逃避而已。”
魔剑冷幽幽地抛下一句，身形渐渐地消失。
“世界依旧拒绝我，在那之前，你需要另一种杀戮的方法。”
清脆的女生回荡在空气中，那是某种需要介质的震动。
洛修忽然发现，这其实是第一次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交流。没有心灵的联系，而只是使用拙劣的五感。一切都仿佛变得不再清晰。
如同锈蚀的齿轮再次被打磨，湿润的机油使之运行顺畅。洛修觉得自己好像找回了当初握剑的感觉。
尽管现在这位魔剑之主手中无剑。
这个世界上，或许存在着一位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家伙了。不过两眼泪汪汪的相见是不可能的。
比起眼泪，鲜血更加适合三只眼和魔剑的重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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