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在刑侦大队集体成员的注视下，杨啸天专心致志地检查了整个案发现场，随即拍了拍手说道。
陈振一步跨进302寝室，急切地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是肯定有，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你们jǐng方的判断，这样我才能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给排除掉嘛！”杨啸天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的陈振等人，当然视线主要落在了某人身上。
“初步判断死者是割腕自杀，判断依据是伤口和现场的密室环境，死亡时间大约是下午2点到3点之间，而且死者有自杀的动机。”陈振知道杨啸天的习惯，马上回答道。
“不，这不是自杀，至少不是简单的自杀！”杨啸天摇了摇头，然后大刀金马地往椅子上一坐，无论动作还是语气都有一种莫名欠揍的感觉。
哗众取宠！危言耸听！林籽牧其实对案子并不了解，但还是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还真没有，因为证据法不允许气味作为呈堂证供。”杨啸天晃了晃自己的食指，“但是我发现了一些线索，林jǐng官，想听听吗？”
“不想！”林籽牧连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
“啸天，就算你和小林真的是一见钟情，但也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打情骂俏！先说正事，办完了正事，你俩想干嘛就干嘛！”陈振嘿嘿一笑，颇有一种为老不尊的架势。
林籽牧一看周围各位同僚调侃和暧昧的眼光便知道误会大了，连忙红着脸解释道：“陈队，不是那样的！”
“好了，这里是案发现场，不要开这些儿女情长的玩笑，全部给我严肃点！”杨啸天忽然又是一声暴喝，又一次震住了所有的jǐng察以及正在酝酿大招的林籽牧。
“这才是人民jǐng察的样子嘛！”这招真是百试不爽啊！杨啸天很满意众人的反应，赞赏地点了点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讲自己的发现。
“排除男生寝室固有的各种臭味以及泡面味，嗯，还是康师傅红烧牛肉味的，经典的味道啊！”杨啸天说着还陶醉地晃了晃脑袋，丫的天都黑了，哥哥还没吃晚饭呢！
“快说重点！”林籽凡以无上的职业jīng神压制了心中翻腾的怒意，但是眼前这个sè狼似乎最擅长的就是惹人发火。
“遵命！”杨啸天脸上马上露出谄媚的微笑，顺便还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林籽牧再次大怒，可忽然发现周围的前辈们再次用一种无奈加调侃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只好把嘴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杨啸天知道玩笑开得差不多了，收起了谄媚的表情，严肃地说道：“这个案发现场有一些不属于死亡的味道。首先，这个寝室的大理石地面被清理过，上面残留的气味和厕所里的那把拖把相同，清理的时间应该是三四个小时之前，和死亡时间相符。”
“也就是说死者可能在自杀之前打扫过房间，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完全符合自杀者的心理倾向！”这涉及到了自己的专业知识，林籽牧马上出言道。
“而且我们已经用紫外线检查了整个地板，没有发现血迹，可以排除有人为了掩盖血迹而清理了地面。”这属于赵凡的专业领域。
杨啸天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不能确定，但是我认为是为了掩盖脚印。因为这个寝室之中还有江南星蕨和法国冬青的气味，和公寓楼下的花坛气味一样，应该是有人从花坛进入了楼下的车库，而且进出过案发现场。陈队，从花坛进入公寓可以躲开楼梯出口处的监控。我个人建议你现在不妨去楼下的花坛上看一看，快下雨了，再不去也许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李，你马上带人去看看花坛上是否有新鲜的脚印。昨天晚上下了一点小雨，如果今天有人穿过花坛，那么肯定会留下鞋印。”陈振当机立断地下令道，李国平也知道这可能是一个重要的线索，连忙带着一个技术科的同事向楼下花坛走去。
杨啸天环顾了整个案发现场一圈道：“还有这个密室，很显然是伪造的，因为我可以确定死者在死亡的时候，阳台上的门窗一定是开着的！换言之，这个密室是在死者死亡后才出现的。”
“理由呢？”
“因为阳台上晒着的毛毯有着不应该出现的血腥味。”杨啸天一指毛毯，自信地回答道，上面的血腥味毫无疑问地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现场在死亡时就处于密室状态，阳台上的物品就不会沾有血腥味，所以你认为密室是在死者死后才形成的。”陈振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杨啸天揉了揉鼻子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毛毯原本是在寝室内的，后来才被晒到了阳台上，但是无论如何都可以确定密室是伪造的。”
刑侦大队中唯一对杨啸天的嗅觉存在怀疑的林籽牧忽然走到了阳台上，然后把脸凑到毛毯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你说谎！毛毯上没有任何味道！”林籽牧眼神炯炯地看着杨啸天，作伪证，这回本姑娘真能告你妨碍司法公正了！
杨啸天无奈地一拍脑门道：“jǐng官大人，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的鼻子？是不是要再说出你早饭吃了什么？或者是你今天去过哪里？”
“不用这么麻烦，只要你闻出这个密室是怎么制造就行！反正你说这个密室是伪造的嘛。我想这应该难不倒你吧？”先是亲身经历了杨啸天的神奇，随后又得到了数个刑侦大队老人的证明，其实林籽牧已经基本上相信杨啸天无愧于他的外号了，但是基本上不等同于完全，而且她也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一个sè狼不应该拥有这种逆天的能力。
陈振看出了自己的菜鸟手下似乎有杠上杨啸天的倾向，正打算出口制止林牧，没想到杨啸天竟然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林jǐng官，你可以告诉我制造密室最常见的四种模式吗？”
“当然！第一种是凶手第一个冲入密室之中，然后杀害了受害者。第二种是受害人为了保护凶手而在临死之前制造了密室，第三种是凶手一直躲在案发现场之中，在密室被打开之后趁机离开，第四种是密室根本就不存在，是第一个进入案发现场的人在说谎。”林籽牧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不对，还有第五种模式，就是利用鱼线、钢丝等各种工具来制造真正的密室，不过我没有找到任何痕迹。”赵凡一时技痒插嘴道，浑然不觉自己说了等于没说。
“在这个案子中，这几种模式应该都不成立！”陈振马上否定道。
“那就考虑第六种――强行制造密室！我在房门附近闻到了脱落的酚醛清漆以及铁合金碎屑的气味，这两者是防盗门表面的基本材料，如果是正常的损耗，这两者的气味不会这么浓，因此应该是这扇防盗门遭到了强行的破坏。我大胆地揣测，有人先是在门内锁上了保险，然后在门外用力地一拉，用蛮力关上了防盗门。这种方式会让防盗门的锁舌在接近根部的部位断裂，所以酚醛清漆和铁合金的气味才会这么重。”杨啸天走到了防盗门前，从防盗锁上轻轻地拔出了早已断裂的锁舌。
“你说的那个气味很有可能是强行破门而入时造成的，锁舌也有可能是那个折断的！”我没法质疑你的嗅觉，那我就质疑你的推断！林籽牧得意洋洋地看着杨啸天问道。当然林籽牧绝对不认为自己是胡搅蛮缠，这是在发扬刑侦工作中非常重要的怀疑jīng神。
杨啸天脸上再次挂上了谄媚的微笑：“林jǐng官果然聪慧过人，事实的确是这样。不过既然可以通过玻璃放shè状裂纹断面上的弓形线确定玻璃的受力面，我们自然也能根据锁舌折断面的痕迹判断它到底是从内向外折断的，还是从外向内撬断的！”
“对！我现在就看看！”赵凡马上掏出了自己吃饭的家伙，专心致志地开始研究那把已经告别了历史舞台的破锁。
“林jǐng官，我表现不错吧？”杨啸天不动声sè地移到了林籽牧的身边，上扬的眼角证明此刻杨啸天的确有那么一点儿得意。
“谁知道你是不是胡说八道啊！”林籽牧不屑地摇了摇头，这时候气势绝对不能弱，一弱就输了。
这两个小家伙好像真的有点什么诶！陈振看着林籽牧和杨啸天再次开始嘀嘀咕咕，不禁苦笑地摇了摇头，这事自己又管不了，何必cāo心呢？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陈振干脆打了个电话给法医张强，两分钟之后一脸严肃地挂断了电话道：“你们别闹了，赵强说一共在死者左手手腕上发现了13处刀伤，除了致命的那一刀之外，其余的全部没有生命反应，也就是说这些伤口是在死者被杀后伪造的。”
“嘿嘿，我没说错吧？这肯定不是自杀！”杨啸天的尾巴立马翘了起来。
“现在基本可以认定为他杀了！”陈振一直认为这个案子不像是自杀，可当真正确认了是他杀之后，心里的沉重感反而加深了，因为这意味着有一个人严重地践踏了别人的生命，这是一种绝对不被允许也不能被原谅的行为。
“陈队，我们的确在花坛上发现了几个比较新鲜的脚印，但已经被人为的破坏了，技术科的同事正在想办法复原和提取。”林籽牧正打算说杨啸天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不料李副队长急匆匆地跑了上来，手里还提着另一只死耗子。
“林jǐng官，神奇吧？”看到林籽牧一脸的难以置信，杨啸天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一个字就是爽，两个字就是很爽，三个字就是非常爽！
“闭嘴！赵师兄的结论还没出来呢！”林籽牧兀自不肯低头。
“我的结论？”赵凡缓缓地抬起头来，扶了扶眼镜道，“初步判断锁舌是在猛烈撞击锁扣时折断的，和啸天的结论相同，不过我需要回实验室仔细鉴定一下才能确认。”
“……”
好吧，这个sè狼的确有点能耐，但也只是一个有点能耐的sè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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