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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从天倾倒于地,如帘。
纳兰风打着伞,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尽量踩着积水不多的地面走,可惜鞋子还是湿透了,衣下摆也早粘上了不少泥点。他看看自己此刻的一身狼狈,眉头交在一起。随后索性抬起头来,有些赌气似的,再不避让什么深水泥坑,径直前行。
“驾--------”临街尾的拐弯处,突然迎面杀出一辆马车来,纳兰风险险避过,可是马车激起的水花,依旧溅了他一身一头,就连嘴中,都有了些许泥点子的腥味。
“该死的东西-----”纳兰风恨恨的看着消失在雨幕里的马车,极不痛快的低骂了一句。湿漉漉的衣身,让纳兰风的心生起无限懊恼意来。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在这么大的雨天出门了,而随即,他就有些迁怒于楚言:一个女人,怎么就不能安稳一些的呆在家里呢!少她吃的还是穿的了?!
“纳兰公子?”
就在纳兰风闷气暗生时,从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催嫩嫩的女子叫唤,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几分不肯定。
纳兰风只觉得这声音无比的熟悉,边想着是谁人唤他,边转身去看。
隔着雨幕,韩依依和莹飞这一主一仆的身影落在他眼眸中,韩依依的容颜十分之憔悴,人明显的瘦了一大圈不说,原先拥有的那份利索爽朗劲更是半分全无,她就那么娴娴静静、娉娉婷婷的站在伞下,楚楚生怜的双眼带着幽怨,看着纳兰风。
“小姐,真的是纳兰公子!真的是!”掂着脚,为高自己半头的韩依依打伞的小丫头莹飞神情里多是欢喜色,她喜的跳了下脚,嘴里“小姐小姐”叫的更欢了。
纳兰风到是惊大于喜,他想不明白,堂堂南阳第一大家的嫡小姐,如何是现在这副憔悴模样?不过很快的,他便不再理睬这原因,而是心里生起一丝快意来:她的那个男人,到不是她的如意郎啊!哈。
“风-----”韩依依轻轻的叫唤了句,便把头低了下去,“遇见你,真好!”
因为雨声大,纳兰风并没有听到韩家小姐说的话,但对方那羞涩中又带三分尴尬的表情,让纳兰风一阵的快意。面上,纳兰风挺直了身,对着韩家小姐一礼,而后在她们惊疑的注视下拖下他自己的外袍给那韩依依递了过去,“穿上,小心寒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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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回到家,她的身上并没有大湿,一来是后来雨小了,一来则是叶子服硬是将他那把伞给留了下来。一想到叶子服提着食盒跑进雨幕里的样子,楚言的嘴角就不经意的流出笑来:到是真没有想到,一个世家公子,居然还有这份心。不过他跑的时候,还是很优雅的。
楚言将伞晾起在屋檐下,到纺织间见过姚氏,她本是想见了姚氏后就去找纳兰风的,可是姚氏一见她便说纳兰风早早歇下了,让她不要过去打扰了。楚言发现,姚氏说话的时候,神色里丝毫不隐去那份对她的恼意,楚言想了又想,依旧不明白自己又如何惹恼了姚氏。不过既然纳兰风睡下了,楚言也就不去他屋了,她想,他看了一整天的书,也确实够累的了。
楚言将厨屋里的碗筷洗掉,而后给自己下点素汤面来吃,之后才在纺布屋里,听着机杼声进了梦------太累了,尽管屋子嘈杂,楚言也能睡下。
第二天大早,楚言吃惊的从林嫂口中得知,纳兰风比她起的还早,并在一刻前已经出得门去了。她并未问林嫂公子这般早出门为的何事,而是心里叹了一气:楚言是有事要和纳兰风商量来着的,可是人大早就出去了![既然这样,还是先和那叶公子一同去见见他嘴里的那个人,而后再回来和风商量不迟],楚言想。
宛县,东城郊外,乃是水满草肥,富庶之地,这里本来是大片的耕地农田,一入春,便满眼稻苗随风舞动如波。可在三年前,一阔绰的商人,却是亦买亦夺的将这一带的田地收归己有。这商人得到这一片富庶地后,将之改建成一座----马场,他的生意,瞄准的是南阳南来北往的商队和独行的买卖人。当然,这只是他的全部生意的一小部分。
“恩,他的另外一个生意,就是你上次说的----南买北卖?”听完叶子服的介绍,楚言侧头看他,问道。
今日出城,楚言依旧是男子装扮,只是和往常的男子装扮相较的话,楚言今天扮的,是一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腰间甚有擐佩相照,而清雅如云的叶子服,今日却装扮成了一名驼背老者,满面尽是橘皮皱纹,哪里还能见到他半分的真实面容,更不要说他那优雅的举止了。楚言心里到很是惊讶: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样的呢?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么?
“对!”叶子服对着楚言一笑,“生意么,无非如此,把有的卖到没有的地方去,挣的就是这个中间差,不说是不是?无非他那一路,是拿命在挣钱,不过我也说过了,仅是一趟,就够解决你的资金问题的了!你现在,最大的阻碍不就是没有钱么?”顿了顿,叶子服突然盯着楚言的眼睛,问了句,“是不是很惊讶我的化妆本事?”
楚言忙扭正了头,不再看他的双眼,虽然现在叶子服,双眼装成了老人独有的浊黄,可是他那伪装的背后,双眼是依旧犀利的,是的!眼前的这个男子,猜人看事都太过于犀利了。他知道楚言眼下缺钱一事,并不是楚言说于他知道的,而是他自己看出来的。至于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叶子服没有说,不过他给楚言送去食盒的那天,到也给楚言指了条路,这路,五个字概括:富贵险中求!
叶子服并未在意楚言没有接他的话,他向着前方的一耸下巴,“就是前面,快到了!”说着话的同时,他亦停了一步,稍落到楚言身后,头低起些,装出一副卑谦的下人模样,“记下来之前我交代你的话了么?”
楚言并没有回身看他,而是看着前头,点头道,“都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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