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再这陌生的床榻上辗转了一夜。第二日天还未亮,九狐就早早醒了过来。她起得时候绿衣还未醒,只有两个小丫头在外头侍候。
一夜的大雪,如今方才歇了下来。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混在浓浓雾气当中,将天与地都混为了一色,远处透过别院的墙头,隐隐见着几株红梅探过,在乍然雪白的雪花之间,刺人眼眸。
大抵是有些无聊的,以前在家中有九个姐妹,无论何时都不会寂寥,可是如今她出来,却是形单影只了。这样想着,心里头也不知是何滋味,索性踏着雪走了出去。
尚值冬末,天气仍是凉的透,整个园中静若无人。九狐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去。园中景致却是极好的,那一抹抹的红梅竞相而放,枝干挺拔。心中起了玩意,九狐四下瞧了瞧,待确认无人注意这边时才轻轻一跃而起,再看,整个人已靠在枝桠之间,笑意盈盈。
九狐坐在高处,远远眺望着整个王府,早间的空气是极为清新的,微风一拂,树枝上岑着点点雪花,打在她的发间衣衫,如同雨点儿般得顽皮。她伸手摘了一枝花枝握在手中,将花瓣一片一片扔下去,看着那花瓣一瓣一瓣盈盈身姿,如同舞蹈一般,煞是好看。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明了起来,日头抵在山尖上,雾气如幕布一般拉开,淡淡的红,只照的院里塘中水面上一条耀人眼睛的广阔的光波,从一头伸展开去。
九狐就重复这撒花的动作,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此时,却忽听身后一声长叹,似是不解,又似是夹杂着丝许愠怒:“你。。。你这是在做何?”
那突如其来的声响吓的九狐抖了抖,身子却是一颤,手一扬,那些花瓣便零零落落飞向空中,飞散开去。而脚步已然一空,整个人更是不稳,跟着往后一仰,只欲从梯上摔下。
九狐本能的想飞下去,余光却瞥见树下那白色身影,只好作罢,只在心中估摸了地面的高度,瞧瞧涌了一股真气将身子护住,如此落地便不会过于摔痛。
只是却被未落地,而是靠在一个温暖的身躯纸上,额头是低低浅浅的呼吸,拂在脸上,犹如柳絮拂面,温柔无声。九狐慢慢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男子的脸,目光清朗,剑眉斜飞,脸色微显白净,斯斯文文的模样,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九狐一下子看呆了。
深山之中生活多年,从未遇到这般好看的男子,好似从画中走出来一般的,甚至比女子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饶是她家最好看的六姐与他相比,都逊色了几分。
九狐眨了眨眼:“你是谁?”
男子的目光也在她身上打了两圈,最后定格在她的大红喜服之上,却并未答她,而是语气笃定的反问:“你是名王妃?”
他却是早已知道答案一般的,还不待九狐点头,便大笑了起来,在九狐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手臂倏然一松,而可怜的九狐一心看着他,完全没顾及自己个儿的处境,如今拢着她的力道一松,毫无防备之际,整个人便躺在了地上。
却是极为狼狈的,下了大半夜的雪,在初日的映射下,已化去了一些,如今地面上泥土混着水迹,全数沾在了她的身上,寒气蔓延,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男子又笑了起来,脸色在衣衫映衬之下越发苍白,却丝毫掩盖不住眼底的笑意。
九狐怒了,人不可貌相,果然没错,生了一副好皮囊,却歹毒心肠,未免太可恶了些。她倏然起身,一把将大笑的男子推开,扬起头,厉声呵道:“你是哪里的小贼,既然知道我是名王妃竟敢将我摔在地上,看我今儿个怎么收拾你。”
男子被她推得连连后退了几步,在数丈开外的地方站住,脸色仍是苍白,却在唇角处勾起了一抹笑意:“如何,我倒是想看看你会如何收拾我。”
说着,大步一迈,靠近九狐,直到近无可进。
九狐可不会再被他的皮囊迷惑,厌恶的远离开来,竖耳听着外头的人声,心思却是微转,于是大喊起来:“来人呐,抓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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