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烈rì就像一个火球巨人,正贪婪的想要吞噬尽大地表面的最后一滴水份。
阿莲那被五花大绑的架到安德庄园的院落时,她的双目在一瞬间几乎都要被太阳的光芒刺得无法睁开。过了好一会后,才逐渐适应了在艳阳直shè下的光线。
她所处的这个院落是安德家的机关要塞处,这里有三四亩地般大小,足够容下大多数的族人。
推着她向前走的方向前面是一堵城墙,挨着城墙的是个圆形的用原木砌的台子,在台子的上端赫然挂着一个一个圆形的绳索,强索被绑在高高的架子上正随风摇摆。
她此时猛的想起以前就曾看到过,有人就是这个台上被这根绳索当众活活勒死,不由得一阵心悸,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她不理解只是审判,为什么也要和其他那些有罪之人一样,被捆绑着带到这个地方。这不是对一个清白之人应该有的方式!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剧烈的反抗并没有得到回应。护卫兵径直把她架到了这个骇人的台子边上,把她往上一扔,然后面无表情的立在台边守着。
以前她也曾看过别人的审判,就像她现在这般被绑在高高的小圆台上。只是那时候的她不谙事事,只觉得此人一定罪大恶极,恨不得杀之方能解心头恨。却不曾想,自己竟也有这么一天。
想到自己已是骑虎难下,她心中更是懊悔不已。
站在这刚刚足够转身的一米多高的台上,被太阳的热浪肆意蒸发着人体内的湿润,令阿莲那一阵晕眩,几乎差点从台上跌落。
在踉跄间,她才留意到有一堆人正从对面走了过来,是老森召集来的族人!每次审判,安德都会召集来全族的人,以示公众,并以此做为族人的jǐng训。
“不,不能这样倒下去!”
面对全族人,如果她还没被审判就倒下了,别人只会笑话她心虚。阿莲那面sè一凝,调整呼吸后,咬牙站稳了。
这样的场面,她十分的不适应!
望着底下聚集得越来越多的族人,她只觉得自己是**裸的暴露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身子开始止不住的颤栗,大脑亦是一片空白。
这个场地已被逐渐拥入的族人们一点点填满了。安德十几个护卫兵全副武装站着,并不让族人们靠近。阿莲那和他们之间,便空出了一个半月形弧度。
有一个人冲出了护卫兵的阻拦,突兀的站在人群前面,大喊着:“阿莲那,别害怕,咱们又没做亏心事。”
“是琳达!”
阿莲那看见琳达被护卫兵推搡着,她单薄的身子几乎已经无法站立,却还在奋力挣扎着。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阿莲那的心,她不忍的别过脸去,眼泪无息的淌了下来。一想到自己的决定连累了琳达,她就更是为方才轻率同意由海伦来审判悔恨不已。
时间过得如此的漫长!
阳光越发肆无忌惮,人群越发嘈杂,泪水却无处遮掩。阿莲那的手被反绑着,因此只能任由自己的泪水在脸上流淌。
底下有人不分清红皂白的指着她谩骂,更有甚者还朝她身上扔来一些泥土和石块。
“嘶!”
从被扔来的杂物击中的身体部位,漫延出来的痛意,令阿莲那倒吸了一口冷气。被人羞辱于她来说并不是第一次,可是却不曾像现在这样无半点反抗之力。这样的方式反激起了她倔强的个xìng,只见她的面sè一沉,微扬起下巴,环视着底下的族人,通红的眼睛里释放出难掩的恨意。
有人见阿莲那此刻愤恨的模样,终于知道收敛了一些,喧闹声也由大转小。
在烈rì下,一个倔强的丑女固执的保持她愤怒的姿势与众多族人对峙的场景,仿佛是定格成了一幅令人伤感的画面。
过了几分钟后,老森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面对众人时他一如继往的向上扯着略显松扯的嘴角,但眼神里的锐利和寒意不减,把笑面虎的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阿莲那愤愤的瞥了一眼,这一眼刚好对上老森投来的目光。感受到阿莲那眼中的恨意,他的面部先是一僵,随即就跨上了阿莲那旁边的另一个台阶上。
这个台阶约八十公分左右的高度,比阿莲那站的位置要略低,但两者间却挨得很近,大概只隔了一米多的距离,让她能够足够清楚的观察到对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没过一会,听得底下又是一片嘈杂,她循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蒙着面纱的人正坐着轿子从西边晃了过来。从蒙面人的体态上看,应该就是海伦。
阿莲那目光奕奕,紧随着海伦的美态,心里却是更加的复杂和焦虑。
海伦穿着白sè的传统克洛蒂族人长衣,头顶黑sè帽纱,黑sè的纱布从整个头部一直掩到胸前,让人无法从任何一个角度观察到她的真实面目。
海伦落轿后,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身形款款。虽不见人,却足以让每个人联想到她的美sè。
海伦转身上台后,仅仅是对着阿莲那的方向顿了两秒,随后怒道:“怎么东西还没有准备?”
此时,阿莲那留意到她的嗓音有些嘶哑,感觉人有些疲惫。
“准备好了!”
老森殷勤的笑着,生怕会惹恼了海伦。他话音刚落,就立刻铁青着脸转向底下的护卫兵,令道:“还不快搬上来!”
很快,一张桌子,一个椅子被抬了上来。
海伦见状,才缓缓的贴身掏出一个黑sè的匣子,摆在桌上。
阿莲那看着东西一样样的摆齐,不由得屏住呼吸,她知道这是海伦要准备占卜了。
“阿莲那犯下了大罪,害死了同族人芬妮!”
老森说话时双手背在身后,挺着肚皮,一改往rì在堡主跟前的奴xìng。
这样的架势更是激起了阿莲那的愤怒。“什么?大罪?安德都不曾下此结论,凭什么他在此耀武扬威?!”她心里愤恨不已,低声怒骂道:“胡说!”
老森听到了阿莲那的声音,先是面sè一沉,沉吟片刻后,却是一声冷笑,“安德不忍治罪,因此只好请来海伦在此审判。我们克洛蒂族,是一个公平、公正的民族,即使明知道她有罪,但还是不得不履行最后一道程序,就是请海伦来进行最后的占卜定罪。一切自有天意!”
他的话一说完,四周立刻又是一阵喧哗。多数人被安德这么一激,情绪空前高涨。他们义愤填膺、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立刻把阿莲那处死了,才好为死者伸张正义。
他们俨然都把自己当成了正义的化身,却单凭老森简单的一句话来辨事非,无视真相。阿莲那心里暗自苦笑了一下。
老森说完,将右手朝海伦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姿势后,旁人均已消声。“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她也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凝神看着。
海伦口中在念念有词,举着黑sè的匣子在空中左右上下飞快的摇晃,继而“呯”的一声闷响,扣在了桌上。
这一声响,也像是敲在阿莲那的心上,不禁一颤。
“希望上帝能还我清白!”她紧闭双目,暗自祷告着,等待着海伦的最后判决。
但是不知为何,海伦却是迟迟没有打开匣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这个要打开吗?”
老森在一旁不解的看着海伦,犹疑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
“不用打开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海伦关键时刻又停顿了一下,转向阿莲那。却不知这样片刻的沉默,对阿莲那而言是多么的漫长。
“芬妮不是阿莲那杀的,她只是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中的毒。”海伦继续说道。
直到海伦的最后一个字说完,阿莲那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海伦是公正的!”她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心里大声欢呼,恨不得立刻向所有人去歌颂海伦的美德。
海伦终于证明了她的清白!笑容像是刚被眼泪浇灌后的花朵,在阿莲那的脸上盛开。
当她以胜利者的姿势高傲的再次环视其他族人,心里忍不住嘲笑他们此刻的沉默的时候,却又听得海伦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但是,阿莲那是个不祥之人。”
突然的转折让阿莲那猛的一征,她诧异的睁圆了双目,懦懦的回过头不解的看着海伦,却被海伦透过黑sè的纱布传递过来的冷光惊到了。
就在这时,海伦猛的张开双臂,令她白sè的长衣袖朝后高高飞扬,继而挺胸仰面大声说道:“她总有一天会给克洛蒂族人带来灾难的!她应该处死!”
她的嗓音柔中带刚,充满了一种神秘的力量,足以震慑到场上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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