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最后一场寒风,扫净枝头仅存的几片树叶;九月的仙渡已经开始步入漫长的冬季。走在大街小巷,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备齐了过冬的木炭柴火。厨房里也早已准备好几个月的米粮。无论穷富,家家户户都腌制了成缸的腌菜,这就是普通人家过冬菜肴。富裕的人家,还在院子里、屋檐下挂满成串的腊肉、咸鱼、风鸡,向街坊四邻展示着自家的富足。
“恭喜发财”客栈的后院,也已经摞起来小山一样高的材火垛;厨房里摆满几十只大缸,几丈深的地窖里也码放着齐齐的冬储菜。在一楼的大厅里,点燃起半人高的大铜火炉。
纵然如此,客栈里大多数的住客还是像候鸟一样向南飞走了,躲避即将来临的严寒。昔日繁华的老蚌湾,也开始进入了休眠期。
我进入北冥王府的计划也因变故而延迟,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现在我们第一任务就是配合“碧血门”的行动。
北冥和“白熊”联合行动的内容,沙无涯已经在中土告知“碧血门”司空先生。“碧血门”把行动内容用飞鸽传书给许掌柜。许掌柜当即召集大家进入密室,紧急商讨即将到来的“白熊行动”。
许掌柜首先告诉大家一个惊人的消息:“白熊行动”的目标已经明确——竟然是圣雪域的雄主。
“白熊行动”的大致内容是:当今圣上六十岁寿辰即将到来,圣雪域雄主和两大护法一起赴京为圣上祝寿。北冥-白熊-碧血门联盟在中途伏击雄主一行,务必要活捉雄主,然后向圣雪域提出交换条件。
如此一来,白熊的身份也昭然若揭。从这个计划来看,白熊是圣雪域两大家族的可能性很大。基于这两大家族始终处于一种竞争态势,他们之间合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白熊应该是两大家族之一。
至于白熊究竟是哪一个家族,我们经过仔细分析之后,发现两者都有很大的嫌疑。
首当其冲的应该是炎日家族。因为大巫王炎果就是出自炎日家族。炎果的大巫王法座,正是被来自呼雷家族的两大护法联合雄主一起,将其废黜——这在圣雪域的历史上还属破天荒的第一次。
因此,炎日家族必定会极端仇视呼雷家族和雄主。他们很可能会利用这次机会,杀掉来自呼雷家族的两大护法;再劫持雄主,挟天子以令诸侯,重振家族声威。
——这也是了解圣雪域情况的人都会产生的怀疑。
白熊的第二个嫌疑对象,无疑就是一贯以无情狡诈为信条的呼雷家族。他们恰恰是利用一般人都会持有的上述观点,使出的一招苦肉计:让两大护法受伤或者诈死,劫持雄主,最后嫁祸给炎日家族。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也有很充足的理由:
虽然炎日家族的势力,随着炎果大巫王被废黜而日渐式微;但是毕竟还是圣雪域的两大世家之一,根基非常深厚。在圣雪域的中上层也有很多的支持者,尤其是蛊师、药师、毒师阶层,大多对炎果大巫王还都怀有深深的敬仰之心。
所以炎日家族虽然遭受重创,但是毕竟没有元气大伤。近些年来,还有渐渐恢复之势。这对呼雷家族来说,无疑是一个严重的威胁。
并且,呼雷家族对炎日家族下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背景:呼雷家族培养药人“皮仙”计划受挫,两代族长继承人都下落不明。这严重打乱了家族世代背负的使命,迫使家族上层调整战略,把重心落在争取圣雪域的控制权上。
大家分析了许久,各说各理,最后还是不能确认“白熊”到底是代表哪一个家族?
钱大哥问许掌柜:
“贵门门主司空先生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
许掌柜说道:
“司空先生在信中特别交代:先不说他的意见,要先听大家的分析;尤其是钱家三兄弟的意见。等大家分析完毕之后,再说他的想法。”
钱大哥钦佩的说道:
“司空先生真是大将风度——现在我等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是时候洗耳恭听司空先生的高见了。”
许掌柜说道:
“门主的看法是——无论是何时何地,每一次的朝代更迭都不可避免的使生灵涂炭。‘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所以维持圣雪域的现有格局,其好处远大于打破重建。所以他决定:表面上配合执行‘白熊行动’,暗地里保护圣雪域雄主的人身安全。”
闻听司徒先生的见解,众人皆是动容。
钱大哥说道:
“司徒先生的‘仁义’才是胸怀天下的大仁大义,让我辈佩服的五体投地。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不管‘白熊’是何方神圣,我们唯司徒先生马首是瞻便是!”
许掌柜紧紧握紧钱大哥的手,激动的说道:
“我没看错人——虽然诸位恩人一直不便说出来历,但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大智大勇大善之人。这点我一直坚信不疑,今天更让我坚定了信念。想我身单力薄孤军奋战的日子,已经成为过去了。我有了诸位做靠山,胆气更足了。”
钱大哥说道:
“许掌柜不必再称我们为恩人,咱们虽然不是同门同派,但已经是生死兄弟。快快把司徒先生的安排告诉我们,大家早作打算。”
许掌柜拿出一张地图铺展在桌上,他指着地图说道:
“诸位请看:圣雪域在中土的西北,和中土之间隔着无极界;北冥封地在中土的东北,以玉蟒河为界和中土相隔。按照‘白熊’的计划,他们选择在圣雪域到京城的必经之地——魁城设伏。魁城属于中土,距离无极界和仙渡都只有三百里。也是从圣雪域过无极界之后,最繁华的一个大城镇,雄主一行必会在此休息。而且在这里行事,很难查清是哪一方势力所为。”
花郎说道:
“魁城历来为商贸重镇,往来的商客也十分复杂。在这里行事确实可以掩人耳目,何况这次行动又涉及到三方人马,就算是露出些许痕迹,也会让人觉得无从查起。”
许掌柜点头说道:
“白熊坚持要用三方联合,多半是因为于小三哥所说的原因。司空先生还说:具体的行动方案,在他们抵达魁城之后,沙无涯才会告诉他们。所以,他要求我们提前到达魁城,住在当地最大的一家客栈。他们到达之后,会设法和我们联系。”
钱大哥问道:
“司空先生要求我们到达魁城的日期是几号?”
许掌柜说道:
“门主他们已经离开中土,奔赴魁城。他让我们尽早到达,先熟悉一下魁城的环境。但要切记: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因为现在的魁城,很可能已经暗藏了不少白熊和沙拓海的人马。”
钱大哥站起来说道:
“许掌柜——事不宜迟,我们各自收拾好随身物品。你负责备好马匹等,明日一早即刻出发。”
许掌柜也起身说道:
“钱兄放心——马匹、干粮和路上的盘缠均已备好,只等钱兄一声令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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