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使大人在中途耽搁了两日,就是为了等花生大哥一起来北冥。
当初在灭蛊行动之前,特使大哥就曾答应过花生大哥:若是为了延续族长的寿命,被迫放走呼忽儿的话;血魂族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协助花生大哥缉拿呼忽儿。
特使大哥在江心岛飞旗帮密室中和呼忽儿单独长谈之后,出人意料的放走了呼忽儿;原因至今未告诉我们。同时,他又传书各地血魂族据点;严密监视呼忽儿的动向,发现呼忽儿的行踪立刻上报。
呼忽儿此役元气大伤,又逃的匆忙;只能做简单的伪装,没有足够的功力再做易容。所以他的行踪屡次被发现,被血魂族人上报给特使大人。特使大人守诺,并没有下令拘捕呼忽儿;而是把消息设法通知给花生大哥。此时他却发现——无法联系到花生大哥了。
按照特使大人和僧云大师最初的想法——花生大哥身为游方僧人,必会在沿途寺院挂单;所以找到花生大哥并不困难。僧云大师已经与各大小寺庙提前通过消息——一旦发现花生大哥到来,就立刻通知扬州大伽蓝寺。没料到二人理所当然的想法却落了空——花生大哥竟然没有出现在任一处可能出现的寺庙中。
江心岛一别,花生大哥就彻底消失在茫茫世间。直到一个月前,一队外出狩猎、采药的血魂族人,在血魂族聚居地和巴蜀交界的大山间发现了一个古怪的野人。
那天,这队血魂族人披荆斩棘在密林间行走;忽然发现前面不远有一处开阔的林地,还能听见汩汩的泉涌声。
血魂族人靠近之后,发现那是一片白色岩地;中间立着一块赭红色的岩石,有一人多高。一眼泉水从岩缝中汩汩冒出,泉水流经之处的岩地被冲刷出一道光滑的水槽。
这队血魂族人正待欢呼,一个眼尖的族人发现——泉眼旁边巨石边正站着一个野人。再细看时,那是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胡须成股绞在一起的流浪汉。
那流浪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右前方向。血魂族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离流浪汉四、五丈开外,两条墨绿色的巨蟒正在充满敌意的对视着——其中一条头顶坟起两个鼓包,另一条的颈部有三道红色的条纹。再远处一棵十人合抱的古树上,还盘绕着一条墨绿巨蟒;正半探着身躯,似乎在饶有兴致的看着下面的两条敌对巨蟒。
血魂族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三条大蟒并不是山林间寻常的蟒蛇,它们的名字叫绿文锦尾蟒。
据古籍残本《蜀地志》载:有黑龙犯天律,被天帝镇压在蜀西大山下;亿万年后,黑龙仍无法挣脱,愤而自戕;龙身寸断万节,节节皆化为锦尾蟒;终脱离重压。
绿文锦尾蟒的性情十分凶猛、且体型巨大——成年蟒的体重是普通蟒蛇的五倍以上。这种巨蟒的蟒皮坚韧异常,又覆盖着巴掌大的鳞片,更有透明粘液包裹在外;坚硬如铁,刀砍不入,火侵不伤。
绿文锦尾蟒很容易辨识——它的身体是暗黑带绿。黝黑发亮的身体上,布满了一环一环浅绿色的斑驳条纹。最显眼的是:这种巨蟒有一条五尺多长、七彩斑斓的尾巴;比织锦更加绚丽、鲜艳夺目——是谓锦尾。
锦尾的最尖端是一根二尺长的尾椎,白森森的裸露在外;若随着尾部猛的甩出去,可以轻易刺穿野猪那包裹者层层松脂的厚皮。
绿文锦尾巨蟒虽然体型巨大,行动却异常迅猛,捕猎能力超强;擅长潜伏、突袭和追踪,是山林中最顶级的猎食者;是虎豹熊罴的天敌、山林间的魔王。能够对成年绿文锦尾巨蟒造成伤害的,只有它们同类。
最为神奇、也最可怕的是:这种绿文锦尾蟒生来是无毒的,长到三十龄之后,体内逐渐生出毒素;而且随着蟒蛇的生长,毒性会越来越强。五十龄的锦尾蟒,只需一滴毒液就可以在半个时辰里毒死一头千斤重的水牛。
最长寿的绿文锦尾蟒可以活到五百年。还有一种说法:寿达五百年的绿文锦尾巨蟒会褪去绿文和锦尾,长出四肢和头角;而后会爬上山顶云松上,餐风饮露;待满千年后便会化身成龙,腾云而去。
这队血魂族人共五名,首领是一个叫方野的中年汉子。这是一支负责狩猎采药的小分队,常年在这座大山间行走。他们深知这个季节是绿文锦尾巨蟒的交配期,雄蟒为争夺配偶,互相残杀。往往上百只成年巨蟒,最后只剩下几只存活。此时遇到绿文锦尾巨蟒,连最大胆、最有经验的猎人都只能远远的绕开。
眼前这三只巨蟒均在五十龄以上。看样子盘在树上的是雌蟒,地面上的那两条是经过多日厮杀之后,硕果仅存的、最凶猛的两只雄蟒。
那个流浪汉如痴似癫看着两条绿文锦尾蟒,浑然不知自己脖子已经伸到剃刀边缘。如果巨蟒注意到他,仅需一眨眼的工夫;他七尺身躯就会葬身于蟒腹之中。幸运的是:那两只巨蟒正聚精会神的紧盯着对手,根本顾不上旁边那个无足轻重的两脚活物。
两条巨蟒对视了一番,又各自探起半个身子,试探性的佯攻了几下,猛然扑窜了过去。顷刻间,两个粗大的蟒身紧紧的缠绕在一起。它们从半空滚到地面,互相倾轧着、挤压着,试图碾碎对方的骨骼。两个巨大的头颅也不时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重的闷响。
这两条巨蟒能在同类相残中活到最后,显然都是最顶尖的掠杀者。面对实力相当的对手,它们并不轻易出口攻击。因为无论任何一方在出口吞噬的同时,难免会露出破绽来,最后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长久的绞杀,对皮骨坚韧的双方都无济于事。两条巨蟒渐渐沉不住气,变得更加暴怒起来——两张可吞熊噬虎的血盆大口怒张开,嘶嘶有声。蟒口中两根一尺多长的毒牙像两把锋利的弯刀,发出死亡的冷光。墨绿色的毒涎随着头部的猛烈摆动而四处飞溅,溅到十丈外的草木上,木叶立刻变得发黑枯萎。
那条头顶上长有暗红色肉角的巨蟒突然一扭头,闪电般的咬向红文巨蟒的颈部。红文巨蟒早有防范,巨大的身躯灵巧的一扭;尖锐的刀牙擦着它的鳞片划过。
躲过偷袭的红文巨蟒趁肉角巨蟒未转过头的一霎那,突然奋力一甩蟒尾;锦尾末端的尾椎骨刺飞矢一般像肉角巨蟒的头部刺来。
肉角巨蟒来不及躲闪,蟒头一偏。就听“咔嚓”一声——骨刺正撞击在刀牙上;一尺长的刀牙瞬间折断。肉角巨蟒吃痛发狂,大嘴一合,将红文巨蟒的尾巴紧紧咬住。
绿文锦尾蟒的尾部是坚硬如铁的尾骨,即使被咬断也可以再生出来。红文巨蟒用力一挣,竟然生生的把尾部挣了下来。这忍痛断尾之举,赢得了制胜的一击——它一口咬住肉角巨蟒的颈部内侧——这是锦尾巨蟒除了眼睛之外,全身最柔弱的部位。
一股暗红的蟒血像喷泉一样激射出几丈远,隔着十丈远都可以嗅到浓重的血腥气。肉角巨蟒拼命挣扎着,红文巨蟒的两根刀齿已经深深的插进它的颈部。渐渐的,肉角巨蟒的挣扎越来越无力;直到最后,它那巨大的蟒头轰然垂下,将岩石地面砸的碎石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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