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佑怀揣着一千五百两银票,背着双手参观起巡检司来,何达被纱布裹的跟像猪头一样,弯着腰跟在张佑的身后。刚转到后院,就见外面一个穿着盐兵服饰的人一路火急燎燎的跑了过来,那人看见张佑一愣,喘着粗气急忙施了一礼:“恭喜张大人痊愈。”然后急切跟着的道:“不好了,两位大人,王弓手和刘弓手带着兄弟们把千户所新上任的梁副千户和他的亲兵给堵在聚福楼里了,看那架势两边就快打起来了。”
“什么!”张佑听了这话吓了一跳,他听刘喜提起过,王刘弓手那都是自己的属下,那位刘弓手还是刘喜的舅舅,可他两怎么敢得罪千总。
副千总那可是从五品的官儿,自己见了应该还得大礼参拜,弓手是什么,弓手是巡检司自行委派的小头目,没有品级,甚至没有公俸,差不多相当于现代的一个联防队小队长,这样的身份去和地方军副团长叫劲,这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
不管想不想管,自己现在是这帮人的头头,怎么也要去解决,张佑满肚子不情愿的上了马,后面步行跟着几十个闻讯赶来的盐兵加上何达,一群人浩浩荡荡又奔县城里去了。
全县最大的酒楼聚福楼坐落在县城zhōng yāng,三层高的楼层也是全县最高的建筑物,酒楼前本来颇为空旷的砖石地现在站满了盐兵,熙熙攘攘的将聚福楼围的水泄不通,有的人手里还举着武器,对着酒楼门前不停的叫嚣。
四,五里的距离,一帮人气喘吁吁的奔了一刻多钟才赶到聚福楼,外围的众盐兵见到张佑和跟在后面的何达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张佑下了马挤到近前一看,酒楼门前已经躺下了二三十号人。看那衣着其中大多是盐兵只有三五个官兵,还好都没见着有什么血迹,想来互相双方谁都不敢担这个责任,不过堵在门前还剩只有十来人的官兵,看到越来越多的盐兵聚集过来,一个个脸sè严肃的拔出制式的雁翎刀举在胸前,自显一股凌厉之气,显然是久经战阵,当中站着一人,穿着青sè熊罴官袍,长的是膀粗腰圆,手按腰间还未出鞘的鬼头刀,瞪着铜铃般的双眼环目四顾。盐兵人数虽多,一看这架势顿时矮了一截气势有点不太敢向前了。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一高一矮的两人脸肿的跟猪头似的,正为官兵气势所惧,见到张佑和何达挤了进来,顿时如见了主心骨般,一坐一右扑了上来抓住张佑的官袍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张大人,您要给我们做主啊,那厮忒不讲理,我们二人正在聚福楼好吃好喝着,他看中了咱们的位置,非要让我两让开,那哪能呀,还没说几句,结果这王八蛋就给我俩来了一顿饱揍,完了还把我们像死狗一样丢了出来,长这么大我俩在盐城还没这么现眼过,张大人您得给我们出了这口恶气呀。”
张佑听了瞠目结舌,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招来这么多人和官兵械斗,对方可是堂堂五品武官,让你一个破弓手让个位置怎么了,你还敢顶撞,就是揍了你你也不应当放个屁呀,还跟人家官兵掐起来了,这可如何收场。
那位梁副千总见着张佑进来时眼睛一亮,这人要是放在军中定是一条冲锋陷阵的好汉,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看到他穿着的那一身海马官袍,梁副千总被一百多号人堵在这里心下也是揣揣,有些发慌,自己这边只有跟着自己的十来个亲兵,虽然都是军中jīng锐,杀人也是一把好手,可对方也都是大明子民,难道他还真敢拔刀杀人?这么多盐兵要是一窝蜂都冲上来,自己这些人少不得也被揍的跟猪头一样。他只当那两人是乡下土包子不识得自己这五品官袍,见了张佑和何达两人身着海马官服,心中顿时大定,他们不识得难道你二人不识得,光天化rì之下谁敢袭击五品官员。
这时听了王,刘两人对张佑的哭诉本就十分恼怒的梁副千户不由气的五窍生烟拔了鬼头刀向前踏了一步哇哇大叫:“兀那巡检官,你手下兵勇竟敢围堵老子,还殴打老子部下,区区盐司兵勇居然如此嚣张,老子今天就是先砍了你,再上报朝廷告你治下不严,聚众袭击朝廷命官也不为过。”
张佑心中是一阵气苦,看着暴怒的梁副千总不知该如何是好,要是今天这位真把自己给砍了,只要事出有因,想来朝廷也不会为一个九品官把五品官怎么滴,张侍郎也肯定不会替自己出头,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张佑还在想着怎么措词才比较合适,刚刚在张佑面前还跟婉约的小娘们似的何达一下子蹦了出来,头上缠满纱布却双手叉腰满身散发出王霸之气:“他nǎinǎi的,跑到盐城来装孙子,不就是个破千户么,还敢跟咱爷们蹬鼻子上脸,兄弟们给我抄家伙上,给我狠狠的打,只要别揍死,伤了残了我和张大人给你们兜着。”
何达这一嗓子喊出来,不但张佑傻了,梁副千户也傻了,他身后的十来个亲兵连着全傻了,只有那些彪悍的盐兵在王,刘两个弓手的带领下嚎叫着冲了上去,这些盐兵在盐城也嚣张惯了,既然有人肯为他们顶缸,殴打五品官这可希罕的紧,平常哪遇的到这样的好事,一个个都颇为兴奋的往前挤。
梁副千户直到挨了哪个盐兵一棍子才反映过来,哎哟一声惊呼:“反了反了,谋杀朝廷命官了。”
就在这时,远远的也传来一声惊呼:“且慢,张大人,万万不要动手。”只见东面街头,东倒西歪的跑过来好几十个官兵,领头的却是一顶轿子,轿帘已经拨到一旁,里面坐了个团团圆圆的武官,官袍上霍然也是一只熊,梁副千户远远看到有如见了救星,高呼一声:“吴大人救我,这些人疯了。”
只见那顶轿子在四个轿夫齐心协力之下,一转眼飞奔到张佑面前,里面的武官几乎是滚着下来的,落到地上不停的喘气,也不知道他坐着轿子是累着什么地方了,气喘吁吁的对着张佑,何达堆起笑来:“张兄,何兄,梁副千户这两天刚从chóng qìng调来,原本在左良玉左大人帐下听命,对二位大人不太熟识,要是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本官就厚颜给你们做个和事佬怎么样,毕竟动静如果要是闹大了,上面如果知道了怪罪下来,大家的脸面都挂不住啊。”
张佑稀里糊涂的还搞不清状况,自然不置可否,那个梁副千户则是完全傻了,愣在了那里,这怎么完全倒过来了,自己这个朝廷正式任命的从五品副千户被打了,而自己的顶头上司正五品千户却还对两个从九品的肇事者如此客气,本以为是来为自己出头的,没想到是来为自己说情的,这犯的着么?!
唯有何达还在那喋喋不休的好似很不甘心,不过吴千户话里把左良玉给提了出来,左良玉乃是剿匪大将,又才拜了平贼将军,正是如rì中天的时候,他那姐夫也不敢得罪,何达发泄了几句也就见好就收了。
那位圆乎乎的吴千户一把搂住何达的胳膊:“王,刘两位兄弟看伤的钱都由我来出,晚点就让人送过去,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嘛,看张,梁两位大人的相貌还都有英雄之风,以后大家同在盐城,必能成为知交好友,走走,今天我做东,就在这聚福楼咱们四人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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