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张佑和刘喜厮混到rì落黄昏,将盐城大概的情况了解的七七八八,心情大好的打着酒嗝。
虽然一个超级绿帽子硬生生的卡在头上,可是情况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糟糕嘛,反而大出预料之外,虽为区区九品巡检,但是却没想到地位特殊,还积下家财万贯,仆役成群,手下悍勇之徒更是有五百之数,整个盐城不按官职排位的话,就数他张佑的实际势力最大。
更何况现在怀里还揣着一千五百两银票,都快让张佑飘上天了,这可是相当于六十万人民币,说句丢人的实话,搁着前世张佑身上还没揣过六千块钱呢。
他高兴了,一坛一坛的女儿红当前世的可乐喝着玩儿,县令的亲弟弟也就是酒馆的老板可就快哭出来了,先前吴千户已经给了三两银子,制办那一桌子菜绰绰有余了,可这女儿红藏了十年了,二两银子一坛总卖的到,先前喝了三坛已经让他肉疼的要命,结果张佑喝酒有如鲸吞,和刘喜说着话聊着天,竟有喝了三坛。
吃饱喝足,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张佑拍拍屁股走人,老板还跟在他屁股后硬是从苦瓜脸挤着笑:“下次再来,下次再来。”也不好意思去要那酒钱,心想自己这县令的弟弟也当的太憋屈了。
张佑领着刘喜下了楼,看了看天,时辰不早,就拍了拍他:“直接回家搂媳妇吧,不用再去巡检司了。”
刘喜却是嘿嘿的笑了笑:“大人,今晚可睡不得,和兄弟们约好守盐场,有个把多月没去照看了,今晚势必能捞到不少人,要过年了,也给大伙添点甜头。”
“哦?什么甜头?”张佑看刘喜说话的时候双眼冒光,不由的来了兴趣。
今天张佑已经问了太多问题,刘喜当他得了失魂症,对他问这个也就见怪不怪的了,仔细的向张佑解释道:“夜里守盐场是兄弟们捞银子的主要来源,大人可真是咱们这些当下人的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官,守场子得来的银子以前您一钱都不拿,都给咱们兄弟自己分,兄弟们对大人可都是感激流涕呀。”
刘喜先拍了张佑一个马屁,也是暗示张佑这是以前他默许刘喜他们干的。
见张佑没什么反对的表情,刘喜接着道:“咱们盐城盐场可是全大明朝数一数二的大盐场,何达那小子被大人挤到下面去了,千户所那边也是惧怕着大人,插不上手,这么大的盐场可就咱们兄弟五百人巡视。咱们盐城地大广阔,一座山疙瘩也没有,这么大的盐场又不能圈起来,三千多的盐丁盐户,心眼坏的可不止一个两个,到了夜里往外偷盐的多了去了,就是一些附近的贱民甚至还有扬州海洲的,趁着夜sè溜进来扒盐的也不是少数。”
刘喜说到这里yīnyīn的一笑:“属下和几个弓手商量了,故意一个多月夜里都不去巡视盐场,把这些人胆子给养肥了,现在又是要到年关,这帮孙子肯定都想趁着这个时候多偷点,嘿嘿嘿嘿,今晚少不得有几百人,属下今晚刚好把他们一锅端了。”
张佑一听要抓上百人,刚好可以看看这帮属下的能力,便要去看看热闹,刘喜自然不敢拒绝,满口的答应,两人带着在楼下侯着的几个盐兵,一起奔城外巡检司去了。
不过虽然对历史一知半解,可是最起码知道历朝历代对于食盐的律法都是重中之重,基本上都是逮到就是砍头,张佑一边走一边疑惑的问道:“这些人不怕死?”
刘喜对张佑的话嗤之以鼻,要是偷卖私盐就砍头,那靠盐吃盐的盐城县至少有一半人得拉出去砍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明朝初期自然律法通行,现在内忧外患,千疮百孔的谁还有空来管这个,你刮的油水多,那就多给孝敬就是了。
不过面上可不敢显示出来,恭恭敬敬的给张佑解释道:“虽然律法明文规定,可几百年下来都这付德行,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法不责众嘛,再说这也是兄弟们的来处,教给衙门可就一点油水捞不出了。”
张佑刚想问怎么个来处,刘喜已经猜到他的用意接着道:“托大人的福,盐运使司和镇守太监那边对咱们都颇为客气,县衙就更不用说了,咱们逮着人,他身上的盐兄弟们自然不会费力再搬回去。”
“至于人嘛,”说到这里刘喜顿了一下,对着张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才继续道:“大明律例白纸黑字私贩二十斤以上食盐者打入死牢秋后问斩,这帮贱民谁背上能少得了半石,够砍个两次还多,也就是大人慈悲为怀,咱们巡检司也体察这帮贱民过的疾苦,生活不易才来偷盐,饶了他们的小命,巡检司抓住他们只是暂时代为扣押,给他们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每个人只要交出三两银子,就可以赎身。”
明末战乱天灾物价飞涨,现在虽然还没到最高峰,但盐城一石中等米已卖到一两八钱,官盐半石市面上怎么也有三两,赎身还要三两,抓一个相当于六两,抓着一百个人那可就是雪花花的六千两白银。
刘喜说的脸不红气不喘,张佑都替他sāo的慌,还慈悲为怀,体察疾苦。
他府上的下人算高工资了,普通仆役一月三钱银子,一般外面做工的老百姓一个月能有一百文就不错了,其他在有钱人府上做事的也就最多一月二钱。
刘喜没收了人家担心受怕扒的盐也就算了,知道人家生活不易才来偷盐,还黑着心让一人交三两赎银!
三两啊,够一家三口凑合过一年了,现在绝大部分人一年根本赚不到三两银子。
“这三两银子他们怎么可能交的起?”张佑很疑惑的问道,他心里是很同情这些偷盐的人的,盐引都攥在那些大盐商手里,任意哄抬盐价。
扬州盐商百万以下者,谓之小商。百万两白银的家产还是小商,而现在国库一年收入不过三百万两。结果搞的这些大盐商富可敌国,而普通老百姓却被逼迫的连盐都吃不起,这是朝廷逼着私盐猖獗,怪不得普通老百姓买卖私盐。
“哼,规矩定了下来,谁要是敢坏了规矩不给银子,咱们就照着律例走,也不给他乱加罪名,偷了多少斤盐,和人一块押到衙门,两年下来,还没几个敢不给的!”刘喜说的跋扈,其实这规矩还是张佑同意的,张佑是不问,这银子也让下面zì yóu分配,可每次抓过人得了银子,下面的人自然包了最大头的给他。
张佑也是多虑了,巡检司的人抓这些人抓的熟了变的贼jīng,十天半个月才去盐场扫一圈。
这帮人其实大多也是熟面孔,不是当地的就是左右府州的,盐场里肯定也是塞了银子的,不然哪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就把盐扒了去。
一个月这些人怎么也偷着运几次,运气好没被巡检司的人逮住,说不定能赚个四五两银子,就是被逮住了,那三两银子当交保护费了,还掉个一二两也够滋润的活着了。
要是一个月被逮着两次,那感情好,等于喝水塞了牙缝,纯属巧合,太走运了。
一路走走停停说了这么多,张佑在一抬头已经到了巡检司的衙门口。
门口此时五百盐兵民壮一个不落全到齐了,就是中午才被打成猪头的刘喜的舅舅刘老六和另外一个弓手王大弛都不在家养病,屁颠屁颠的跑了来。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兴奋带点凶残的目光,显然要过年了,大家都想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的捞上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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