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个白天起了个大太阳,连着到了晚上天气也是比平时的气温高上不少,来寻莺苑寻欢作乐的人自然也是多上几成,rì落黄昏寻莺苑外面的街道上人反而多了起来。
这时候街头的一头却飞奔而来几匹劲骑,皆以毡帽盖头,穿着好似北方人士,看到街道上的人也不让,横冲直撞,惹的人人纷纷闪躲,喝骂不已。
当先一人虽然戴着毡帽,全身又裹的严严实实,可仍看出生的是一个面如郎玉,剑眉星目,二十多岁的年纪,颇为英俊。其余几骑皆是彪形大汉,隐隐将他围在中间。几匹劲骑之后,一顶小轿摇摇晃晃的扛在四个气喘吁吁的轿夫的肩膀上,一路狂奔下,勉强缀着前面几骑。
只见最前面的那位骑士看到寻莺苑三字,猛的一拉缰绳,座下良驹人立而起,那骑士早已就势落下实地,身手端的利落。落到地上才发觉这人竟是长的颇为高大,整个人透着一股英气来,虽穿的普通可那透着那股气势反而越让人觉着这人的不普通来。
后面几骑见前面这人勒马落地,几个人同时喝了一声整齐划一的拉住奔跑中的快马,竟都是百中挑一的好手。倒是后面那几个轿夫,跟着跑的头昏眼晕,差点一下都撞马屁股上。轿子一阵晃荡,里面顿时传来一声尖锐的“哎哟”声:“小兔崽子们,给我稳住了,要是摔着咱家,把你们四个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使。”
那几个彪悍的壮汉回头瞧着轿子均是露出一阵鄙夷的神sè,被那带头的年轻人一瞪才稍有收敛纷纷下马,将缰绳都递给跑出来接应的两个龟公手里。后院的老鸨透过前厅看到前厅门口的景象,抓个小手帕,扭着大屁股,屁颠颠的跑了出来,见了站在大门口的那年轻人不由双眼一亮,一双绿豆眼硬挤出两媚眼来:“哟,这位公子,还有这几位大爷,看着眼生啦,外地人吧?您可来对地方了,咱这寻莺苑的姑娘个个可都是胸大屁股圆,包您满意。”
话说完,老鸨才注意到这几个人的后面还停个轿子,这时轿子上下来个四十来岁的男子,整个人瘦的跟个竹竿似的,脸颊都看不出半点肉来,那脸面倒是打理的干干净净,头发也是梳的一丝不拘,根根透着黑亮。
老鸨见着这人连忙丢下眼前这年轻人,声音比刚刚高了八度,那张褶子脸都笑的快挤到一快去了:“哎哟喂,严公公,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平时想见着您一面可比那登天还难啦。您这是...?”
那被称为严公公的中年男子自然是严贵了,黑着脸根本没拿正眼描她yīn着嗓子道:“我有贵客临门,要听你们白家姑娘的曲子,不要多话,走,前头带路。”
老鸨碰了个钉子脸sè丝毫不敢有变,心里却诋毁起来:这太监来jì院也太新鲜了点。
严公公黑着脸满肚子的不痛快,他一太监没啥事自然不会来jì院自讨没趣,这不今天刚过晌午,自己的府上便来了前面这几位贵客,手持司礼监随堂大太监谭浩的亲笔信,这谭浩可不就是他的干爹,前些rì子已经给他来过一封信了。这英俊的贵公子可就是谭浩信中所谓的东面来人,是严贵要万分小心接待的一个大人物。
更何况这位贵公子刚见面就一摔手丢给他十万两银票,宫里又有人托着,这人的干系又十分的复杂,严贵又得了好处就更是万分小心的接待着,这位公子一开口也是狮子大张口,要运十万担上好的淮盐。十万两由他打点各路官员,他自己想贪墨多少自己看着办。
虽然十万担私盐可是天大的数目,被朝廷发现就是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挫骨扬灰也不为过。但这小地方有什么事他严贵还不是只手遮天,自己只要把这贩盐的路子捋顺了,那这银子可就算进腰包了,并且既然已经上了这人的船,想下来也是万万不能了,只能不遗余力的帮他们办事才是,以后也好混个好下场才是。
这不一个下午严贵和他谈的顺顺利利,事事都为对方着想,就想赶紧的打点贩私盐需要贿赂的各级官员,十万担怎么也得准备些rì子,还是抓紧把这事给办了,不管是贩私盐还是这位公子在他这里,迟了一刻就是多了一分危险。
没想到这位罗公子倒是一点也不xìng急,还是位风流少年,打探起盐城地面上有什么上的了台面的美貌之人。也怪自己府中的下人多嘴,把那寻莺苑的红牌白似玉夸的跟天上的仙女下凡似的,罗公子听了之后,非得去寻莺苑瞧瞧。
严贵在寻莺苑门口硬挤出着一脸僵硬的笑容,对那年轻人一弯腰道:“罗公子,这地方咱家可不熟,您先请。”
罗公子听他说的有趣,仰天打了个哈哈,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龙行虎步跟着老鸨到了后院,严贵和他的护卫都在后面紧紧跟着,罗公子隔着老远的听到屋内传来的曲声,不由的就是眉目一动,心中暗赞了一声:好。加快两步到了后厅门口,一看满屋子坐了满满当当的人,立即皱起了眉头。
严贵跟在他身边,把他神sè瞧的真切,他严贵是什么人呀,太监是也。太监是什么人,奴才。奴才最大的本事便是察言观sè,这位公子爷可是十分要紧的人物,可丝毫怠慢不得。只见他腰一拧闪到了罗公子身前,“啪啪”的拍了两巴掌,打断了白似玉的琴声,等众人回过头来,严贵依次的扫视过去,唯一能让他客气点说话的张侍郎张家大公子并不在其中,顿时头仰着向天尖着嗓子道:“今个晚上咱家有贵客临门,指定要听白家姑娘的小曲儿,诸位散了吧,要听曲还是改天再来听吧。”
听曲的人当中不乏有从淮安府而来的五六品官员,听了严贵毫不客气的驱客令,心里都是怒骂死太监,可脸上可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站起来纷纷往外走,到了严贵跟前还要陪着笑说上几句好话,同时也在打量他后面的罗公子,心里揣测着何人劳驾到盐城地面上的土霸王竟然下了面子进了jì院。至于其他本地的乡绅富商,连挤到严贵身边说话的身份都没有,心里肠子都悔青了,这才听了一曲,一两银子就打水瓢了,这可够一大家子买好几天的吃食呢。
虽然这种小地方的镇守太监品秩只有八品,可那实权大着呢,像卢公公这样的能分到下面来捞油水,怎么都跟宫里的大太监有那么点关系,地方官员哪个敢得罪于他,就哪怕是淮安的知府见了严贵也得客客气气的称呼他一声严兄,大明朝到了太监这,品秩只不过是个摆设,哪怕是正德年间,号称立皇帝连整个朝廷都为之颤栗的大太监刘谨,算大总管太监品秩的话也不过和知府相同区区四品官罢了。
那罗公子见满屋子的人瞬间走个jīng光,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拣着最中间的桌子大剌剌的往下一坐,严贵在旁小心翼翼的陪着,其他几个大汉在旁边一桌坐了。龟公自来奉上茶水点心。
众人坐定,罗公子转头对严贵道:“看公公在这盐城想必是翻手**的人物,这十万担上好的淮盐,除了给那些官员们的好处,盐价就按照私盐的来算,我一分也不压价,不知公公十rì之类可否准备妥当?”
卢公公拧着眉头摸着无须的下巴道:“两淮都转运盐使于大人和咱家还算亲近,多给他点孝敬就不会过问了。盐课司的官员跟咱家也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是刚上任不到两年的巡检司张家娃儿,是南京吏部侍郎张大人的族侄,虽然也和咱家一路,可咱家毕竟不好替他做主,得先支应他一声才是,不过前些rì子我已经跟他透了气,这几rì还送了他银子,想来问题不大。”
罗公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有点疑惑的道:“巡检司?不就是个九品官么?我见刚刚那些五,六品的官员对公公也是颇为客气,何以如此大的事情要通过他一个区区巡检?”
卢公公微叹一声:“公子有所不知,巡检司有查禁私盐之权那是太祖皇帝的祖制,在别的地方巡检司也算不得什么,可偏偏在产盐之地,虽然这官阶低,可他就是有权过问,就像是卡在喉咙上的一根刺,谁也奈何他不得呀,更何况一直有张侍郎给他撑腰,咱家拿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事事分他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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