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一字一字仔细辨认,好不容易认出第一句,连起来一读,顿时火冒三丈,差点将手中锦帛扔进火堆里烧了,竟然是:张大盗我日你姥姥,欢迎来盗!
这是什么秘籍?摆明的就是在戏弄强盗而作的,他额头青筋直跳,忍着气继续读下去,又是一句对仗句子:任宰相我睡你妻女,暴殄天物!
段清再也忍不住气了,将那锦帛用力一摔,伸脚狠狠踩了十几脚,踢到火中去了。兀自不解气,骂道:“他妈的秘籍,骗老子认得辛苦,操!不就是乌龟宰相设计好了专候王八盗贼来盗吗?竟敢把老子都糊弄了一把。”
在他破口大骂之余,锦帛在火中烧得啪啪作响,发出淡蓝色火焰,烧了良久,有金光透出,而后突然大盛,耀得段清眼睛一痛,他赶紧闭上眼睛,一颗心也飘到嗓子来,隐隐间觉得自己似乎走了什么狗屎运了,待得金光内敛,他赶紧睁开眼,用木块将锦帛掏出来。
锦帛样式大改,不再是原来的淡黄色,变得洁白无瑕,原先的字迹都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篇千余字的经文,字迹古朴,似是以浓墨写成,与他认得的字大不相同,笔走龙蛇,比先前的字更加苍劲,每个字都深奥无比,认不出,看不透,似乎不停地在变幻着,注目细看,每个字都如同一片宇宙般浩瀚,叫人难以揣度,再一看又如一花一草般清新自然,充满了平静与随和。
他有些失望,得见秘籍却看不明白,叫人好不泄气。突然想到自己身手平平,这东西带出去了自己可保不住,耐下心来,一字字努力揣摩,盯着第一个字看了许久,身心渐渐空灵了起来,这时那字不断幻化,荡起一圈圈涟漪,而后霍然开朗,从中现出一道景致来。
那是一方景秀园林,草木繁盛,清泉欢淌,石雕遍地,栩栩如生,地表云烟轻舞,林间喜鹊双飞,数只仙鹤振翅,冲向高天,一副仙家景象,园林居中是一座由巨大汉白玉堆砌的石屋,浮雕精妙无方,很是恢弘大气,屋前一张石椅上坐着一位老人,童颜鹤发,颇有仙风道骨的韵味,一身锦衣色泽柔亮,正拿着一张淡黄锦帛在细细揣摩着,不停的翻来覆去,用手抚摸了也不知多少便,而后长叹一声,浓烈的失落情绪荡漾开来,连段清都是浑身一震,情绪瞬间受到影响。那老人叹息后画面虚化,而后彻底消失,接着那第一个字便也消失了。
段清心里一跳,那张淡黄锦帛正是自己手中的这张,只不过现在表层已经烧掉而现出本来面目罢了。他冥想了片刻,第一个字所显示的画面里并没有别的什么信息,唯独一老翁握卷冥思而已,从中没有得到关于修练的信息,他心里有些担忧,万一接下来的字也只是记述了一位曾今拥有这张锦帛的人冥思的场景,那这张锦帛似乎就不是什么秘籍了。
接着又看向第二个字,果然还是一位曾经的持有者冥思的画面,段清感到失望无比,心想怎么到手的秘籍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自己,心里对这锦帛的热度便冷了许多。
火堆燃得依旧旺盛,没有了秘籍经卷的诱惑,他终于是忍不住了,肚子饿得慌,在河里捉出四条大鱼,清理好了烤在一边,不出多久便肉香飘飘。
黑虎鼻子一吸,醒了过来,从晕过去到现在已有近一个时辰了,段清一笑,然后看了看黑虎,又看了看考得差不多的鱼,眉头微皱,这虎能吃鱼吗?
又进河里检出一堆怪兽来,那些怪兽身体很大,足有两尺来长,若是长脚的话就想野猪了,身子滑不溜秋的,极不好抓,好在此时已是黑夜,河里又没有天敌,那些大家伙从来不用担心自身安危问题,睡得还真像猪一般,等到清醒过来身子早已在岸上了,于是段清轻轻松松就检出十数只来。
黑虎识趣,也不挑三拣四,虎口所过之处血腥一片,可怜那怪兽只能哼哼几声就一命呜呼,一人一虎吃得肚子浑圆,一天的疲惫算是过去了。
吃饱喝足,段清又拿出那锦帛来,一字一字的观看,每字只需极短时间就看完画面了,待他全部看完,又是两个时辰过去,黑虎眯着眼趴在火堆边睡觉,段清则是盘坐着思考。
最后两幅画中出现的人,前一位是一个衣衫华丽,头戴一顶紫金官冒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器宇轩昂,似乎就是那位任宰相了,最后一位则是一名凶煞汉子,满脸络腮胡子,骨骼甚是粗大,很有强盗的气质,应该就是那位张大盗了。
由此看来,原来表层淡黄面上应该是没有字的,只是落在那任宰相和张大盗手里才被书上去的,经过火烧这才将后人书上的字迹及表层淡黄色烧灭,露出本来的面目。
每一个字都是一副画面,烙印下曾今的持有者的冥思场景。在之前必然是一片空白,为何会有那么多人争相持有,莫不成是一部无字真经?段清想到此处,心里又起波澜,而后他摇摇头,压下那股激动,免得呆会又失望,自语道:“这传了千多人,经历很多年了都保持完好,那说明可能有传言说这锦帛是无字真经,需要人参透,不然那么多人中应该有人想到用火烤的。嗯!说不定有人曾经烧过了,只是后来这锦帛又恢复了淡黄。总之现在烧都烧过了,泡水看有没有变化。”
说着便不迟疑,拿过去浸泡在水中,数息时间后拿出来一看,果然又有字出现了,只是这字却是段清认得的,和现今的字并无区别。段清一怔,随即恍然,原来那千余字或者不能说是字,应该是一个个符文罢了,记下了曾今的持有者。
这回看得清楚:
天地未开此书已生,授无尽生灵予智慧。曰‘世间无道,无道即有道,有道即无道,是有是无,亦是无是有,故有一问,何谓道?’。有道云:道无边无际、无尽、无法形象,道涵天宇太虚,成就万象,存在于无限之中,存在于众生的心里。为虚无之系,造化之根,神明之本,天地之元,万物以之生,五行以之成;无道云:世间万般皆是梦,一切皆是无,无中生有。
段清看得那第一句话,心里顿时翻江倒海,先天地而生,这是何人所留,盘古吗?这太不可思议了,震惊之余,又来来回回读了十数遍,一无所得,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这些字有着一种莫名的神韵,虚无缥缈,稍纵即逝,叫人难以把握。
既然说是授无尽生灵予智慧,那智慧何在?他愣了半天,实在没辙了,便也不再多想。
这锦帛承受住了无尽岁月都没有毁坏,是难得的宝贝,但自己这一身修为可没有办法留得住,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实在没有了其他发现了,将那几句话记了下来,便掷回废墟里。
他可没有天真到这般宝贝可以留在自己手中,就是可以也绝不是现在,那千余人个个都是非凡之人,一身修为之高恐怕难以想象,自己这水平就不要去瞎搅和了,所谓匹夫无罪,怀壁了就不好说了。况且那锦帛除了材料不凡之外,别的他还想不出有什么用途。
折腾了这么久,衣服等早就干了,他瞧了瞧四周,心想明日再考虑怎么出去,便不细想眼下的处境,靠在黑虎身上就沉沉睡去。
等到段清醒来,不知道是第二天了还是当夜,他只觉得睡了极久了,爬起身来,吃饱喝足,开始寻找出路来,瞧着这洞内的一切,这才啧啧称奇,这洞穴在那条平直通道下方十几米深往下。想必是在开通那条平直通道后,流水浸蚀,岁月操刀,终于在不知多少年后便坍塌了下来,这才让段清黑虎坠入河中。
绕着边缘寻找,不久之后就找到了出口,那是一道紧闭的石门,其上刻有不少图案,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快被岁月磨灭了。段清伸手一堆,石门丝毫未动,他顿时一惊,接着又全力一试,还是岿然不动。脑中念头一闪,忖道:“古人都爱搞什么机关,这估计也是需要机关才打得开的。”
在石门周边搜寻一番,连石缝都细细检查过了,却不见有任何机关的影子,气愤地狠狠踹了几脚,落脚处将一颗不起眼的石头踩下去了,而这一现象他并没有注意到,还认为这门已坏,正要去河水入口处寻出口,这时脚下传来一股震动,低沉的轰鸣声充盈耳膜,石门缓缓沉了下去,露出一条方形的通道来,通道仅有数百米长,前方现出一抹绿色,果然是通向外边,且现在白天。
段清大喜,以为是自己那么几脚踹开的门,低头看了看脚,认为是自己的脚劲增强了,又观察了那方形通道,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黑虎慢步在前,鼻子贴着地面,这次它并未有急着跑出去,学得乖了。
不久后便出了甬道,阳光刺眼,周围绿意盎然,荆棘遍地,无数鸟儿嬉戏,虫虫兽兽也是不少,野山羊警惕地望着黑虎,随时准备开溜。树上松鼠抱果,看了一眼这外来的一人一虎后便专注自己的事了,偶尔走过的不知名怪兽则是一晃而过,未加注意外来者,段清缓了一口气,觉得这里动物还友好,未出现其他猛兽。
他回头一看,这出口浑然天成一般,怪石扎堆,野草疯长,往里极长一段距离上野兽粪便堆积,臊臭异常,想必夜间有不少野兽在此栖息。他拿着地图一比较,已经不是木秀儿所绘下的路了,这出口位于两山头交接线上,与木秀儿所绘的路线差了老大一段路。
抬头一看天色,太阳正处于头顶上方,辨了一下方向,要走上木秀儿所绘的路线,否则准会迷失在这茫茫大山中。
山崖怪石林立,锋锐得如剑尖,才走了不到一百米的距离,段清一双手已被划破了好几处,所幸只是擦掉皮,并无大碍。
一撮撮绿草幽幽,边缘上却长着一根根细细的刺,形成天然锯齿,锋利异常,轻轻一碰便割开一大口子,鲜血直流;一株株人高小树浑身带刺,一根根尖刺泛着冷光,碰上了就扎进肉里;更有一些看似风一吹就破的野草,叶片较圆,大如拳头,肌肤碰到了就得又痒又痛,不一会便生出疙瘩来,红润发亮。
一人一虎分外狼狈,黑虎还好,皮糙肉厚,无惧于野草伤身,只是被刮掉几块毛,段清却苦不堪言。
日近偏西时才走上了木秀儿所绘路线。那路可要好上太多,虽然也很崎岖,但却少了荆棘,更少了毒草。他四处打量一番,道:“我离开有两天了,峰上该有人察觉到了吧,说不定已经有人在寻找我了,得小心点,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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