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老三一见辛老二，气就不打一处来。为了不使二哥难堪，辛老三还是把气往下压了压。但内心怨气难平，只好发泄在抹墙上。托板和泥板子托起大泥使劲往墙上“咵咵”甩，溅的哪儿都是，身上脸上都是泥点子，泥板子“唰唰”一个劲地抹，抹完又是一通甩。辛老三这么一忙乎，老五捯泥是一溜小跑：三哥，你咋抹得这么快呀，嗯哪，捯泥我都快供不上了。
辛老三没好气地说：愿意。
辛老二把自行车靠边支起：桂茹，把这两条鱼拿屋里去，拾到拾到下晚炖上吃。
郝桂茹过来从车筐里面拎起两条鱼看着：这鱼还挺新鲜呐。
辛老三手里抹着墙，嘴上小声嘀咕着：哼，鱼都是贼腥味。
老五正好往盆里捯泥，辛老三的话他听个隐隐约约，连忙问：鱼是什么味？
辛老三唰唰抹着墙，依然没好气地说：不知道。
老五听出了辛老三的气话，以为他和自己来气呐，不满地说：你今天说话咋这么冲啊？我也没得罪你呀。跟你说两句话瞅你那个横劲，就跟吃枪药似的。
你三哥累着了。辛老二往屋里走着：老三，累了就歇一会，要不把把那片墙给我留着，我换完衣服一会儿我来抹。
辛老三更不提气，声也不吱把托板和泥板子咵地往地上一扔，起身就走，来到洋井这儿自己压水自己洗手洗脸，一副和谁赌气的样子。
辛老二怔了怔。他没有想到辛老三会这么摔打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不过，辛老二还是发现点问题，每次自己比辛老三后回来的话，他都二哥长二哥短和自己说话，今天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有和我说话，我说炖鱼他都没说什么，看他的样子就好像和谁赌气。辛老二百思不得其解，他根本没往大鹅上寻思，自以为自己那事做得天衣无缝。
郝桂茹也听出了辛老三的气话，连忙催促辛老二：快去进屋换衣服，换换老三。
辛老二怏怏不乐走进屋。
辛老三在井边洗着手，不言不语。
郝桂茹一个人在外屋收拾着鱼，辛老三走进屋，郝桂茹就问他：老三，你今天咋地了，和谁闹别扭了？
辛老二换完衣服走出西屋，和辛老三走个对头，彼此看了看，谁也没吱声。辛老三走进东屋，辛老二出去抹墙。
吃饭的时候，辛老三高粱米水饭大葱蘸大酱，对碗里的鱼看也不看。郝桂茹一个劲让着：老三，你不最爱吃鱼了吗，今儿个咋不吃了？吃啊。两条鱼我都炖了，够吃。郝桂茹为辛老三夹块鱼放进碗里。
辛老三忙说：二嫂，我、我今天不得意鱼，嫌它有、有贼腥味。还是你们吃吧。他夹起鱼要往碗里送，被老五从中截留，把鱼夹自己碗里。
老五：啥这味那味的。我吃就是个香味。嗯哪，二嫂今天炖这个鱼多有咸淡啊。
郝桂茹放下筷子，问：老三，你说这鱼有什么味？
辛老三知道自己说走了嘴，连忙解释说；啊，我是说，这个鱼贼啦的腥，所以我不得意。
辛老二看看辛老三，闷头吃着饭。心想，这个老三是不是知道啥呀，要不我抓大鹅让他看见了？不能啊，我出来的时候特意东西瞅瞅，没看见有人呐。
辛老四吃了一口鱼吧嗒吧嗒嘴：二嫂炖鱼放干辣椒了，我也没吃出来腥味啊。
辛老三还想说什么，被郝桂茹拦住：行了行了，吃饭的时候少说话，啥事吃完饭再说吧。
郝桂茹的话管用，大伙谁也不再语言了。辛老三就是大葱蘸大酱，老五一个劲往鱼肉上盯，索性把鱼脑袋夹进自己碗里，一块一块嗦啦吃，桌子上不一会就堆了不少鱼翅。
晚饭后，辛老二坐在炕上数着钱，胖子走进西屋，不停地用鼻子嗅着什么，当它来到辛老二的衣服跟前，冷不丁竖起尾巴，连脖子上的毛都立起来，一边“呜呜”叫着，看那样子好像遭遇到天敌，只想着拼命。辛老二回身去拿衣服，胖子立刻尥蹶子逃离西屋。
胖子不正常的举动让辛老二一怔，连忙下地，蹑手蹑脚来到门旁，偷偷往外屋看了看。
郝桂茹站在锅台旁边洗着碗，胖子站在她身旁还在呜呜叫着，边回头看着。郝桂茹不知何故：啥东西把胖子吓成这样啊？老二，你在屋里干啥呢，是不是你吓唬胖子了？
辛老二连忙返身回来，依然坐在炕上数钱：我就拍一下炕沿，胖子它就跑了。说着，辛老二连忙掏出兜里的纸包又包上两层纸，严严实实裹好，回手悄悄塞进炕梢的炕席下面，又把自己的衣服压在上面，回过身接着数钱。
郝桂茹擦着手走进屋，一看辛老二在数钱，就问：今天咋样啊？
今天还行。辛老二把本钱分出来，把挣的钱递给郝桂茹：这个你收起来。
郝桂茹接过钱数了数，然后说：你今天挣二十块钱呐。
嗯。辛老二把本钱揣好：今天点好，收两趟，都没有空手。
郝桂茹打开衣柜门，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记着：你说老三今天咋回事呐？平常不这样啊。是不是你咋地他了？我看好像跟你劲劲地呐。
我也没得罪他呀。辛老二依靠着被摞；让我说呀，他就是卖两天冰棍挣点钱，就开始挑肥拣瘦了。
郝桂茹摇摇头：不是那样。我看还是有点事，有功夫我问问他。说句实话，我就怕你们哥们有什么隔膜，这让别人笑话。你说咱们一家子和和气气的多好，有干活的，有挣钱的，不愁日子过不起来。
辛老二不以为然地说：我当二哥事事谦让着他们，没什么隔膜。
这样最好。郝桂茹合上本子：他们哥仨我放心，我就怕你在外面整出点啥事来。
我能有啥事。辛老二坐起身子：扑克咱们不玩了，有时候和几个同行在饭馆喝点小酒，别的就是挣钱，偷鸡摸狗的事找不着我辛老二。
郝桂茹白了他一眼：我也不天天跟着你，谁知道你在外面竟和什么人鬼混，竟干些啥事。
辛老二信誓旦旦地说：我要是在外面干不是人的事，天打五雷轰，不-
郝桂茹拦住他：行了行了。动不动就发誓，我耳朵都快听出膙子来了。只要你踏踏实实做买卖，正经八百做人，我就放心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饶不了你。郝桂茹摸起笤帚疙瘩敲了一下炕沿，以示警告。
辛老二吓得一哆嗦，商量的口气说：媳妇，以后你别摸那个东西行不？我看着它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郝桂茹一笑，说：这叫警钟长鸣。
辛老二悄声说：明天我就把笤帚疙瘩藏起来。
郝桂茹一瞪眼，说：哼，你把笤帚疙瘩藏起来，我拿烧火棍子敲打你。
辛老二垂头丧气地说；还不如笤帚疙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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