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看样子您发现了那公子有什么地方不对啦?”周印问道。
“是啊,我认为他本身无病,但体内血气不足,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取了血液,故显此状。我对那员外所说的话没错,无论他听进与否,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我们多行善事,不是做给人看的,更不是为了扬名立万!须知:举头三尺有神明,做到内心无愧方好!”
黄昏时分,店主带进来富户张员外拜见太爷,原来正是灵隐寺那个员外。一进门就跪在太爷面前:“求公子救犬子一命,我们家实在是没办法啦!白天听了公子的话,仔细想来觉得甚是有理,我们在寺中也住了两天了,犬子的病情也未见好转,愈加严重,因此将他抬回舍下,还请公子移居敝府探视!”言辞恳切,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太爷扶起张员外:“好吧,我这就去看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必须按我的吩咐做,这样我敢担保你儿数rì之后定能痊愈!”
张员外连连点头称是,他也没有办法啦,可算抓了根救命稻草,虽然不知太爷能否救活他儿子,也权当死马当成活马医,说不定还有一定希望。
太爷三人来到张府,先至公子的房间探视。此时公子已经神情恍惚,奄奄一息了。太爷仔细地检查了公子的身体,给他把了脉。太爷不发一语,面sè凝重,良久他来到桌前,提笔开了个方子,交给张员外:“这是益血补气之方,速派人抓来煎好,再令厨下做点燕窝粥等喂公子食用后,再将药喂下,早晚服用,连服三rì,三rì后等他气血恢复后我再开一个增强体力的方子,万无一失!”
张员外吩咐人照办,然后置酒款待太爷三人。
“请问老太爷,仙乡何处,以何为生?”张员外见太爷出语不凡,举止脱俗,不敢怠慢,又见太爷医术高超,处事果断,更不敢小瞧,只是那名字真是太奇怪啦!
“在下苏州人,游历四方,入世修行而已。路过杭州,流连于山川林木,这才巧遇贵府的事,适才见你儿有失血之状,其颈部有微小的创痕,定是妖物吸食血液所致,故晚上我要守候在你儿房中,你马上吩咐下人将窗户先封上,不留一丝孔隙,只留下门就可以了。”
“是啊,我也注意到我儿的颈上有红sè斑点,我还以为是红sè的疹子,原来是伤口。”张员外马上命人将公子房间的窗户用木板全部钉死,不留一点缝隙。
饭后太爷让所有人回去休息,留下周印坐在张公子身边,仗剑保护,自己则带着星儿守在门口。关上门,太爷坐在地上,盘膝打坐,双目微合,凝神注意周围的动静,星儿手提宝剑在旁侍候。
三更天刚过,太爷觉得门外好象有人走近,对星儿一使眼sè。太爷立起身来,轻轻地来到门前,向外张望。只见门外夜sè中缓缓走来一位中年妇人,穿着华丽,容貌端庄,颇具风韵,她面sè红润,头上珠光宝sè,看样子是个贵夫人。她来到门前,推门想进屋。无奈门已经从里面插死,她推了两下没有推开,遂捅破了门纸将洁白如葱般的玉手伸进门来想抽去门插栓。太爷缓缓地将太阿剑对着她的手背轻轻一割,那洁白的玉手立时渗出血来!只听惨叫一声,那妇人抽回了手,她迟疑了一下,竟然像个蝙蝠一样在院子里飞来飞去,一会儿到门前,一会儿又转到窗口,想进到屋中,因窗户均已经被封闭,门口又有人守把,她才不得入内。
太爷和星儿没有冒然出门,耐着xìng子仔细观察。就这样那女人在外面徘徊,真到天亮才离去。
“师父,既然看到了妖物,为什么不收服她呢?”周印问。
“她虽然象蝙蝠一样飞来飞去,决非凡人所能,但她的身上却没有妖气和yīn气,外表看来与常人无异。我等修行也要避免使自己陷于人间的是非之中。若我们不分皂白,将她杀死,摊了人命官司,彼时百口莫辨,如何是好?”太爷回答道:“早饭后我们要查清那妇人的来历,然后再做区处。”
吃过早饭,张公子服了药,气sè果然比昨rì大见起sè,脸sè也红润了许多,已经能够开口讲话,只是身体还是很虚弱,不过看起来生命已是无忧。张员外夫妻非常高兴,对太爷三人更是奉若神明。太爷交给张员外一张药方:“两rì后依此方下药,早晚各服一次,连服三rì,令郎便可复旧如初!”
“张员外,我向您打听一下,这个人您是否认识?”说着将事先画好的一幅画取将出来,交与张员外,画上是一中年女子,其装扮长相与昨夜所见的女子一般不二,太爷不愧是丹青妙手,画得栩栩如生,仿佛真人跃然纸上!
张员外接过一看,顿时吃了一惊,随即拿给了夫人观看。夫人一见,惊叫道:“这不是知府夫人么!您是何处得来?”
太爷将张员外夫妻叫到书房,回避众人,然后将昨夜所见的事情讲了一遍:“这幅画便是我根据昨夜所见之人的长相所画。我断定,杭州城连rì来的怪病便与此人有关,你们说说此人什么来历?”
“她是一位叫吴恒的知府的遗孀,吴恒知府是杭州有名的才子,三年前任泉州知府时死在任上,吴夫人就回到原籍杭州。她xìng格开朗,为人随和,善于辞令,人缘极佳。经常往来于杭州官宦和富户巨贾宅第,和各府夫人来往很是密切,大家很喜欢她。吴夫人爱好很广泛,琴棋书画、女红针织、珠宝首饰均很内行,是出名的才女,又很健谈,为人也很热心。她交游很广,又善于经营,经常来往于有钱人家的女眷之间,做些绸缎布料、珠宝玉器、首饰之类的生意。妾身与她也有来往,有时她来到本宅,买些丝绸布料,同时也卖些首饰。”夫人答道。
“原来如此。夫人,您能否引我去见见这位吴夫人?此人甚为可疑,我要弄清楚她的来历,只有这样令郎才会彻底无忧!”太爷又道:“彼时就称我是您的兄弟,见到她您就如此如此说即可,一切有我在,您不要害怕担心,表现一定要自然得体,我令我的弟子保护您的安全,万无一失。”
夫人本来听说吴夫人可能是妖物,与怪病有关,吓得战战兢兢,但为了儿子的命,又有周印仗剑保护,周印长得相貌堂堂,威风八面,于是胆子也壮了起来,答应前往。
太爷三人跟随夫人来到吴府。吴夫人很友好地将他们请进了客厅,看起来这知府的遗孀吴夫人回到故里养尊处优,生活得很是丰裕,家宅虽不大,却很别致,装饰豪华,使奴唤婢。张夫人见到吴夫人显得格外亲热:“姐姐,多rì不见,过得可好?妹妹很是想念,今rì来一为探望姐姐,二来妹妹有个兄弟多年在外经商,近rì方归。他在北方魏国购得一件宝物,据说是当年汉光武帝送给yīn丽华的百宝莲花鉴,比铜镜胜强万倍,照映人身、物件、景物分毫毕现,清晰如眼见无异!更兼各sè的宝石装饰,华丽无比,最神奇的是装有一颗鸡卵大的夜明珠,夜晚可以代替灯烛,亮如白昼!姐姐是行家,烦请姐姐鉴赏一番,估下其价值。”
“啊,竟有此等宝物,那真是稀世之宝呀,快拿来我看!”吴夫人听了眼前一亮,欣喜异常!
“兄弟,快将宝镜请出来,请吴夫人鉴别一下。”
太爷此时正在仔细端详吴夫人,他暗运神光,仔细的观看吴夫人,居然看出了那吴夫人却是个死去多时的人,显然被妖物附了体,而这妖物竟能和吴夫人的尸体合而为一,天衣无缝!丝毫没有妖物yīn邪的妖气呈现。幸而太爷的道行已经今非昔比,他的辨识能力登峰造极,运用天目明辨秋毫!太爷缓缓地从背上解下一个包袱,递给吴夫人。
吴夫人伸手来接,突然太爷左手的手腕一翻,抓住了吴夫人腕子,食指扣住寸关尺,双目shè出两道金光,紧紧盯住吴夫人。
“哟!”吴夫人疼得大叫:“你要做什么?胆敢如此无礼,还有王法么?快些放手!”
吴府一阵大乱,家丁、护院、仆人、奴婢全被惊动了,一齐上前:“哪来的狂徒,快放开夫人!”
太爷厉声喝道:“你们谁也不要动,谁敢上前,我就杀了她!”说着抽出太阿剑,横在吴夫人的脖子上。
周印和星儿也挚出宝剑,护卫着老太爷,太爷押着吴夫人直奔府衙而来。在街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怎么回事,哪出来个yín贼,一定是看人家夫人长得貌美,起了歹念,抓住人家的手不放,真是无耻,天理不容啊!”
“可不是么,你们看他两眼sè迷迷地盯着夫人的脸,喝!真不要脸,光天化rì之下有王法么?”人们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都跟在后面想看个究竟。
那吴夫人边走边大声哭喊:“来人呀,有人非礼啦!”
却说这人啊都有一定的好奇心理,遇到稀奇古怪的事,均想看个究竟,却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哪怕有歹人行凶,yín贼强暴无礼,甚至泼妇骂街,皆有好事者围观,而真正地能够路见不平挺身而出者,好心上来劝解者却没有几个!这些人只是旁观,甚至于跟着起哄,生怕事情不大,难饱眼福。至于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者,打架斗殴者伤了他们,却是常事,真是活该,自讨苦吃。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但因周印、星儿手提利剑,护卫着太爷,这些人谁也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跟在后面。
终于来到了知府衙门,早有人报知了知府。杭州知府听说有人劫持了吴夫人,来到了府衙,觉得很诧异,倒是新鲜,歹徒把人能劫持到府衙,自己为官多年,还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知府立即升了堂。
太爷一直把吴夫人拖到堂上,左手仍然死死地拉住吴夫人。吴夫人面sè惊慌,失魂落魄,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嘟!”知府一拍惊堂木:“那狂徒,你光天化rì之下调戏良家妇女,真乃胆大包天,在本府面前还不松手服法?”
“大人,我本修道之人,路过杭州得知数月来城内有怪病频繁出现,已经有数十人丧命,我追踪得知此乃吴夫人所为,她本鬼怪附体,吸食生人血液,害人xìng命。今rì我将其拿获,带到大堂,就是要将她正法!大人,我现在还不能撒手,不然鬼怪就跑掉了,您吩咐仵作前来,我要当场降妖除邪!”太爷见了知府方将原委说明。
知府一听,一惊非小,怪病一事,他早已经尽知,却束手无策,听太爷一说,半信半疑:“那本府倒要瞧瞧,若你敢诬陷好人,本府定要治罪!”
只见太爷运丹田真气通过左手食指直冲吴夫人的脉门贯入她的体内,只见吴夫人面目扭曲着,表情极为痛苦!太爷一松左手放开她,一团黑气早被太爷的真气驱逐得离开吴夫人,向外就逃!
太爷看得真切,将右手一抬,一道闪电,五雷天罡正法镇住黑气,使其不能移动。太爷运元功,双掌间现出一团火焰向黑气烧去。
黑气惨叫道:“你少管闲事,我与你无怨无仇,因何用三昧真火烧我?”
“妖邪作恶,天理不容,我替天行道!你作恶多端,荼毒生灵,死有余辜!”太爷厉声道。暗中加大真火的力量,倾刻间那鬼物惨叫一声,化为一潭黑血,顿时黑气弥漫整个府衙,经久不散,恶臭熏人!
仵作上前一检查吴夫人的尸体,但见她脸sè也不红润了,肌肤也不丰满了,面sè苍白,皱纹堆垒,抽抽巴巴,苍老得很!死了数年之状。原来这吸血鬼附体后,靠吸食人血,提供吸血鬼的食物,另外维持着吴夫人尸身的新鲜,颜面的红润光滑,肌肤的细嫩。
众人吓得目瞪口呆,这时方对老太爷敬服万分。太爷对众人一拱手:“众位,今鬼物已经除去,在下也要告辞了,后会有期。”说完带着周印与星儿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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