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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翦除异己野心长 暗中筹谋联巫妖

    时荆州刺史刘道规,即裕之从弟,因病求代,晋廷乃遣刘毅往镇荆州,调道规为豫州刺史,及调任豫州,未几即殁。道规在荆州数年,秋毫无犯,惠及人民,荆人闻讣,相顾流涕。

    刘毅自豫州兵败后,与刘裕同朝相处,外逊顺而内猜疑,毅自命为豪雄,独能文,涉猎传记,一谈一咏,朝右词臣喜与毅交纳,缙绅文士多半归附,及毅出镇荆州,多反道规旧政,檄调豫州文武旧吏,隶置麾下,且求兼督交广,与仆shè谢混、丹阳尹郗僧施往来尤密。请任郗僧施为南蛮校尉,毛修之为南郡太守,刘裕一一允行。

    毅弟刘藩讨逆有功,擢任衮州刺史,出镇广陵。会值刘毅有疾,上表乞调弟藩为副帅,刘裕大忌之,佯从毅请,召藩入朝,比及藩入都,刚到阙下,裕即饬令卫士将藩下狱。并请得诏书,诬称刘毅兄弟与谢混共谋不轨,并混一并拿下,与藩同rì赐死。一面自请讨毅,刻rì召集诸军,仗钺西征。

    授前镇将军司马休之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随同前往,且遣参军王镇恶、龙骧将军蒯恩,带领前队军士,掩袭江陵。镇恶用轻舸百艘,昼夜兼行,伪充衮州旗号,直至豫章口,荆州人士尚不知刘藩已死,总道是刘藩西来,毫不猜忌。镇恶舍舟登岸,径达江陵,刘毅探悉实情,急yù下关,已被镇恶闯入,关不及键,兵不及甲,顿时全城沸腾。毅率左右数百人,驰突出城,夜投佛寺,寺僧假意收纳,竟趁刘毅熟睡之机将其仓猝缢死。镇恶搜得毅尸,枭首市曹,并将毅所有子侄一并杀毙!

    越数rì刘裕军至江陵,捕杀郗僧施,宥毛修之,宽租省调,节役缓刑,荆民大悦。裕遂留司马休之镇守江陵,自率大军还京师。

    裕西行时留豫州刺史诸葛长民监太尉府事,又加刘穆之为建威将军,使佐长民。长民听闻刘毅被杀,只怕招来彭越、韩信之祸,遂与弟黎民计议除去刘裕。遂贻书联络刘敬宣,有共图富贵等语,殊知敬宣竟将书寄与刘裕。裕暗中乘夜入府,除刘穆之外,无人得闻。越rì天晓,裕升堂理事,以迅雷之势处死长民,并捕杀长民弟黎民、幼民、从弟秀之。

    刘裕此时权倾朝野,野心逐渐见涨,铲除异己,不能容忍有人结党逆己。会司马休之子文思入继谯王,xìng情暴悍,滥结党徒,为裕所嫉视。文思捶杀都中小吏,由有司上章弹劾。有诏诛文思党羽,贷文思死罪。休之在江陵闻悉,奉表谢罪。裕饬将文思执送江陵,令休之自加处治。休之但表废文思,并寄裕书,陈谢中寓讥讽意。裕由是不悦,使江州刺史孟怀玉,监督豫州六郡,监制休之。越年又收休之次子文质,从子文祖,并皆赐死。自领荆州刺史,出讨休之。留弟中军将军刘道怜,掌管府事,刘穆之为副。事无大小,皆取决穆之。遂率大军出都,溯江直上。

    却说玄机暗中早已窥晓刘裕心事,乘夜来见刘裕道:“汝诛刘毅、杀诸葛长民,挥手间两首悬竿,现又yù除司马休之,莫非想效晋祖司马昭yù窃晋祚耶?”

    裕大惊道:“师叔何出此言?吾此举只为平乱讨逆,实为社稷安危,何谈窃篡?师叔误矣!”

    玄机又道:“兴衰之道,惟有能者居之。昔唐尧虞舜,禅让传国,至启王立夏,自称天子,世袭传国,桀王无道,商汤伐之,纣王无道,武王伐之。国祚衰败,必有圣主取之,商汤、周武、秦始皇、汉高祖均以武功成就帝王之业。王莽、曹丕及晋祖司马炎均篡国立祚。天下者,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此是古今不变之理。今晋室衰微,安帝昏庸无能,虽偏安于江南一隅,外有强魏、后秦虎视眈眈,国内先有孙恩后有桓玄、卢循、徐道覆、谯纵相继举兵做乱,晋祚已岌岌可危。幸有你刘裕,扶大厦之将倾,救晋室于危亡。率军杀孙恩平灭叛乱,诛桓玄迎回安帝恢复晋祚,剿除卢、徐二贼,平灭南燕,谋定西蜀。晋廷内处赖汝一人,功高而震主!而晋室已是内外皆朽,**不堪,犹如人之病入膏肓,久病而无医。此正是将军建功之期,废晋祚而自立,乃天授公之命也!倘公为之,贫道将鼎力助公。”

    这番话正是连rì来刘裕心中所想,原来他已有此意,遂与玄机无话不谈。刘裕言道:“吾本为道教门人,受命于教主,整顿人杰,斩将封神,考录仙籍。倘若夺取晋祚,怕是要开罪于道教,违反教规,倘若师尊问罪,如何是好?”刘裕早想篡位自立,况晋祚已是唾手可得,惟惮道教,恐怕教主见罪,故而迟疑。

    玄机本是通天教主门下,其心机缜密,富有智谋,颇jīng于筹计,而且城府极深,内藏jiān诈。虽为道教门人,却暗中与妖王玄冥交好,和巫王熬公往来密切。他已经觉察到三界之中将面临大乱,浩劫难以避免,神仙一千五百年的劫数即将到来。玄机思量着自己千余年来的所作所为,恐怕难逃天遣!再者南极仙翁令谕:遣道教门人弟子悉数下山,入世修行。玄机明白此是道教的门人弟子多犯杀戒要面临劫数,或生或死,其实难料!他知刘裕受任于道教,担承斩将封神的重任,恰刘裕有心废安帝而自立,玄机见机会难得,便想假刘裕之手,掀起争斗,使刘裕与道教决裂,不能行封神斩将之事。于是他百般安慰刘裕:“你杀了刘毅兄弟、诸葛长民乃出于私心。yù除司马休之,也是为了扫清障碍,汝滥行杀伐,难免教主会怪罪于你,你就不怕到时道教势必兴师问罪?”

    刘裕问道:“这却如何是好?倘教主及师尊降罪将如何应对?”

    “尽可放心,我即刻动身,前去游说教主与你师父,消除他们对你的疑虑,暂时先稳住他们。等你夺取社稷,君临天下时,木已成舟,彼时他们亦无计可施,只能由你。”

    “多谢师叔,全凭师叔相助,裕当铬记于心。”刘裕谢道。

    玄机动身,不去道教,却去见妖王玄冥,向其禀报刘裕及道教的近况。他劝说玄冥等自己挑起刘裕与八仙间的冲突时,派兵将协助刘裕,借裕之手覆灭道教!玄冥岂有不允之理,yù之要想称霸三界,首先就要抑制道教的势力,只要除去八仙,继而战胜三清道祖,便可以轻易夺取天庭!玄冥立即答应派手下相助玄机。玄机又访到了弟子方朔,方朔此时心灰意冷,兵败新亭,险些丧命,妻离子散。受此挫折,他意yù深居山庄,再不出头!见了玄机,方朔垂头丧气:“弟子辜负了师父重恩,在新亭一败涂地。卢、徐二人均不成器,难成大事。弟子现在心灰意冷,愿潜心修行,再不过问世事!”

    “为师知你聪明绝顶,天赋极高,且素怀大志。岂能遇到小挫便如此颓丧?现有一途,可使你鸿志得伸,才能得以施展,近则使你永享富贵,远则可使你显赫于三界!”玄机劝慰方朔:“今刘裕之威名显冠宇内,他本是道教遣往人间斩将封神,整顿人杰之人,本来其前途不可限量!现在裕有席卷宇内,并吞八荒之心,偏偏他野心渐长,觑窥晋祚久矣,早晚篡位自立!而道教与刘裕早晚定当决裂,是因人间帝祚必得人主宰之,盛衰兴替,自有定数,而刘裕却逆天而行,滥用仙道之术,屠戮生灵,行帝王人主之业,与道教势必兵戈相见。而你我师徒却屡犯教规,犯有杀戒,恐难逃劫数。幸为师与裕私交甚厚,不如先事刘裕,助其成就大业,然后推波助澜,乘乱逆祸,趁机挑起战端,剿灭八仙,我等便可逃过此劫,坐收渔人之利。其后我师徒便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再无忧患。”

    “师父,此言令弟子茅塞顿开,豁然开朗。全凭师父做主,弟子遵命就是!”方朔本来就不安分,被玄机几句话,斗志遂又燃起,遂将山庄全权交付与刘星。刘星自方朔离开卢循、徐道覆后,亦跟随方朔回到了青云山庄。方朔跟随玄机来见刘裕,裕素知朔才,现知其乃玄机高足,倍觉亲切,虽然曾经为敌,却也各自相互敬重。今rì方朔来投,裕心中甚喜,有不打不相识之感,遂收朔在帐下,倚为心腹。方朔又去苗疆拜会了巫王熬公,那熬公正因雷蒙、云母丧在八仙之手,心生怨恨,yù起巫兵讨伐刘裕。

    方朔到来,叩拜于地,先请罪先述说了二位师兄因助自己与刘裕交战,后来八仙插手,以八仙之力杀害了两位师兄!然后接着说道:“自古巫道势不两立,道教人多势众,树大而根深,鸿钧老祖、三清圣人、道教诸仙道行高深,而且天庭的神仙也多出自道教门下。如果现在公然对道教用兵,必然与天庭为敌,当年巫道之争,巫家大败。现以我等巫家之力,决不是道教诸仙和天界神将的敌手!”

    这席话说得巫王连连点头,本来自古以来巫道之争就从来没有休止过,洪荒之战,巫家在与道法的争斗中失败,道法大兴而巫家却rì益衰落,逐步退出了中原,而避居在南蛮荒野,巫王及大巫们心中不甘,早想东山再起,与道教再决高下。

    方朔又道:“师尊万不可对刘裕用兵,此人现对我们大大有用!现在刘裕正违逆道规天条,yù夺晋祚,篡位自立,势必与道教决裂。我与玄机师徒暗中谋划,借刘裕之力与道教一战。我师玄机道长已经请妖王玄冥出兵协助刘裕,而我们巫家也要出兵加入刘裕与道家决一雌雄。乘势先剿除八仙,不知师父以为如何?然后,巫妖合力一举平灭道教。”

    敖公当即应允,一旦交战,即派出巫兵助裕。

    回头再说刘裕率军讨伐司马休之,休之哪里是刘裕敌手,接连败绩,休之无可奈何,率众奔走后秦。刘裕奏凯班师,晋廷加刘裕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又加刘裕为平北将军,都督南秦,凡二十二州。未几晋封中外大都督,裕长子义符为衮州刺史并豫章公,三子义隆为北彭城县公,弟道怜为荆州刺史。

    刘裕因后秦屡纳捕逃,决意声讨。加领平西将军,兼司、豫二州刺史,长子义符为中军将军,监留府事,刘穆之为左仆shè领监军、中军二府军司,入居东府,总摄内外。分付已毕,裕分诸军数道,兵分四路,依次西进伐秦,刘裕在后督军,浩浩荡荡。

    诸路大军驰入秦境,所向皆捷。此时秦正在内乱,秦主姚兴死后,诸子争相夺权,骨肉相争,关中扰乱。秦室宗亲,竟自置国危而不顾,反倒戈内逼秦主,待秦主平乱已毕,秦兵已损失大半,如何挡得住刘裕的jīng锐之师?裕师直捣长安将秦主姚弘及姚氏子弟百余名悉数捕捉,除了解姚弘入都戮诸市曹外,余皆不赦,一律处斩。

    司马休之等众待后秦败亡,遂投北魏,北魏收留休之并其子文思、副将鲁轨,各给官阶,使参军政。裕向北魏索取而不获,因北魏强大,只好暂时作罢。晋廷已加裕为相国,总掌百揆,封十郡为宋公,备九锡礼。裕又佯辞不受,再进爵为王,增封十个郡,裕仍表辞。

    此时刘裕正yù一统华夷,而此时的五胡十六国亦仅存夏、后凉与北魏。刘裕正拟准备向西北而攻夏,yù灭夏、平凉转而攻魏,统一天下。忽然,京中传来急报,乃前将军刘穆之得病身亡,裕不禁惊惶悲恸,泪下数行。穆之为裕心腹,自裕西征后,内总朝政,外供军需,决断如流,事无壅滞。又甚得众望,裕每届出征,无论国事家事悉数委托,穆之极尽心力,勉图报效。刘裕失去得力的股肱良佐,恐朝中根本无托,决意东归。

    留下次子年不满十三岁义真为安西将军,都督雍、凉、秦州军事,镇守关中,并留下文武贤士辅佐义真,共守秦土。刘裕仓猝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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