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夏主赫连勃勃见刘裕东归,遂举兵大举进犯,yù取关中。一时间关中大乱,夏兵四逼。此时关中将佐却因猜忌贪功而自相残杀,沈田子嫉妒王镇恶之功,诬镇恶谋反,待镇恶与田子会议军情,田子托言有密计相商,请屏左右,镇恶不知有诈,单骑驰入,被田子亲信砍死幕下。至义真得报,急召王修计事,王修遂设伏兵擒获沈田子,立命枭首。一面令毛修之、傅弘之等回击拒战,二将在池阳、寡妇渡连败夏军,斩获甚众,夏军乃退。
刘裕接得关中急报,不免惊惶,遂派右司马朱龄石为雍州刺史,代镇关中。临行前刘裕特召入龄石与语道:“可饬令义真轻装束发,既出关外,然后徐行,若关内不可守,即与义真俱归。”龄石即去,又遣中书侍郎朱超石宣慰河洛,随后继进。
裕子义真,年少好狎,昵近群小,赏赐无节,王修每加裁抑,激成众怨,遂争相交谮王修:“王镇恶yù反,沈田子杀之,今王修杀田子,难道不yù反么?”义真初未信,继数经左右浸润,竟信以为真,遽遣嬖人刘乞等刺杀王修。修既被刺死,人情惶骇,长安城中,一rì数惊,义真左右,趁势掠夺财物,强劫美女。夏军乘势而来,秦民相率迎降,县郡多为夏有。
刘裕得报,知关中必不可守,闻镇恶已死,遂上表追赠镇恶为左将军青州刺史,急遣辅国将军蒯恩,率兵速往召还义真。
蒯恩先入长安,见长安混乱,民心相背,知道长安旦夕不保,遂促令义真整装东归,义真摒挡行李,悉集珍宝稀玩、美女,足足收拾了五天,仍然意不满足。及龄石驰至时尚未起程,龄石一再敦促,乃恋恋不舍出发长安。辎重财物美女,尽载车上,达百余辆,徐徐而行。路上接jǐng报,夏军三万追击而来。蒯恩、傅弘之遂劝义真:“刘公有命,令速出关,今辎重杂沓,一rì行不过十里,倘虏骑追至,如何抵御?请即弃车轻行,方可免祸。”义真哪肯割舍辎重,其手下心腹尚且贪心不足,遂不愿听,仍然徐徐而行。
猛听得几声胡哨从后吹来,回头一望,那夏兵如蜂蚁一般,疾趋而至。傅弘之急令义真先行,自与蒯恩力拒夏兵。夏兵先被击退,俟傅、蒯前行,又复追摄。晋军行一程战一程,一rì数战,累得人困马乏,无从休息。再者义真尚在前面,辎重车行缓慢,又不好抢先越行。好不容易行至青泥,天sè将晚,斜刺里杀出一支夏兵,敌帅乃是夏长史王买生。弘之、蒯恩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再难支撑,拼死一战,相继被擒,部众无一得免。那义真逃匿草中,此时左右尽散,辎重车尽失,形单影只,倍极凄凉,不知此时觉得财宝珍玩美女比命更值钱否,还舍得否?天已昏黑,眼见得死多活少。
幸遇参军段宏寻至,将义真束背诸背,策马飞遁,始得脱归。
义真走后,长安随即失陷。夏军集重兵猛攻不止,朱龄石、朱超石兄弟兵败被杀,傅弘之、蒯恩、毛修之亦亡。至此秦地尽失,除义真被救还,全军覆灭。那刘裕见义真逃归,遂放下心来,乃不发兵。听得那赫连勃勃业已称帝,裕也不禁雄心思逞,于是相国、宋公的荣封也欣然承受,领了九锡殊礼。尊继母萧氏为宋公太妃,世子义符为中军将军,分封百官,均依晋朝制度,差不多晋宋分邦,彼此敌体。
裕祷天祈禳,问晋之运数,根据谶文,谓昌明以后晋尚有二帝。昌明帝系晋孝武帝表字,安帝承嗣孝武,尚止一代,似乎晋祚不致遽绝,当还需一个末代皇帝。数不可违,时难坐待。玄机代刘裕想得一法,刘裕然之。
乃密嘱中书侍郎王韶之,入都行计。使王韶之贿通内侍,要做弑逆之事。琅琊王司马德文系安帝母弟,自谒陵还都见上。因见刘裕权位rì隆,已恐他进逼安帝,对帝不利,故而随时加防。每rì德文必入值宫中,小心检察,安帝饮食亦必尝而后进。王韶之无隙可乘,安帝才得以苟活。不料合该安帝命绝,偏德文无端生病,出居外第,那时王韶之正好趁机动手,竟将安帝掀住,以散衣作结,硬将安帝勒毙!
当下托言安帝暴毙,传出遗诏,奉司马德文即皇帝位。德文亦明知有变,怎耐宫廷内外俱是刘裕爪牙,孤身如何发作?只好得过且过,权登帝座,称晋恭帝,来年改安帝元兴年号为元熙元年,立王妃褚氏为后,大赦天下,加封百官。再进封刘裕为宋王,又加给十郡采邑。裕此时老实受封,移都寿阳,嗣复讽令朝臣,申加殊礼。恭帝不敢违慢,更令刘裕得戴冕旒,建天子旌旗,出jǐng入跸,乘金银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乐舞八佾,设钟簧宫悬,进王太妃为太后,世子为太子,居然与晋朝无二。
刘裕篡逆之心,已是朝野皆知。不久消息便传至道教总坛昆仑山玉虚宫。南极仙翁大惊,急召八仙计议。
南极叹道:“自派刘裕率教众下山斩将封神,整顿人杰,代天征伐以来,裕英明神武,多谋善断。诛孙恩、平桓玄、除卢徐、定巴蜀、灭南燕后秦,匡扶晋室,居功厥伟。奈何野心膨胀,舞权弄术,为翦除异己,不惜大动干戈,恣意杀戮。诛刘毅兄弟、杀诸葛长民以至于兵伐司马休之,皆因私yù。终于弑安帝而立恭帝,篡位称帝之心昭然。实负道教重托,不遵教规,违反天条,已不能担当重任。现召集诸家师兄弟商议如何处治?”
“教主师兄所言不假,唯今之计,不如先行规劝刘裕改变心意,回玉虚宫领罪。若他仍一意孤行,只有收回神器,收回艺业,逐出道教。”清虚道德真君道。
“教主,我愿前往。裕乃是我的弟子,我将其带回玉虚宫。”太乙真人站起身道:“我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南极仙翁点头,太乙真人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真人来到寿阳刘裕王府外,着守门卫士通禀刘裕,说是太乙真人求见。那卫士知道真人乃是大罗金仙,早就知道宋王系道教太乙真人门下,不敢怠慢,遂飞快通禀。
裕正与玄机、方朔及亲信僚佐计议如何篡位自立的细节,听中军报知太乙真人已至府门。裕顿时心内慌张,手足无措,急起身yù出迎恩师,被玄机制止了:“王爷,不可如此轻率。尊师前来,定是责问于你,yù擒你回山待罪。你要早做准备,万一言语不和,动起手来,才不至吃亏。”
刘裕迟疑不决。方朔亦言:“吾师所言甚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事有不协,交手难免,一旦反目,与道教冲突将至。现我们有玄冥、敖公两路神人相助,不必惧怕八仙寻衅!”
刘裕一想觉得他们二人所说有理,毕竟他现在对太乙真人异常敬畏,为避免吃亏,还是做好交手的准备才好。于是他换上戎装,装束停当,头戴金冠,身披赭黄袍,内衬金丝软甲,背插杏黄旗,腰悬打神鞭,跨上玉麒麟,得胜钩上挂着那口rì月神刀,带着道教门人们来到府外。
太乙真人立等良久,方见刘裕出来,而且全身戎装,看架式如上战场一般,真人气就不打一处来。刘裕下了坐骑,来到真人面前倒身下拜:“弟子恭迎师尊仙驾。”
“罢了,不敢当啊。贫道如何敢受王爷大礼?你即将君临天下,荣登九五,岂是我等深山清修之人可比?”太乙真人面沉似水挖苦道。
刘裕脸一红:“师父,常言说盛衰之道,盛极必衰,衰乱至极,复治复盛。天下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今晋廷衰落,帝祚衰微,君王无道,君臣离心离德,百姓难以生计,纷乱不止,急需圣主重整乾坤。晋祚业已腐朽不堪,偏安一隅作残喘之生,自符秦以来,五胡十六国裂土分疆,你争我并,争杀不断,兵戈不息,民心思安久矣。现虽十六国仅存强魏与夏,却对晋土垂涎已久,大厦将倾一木难支,病入膏肓,百药无医,唯有改朝换代,改天换rì。我刘裕平叛治乱,东征西讨,立下不世之功勋,文治武功、智谋韬略足以成就帝王之业,继而征魏伐夏,一统华夷,开创太平盛世,众望所归,此亦是苍生万民之福!望师父明鉴。”
“是么?刘裕你可知,天有天道,人有人道,鬼亦有鬼道。天界皆由神仙主之,冥司自有冥主yīn君主宰,人间自有人主治理。汝为道门中人,拥有神仙之体,却要统御凡人,插手人间纷争,以神仙之术屠杀凡人,此乃天理难容,违反天条和教规之举。况你铲除异己,为私利不惜妄杀生灵,乱逞刀兵,实乃罪孽深重!”
刘裕冷笑道:“师父,照你这么说,裕将万无生理了?吾刘裕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万无回头之理!况且吾若为君主,成就万载不朽之太平盛世,有何不好,请师父不要干涉为是。”
太乙真人一听,知道规劝无望,便高声对刘裕身后的道教门人弟子道:“吾奉教主法谕,召还诸位门人弟子回转昆仑山玉虚宫,若有违抗,以违反教规论处,严加治罪。”
此话一出,道教的门人弟子已经散去十之七八,俱受命回山去也,刘裕喝止不住。
太乙复对刘裕言道:“看来你不听为师良言,今rì贫道即与你断去师徒之情,将你逐出师门。你也不能再担任斩将封神、整顿人杰的重任,我受道教所托特收回你所执神器-杏黄旗、rì月刀、打神鞭和玉麒麟。”
刘裕闻言即飞身上马,对太乙一抱拳:“师父,恕裕难以从命。自裕接受神器以来,纵横天下,神器业已成为裕的一部分,世人均知我刘裕长刀银兽,神鞭令旗纵横天下,倘若交还与你,弟子颜面将何存?实在割舍不得。等裕平定天下,一统江山后定当奉还!”
“刘裕,难道你要非要逼迫贫道动手不成?”太乙真人气得面红耳赤:“好啊,你既然铁了心与道教反目,今rì贫道就要收回你的艺业!”
刘裕亦道:“师父,既然你我恩断义绝,请恕弟子无礼啦!”说着伸手摘下rì月神刀,拍马舞刀直取太乙真人。老真人抽剑在手,接架相还,两人就在宋王府前战在一处。
太乙真人法术高强,剑术高超,身法迅捷无比。刘裕兽快刀沉,凌厉迅疾。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真人虽为师父,修行数千载,手中长剑出神入化,虽然招式上变幻无穷,占据上风,裕之刀法本就是他亲传,对刘裕的刀法熟知。然而刘裕天生神力,反应灵活多变,长刀重似泰山,而且大刀越使起快!正所谓一力降十会,有力量招式发出才能速度惊人,刘裕凭借他的神力,使长刀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至,那长刀重有万斤,而太乙真人的宝剑属轻兵器的一种,武学上讲轻不格重,因此真人不敢用剑格挡招架大刀,而是利用自己的法力高出刘裕很多这一点,尽量拉开与刘裕的距离,然后以法术进攻。就这样双方各具自己的优势和长处,各具千秋,故打了个平手。太乙真人见一时半会难以取胜,只得祭起九龙神火罩,神罩在空中放出辉光,瞬间大如伞盖,直向刘裕罩将下来。刘裕深知此宝的厉害,想当年雷祖闻仲太师就是在绝龙岭死于此宝,还有石矶娘娘等,总之死在此宝之下的上仙不计其数。急忙展开背后的杏黄旗,发出灵光shè住神火罩,那神罩遂在空中停住,就是落不下去。真人知道戊己杏黄旗的威力,知道九龙神火罩难以治服刘裕,只好收回神罩,再次执剑迎住刘裕,二人又战在一起。
刘裕阵中观战的玄机一见两人难分胜负,便偷偷祭起诛仙剑,三道金光直取太乙真人。真人正全力迎战刘裕,见有人偷袭,急闪避时肩头早被一剑穿过,太乙真人遂化作清风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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