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金寨失火的消息很快在东处山传播开了，并且给东处山带来了不小的震动。胜金寨虽然还远没达到称霸东处山的地步，但在东处山却算得上一股不小的势力。如果胜金寨就此垮了，那东处山的格局势必要有所变动。
与人们急切的心情相对照的，东处山对外的消息封锁却极为严密，据说这几天都是李胜金亲自在胜金寨周围巡逻。
这些都对人们的好奇心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在东处山所有跟胜金寨大火有丁点关联的消息都被炒得沸沸扬扬。
其中就有一种消息说，这场大火是石门寨的人放的。
“石门寨，呸，亏你也相信，石门寨能有这样的魄力，老子脑袋也能走路。”
被训的那人灰头土脸地站到一边，的确，尽管石门寨有无数理由放这场大火，但他们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即便是传播这个消息的人本身对这个消息也不怎么相信。
小寨怎么会跑到大寨地界上放火？有时候，人们要颠覆已有的观念实在是太难。
跟外界的纷纷扰扰相比，石门寨则显得安静得多，即便有莫大的嫌疑，人们仍没有往此处投入太多的注意力。
火烧胜金寨的消息不能往出传，至少不能主动承认。否则给其他各寨留下把柄和不好的印象，石门寨日后在东处山寸步难行。毕竟，烧了其他人的寨子，在绝大多数老百姓看来都是罪大恶极的行为之一。
好在，外界的态度并不认为这件事是石门寨干的，这让石门寨的压力减小了不少。
石隆等人回来的当天，石门寨没有举行任何庆祝仪式。一则，害怕消息传播出去；二则，确实不是庆祝的时候。
石穿已经发布命令，石门寨内所有人等，未经允许不得外出。这次他的态度很坚决，惩罚也很重，竟然是死罪，而且是格杀勿论，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石门寨的周围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只有一队队士兵经过，手上抬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寨内的守寨器械和武备都堆到了仓库外，一副大战将至的样子。
他们，握紧拳头，只等猛虎发作。
傍晚，胜金寨。
李胜金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屋内。石门寨放的一场大火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寨和萎靡不振的士兵，李胜金只好按住自己的性子，暂停攻打石门寨的计划。这一拖就是两天。
这两天里，胜金寨已经吃完了所有可以吃的东西，今天晚上就要有很多人饿肚子。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他，可李胜金却没有丝毫办法。这让李胜金觉得很不爽，因为这种感觉让李胜金觉得自己很无能，李胜金不喜欢这种感觉。
难道真的要出去借粮吗？会有人借吗？就算有人会借，也肯定会暴露胜金寨目前的窘况。胜金寨多少年在东处山的积威就会荡然无存。
想想那些寨主和首领们嘲弄的眼神，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有他们会想出的各种各样的闭门羹以及侮辱的手段，就让李胜金觉得头大。
石门寨，都是石门寨，不行，明天就去攻打石门寨。通往寨内的地道一定是他们挖的，这帮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一定要把所有的侮辱都还给他们。还有程强，让他亲自给我爬梯子去，要不是他，何至于此。
想到这里，石隆不由自主地喊了起来：“程强，程强，把程强给我叫来。”
过了几刻，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道：“报告寨主，程强他不在。”
“啥，不在？”
李胜金的表情吓得这名侍卫一哆嗦，让他想起了其他几位侍卫死前的惨状，给李胜金当侍卫是胜金寨里，最苦最危险的职业。
“是，小的找遍整个寨子都不见他的影子，而且……”侍卫有点犹豫，心想，程强早就不在了，你让我往哪找去。反正老婆孩子也都死了，找个机会咱也跑路吧。
“而且怎么。”
“而且前两天有人看见他往西跑了。”侍卫慌忙达道。
“往西？”就是傻子也看出真相来了，况且李胜金自诩也不傻。
西面就是土匪韩鬼头的地盘，程强为了逃避责任，投靠韩鬼头去了。其实，也不能怪程强，有罪在身的人，只要李胜金稍不顺心，自己都有脑袋搬家的可能，何况还是胜金寨被烧了这种大事。
实际上，如果程强不逃的话，他的预料真的会变成现实，所以他逃了。为了生存，离乡背井、道德就是小事。
“好一个潇洒的人物。”李胜金怒极而笑。
“他那个**妇老婆还在是吧。”李胜金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在问身前的侍卫。
侍卫不敢怠慢，忙说道：“是。”
“好，现在把她发配到士兵营任人处置，今天晚上煮了吃。”李胜金状若疯狂。
“这……是。”侍卫的心直往下坠，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差不多是极刑中的极刑了，苦大仇深啊，侍卫只能这么解释。
当天晚上，每个士兵都多少喝了一点人肉汤，而普通老百姓则只有饿得发抖的份。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今天晚上则是彻底断炊。
平时可耻的事情现在也不可耻了，甚至很多人心中对那份人肉汤都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没喝的人想喝上一碗，喝了的人想再喝一碗。但事实上，每个人的情态并不能说明他们的心理，没喝的人表现得不屑，喝了的人表现得深恶痛绝，彼此间的眼神似乎都在诉说，这是李胜金带给他们的痛苦。
可是，李胜金再厉害，再残暴，也只有一个李胜金。如果没有人愿意喝这碗汤，李胜金阻止不了他们的行为。
一切的过错都在于李胜金一个人，是的，以后历史学家们也会这么说。恶人的罪名背后又岂不是“好人”们的贪欲作祟？
反正牺牲的只是少数人而已，只是人群中的某一个而已，只是一个柔弱的妇女而已，只要厄难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概率还是很小，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任由“恶人”安排。
风也不急不缓，吹过一堆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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