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亲眼看着李胜金死掉,是石隆的遗憾。可事实就是这个样子,功亏一篑之际,胜金寨的人把李胜金救走了。
胜金寨的士兵早没了斗志,他们之所以还在战场上,只因为李胜金的监督。
现在,李胜金昏倒了,他们自然没有继续留在战场上的必要。在救过李胜金的刹那,一场溃逃就开始了。
石门寨的人突然从寨中心钻出来,追在胜金寨士兵们的屁股后面紧紧不放。石门寨内外喊杀不断,无数胜金寨的士兵被掀翻在地,身上长出几个血窟窿后慢慢死去。伴随他们的有往日的回忆,有淡淡的解脱,有不舍的牵挂……只是没有痛苦。他们觉得跟大地跟天空融为一体,再也离不开这个世界。
血还在流着,年轻的士兵感觉有些好笑,给死人办葬礼是多么无聊的事情。生命都如此下贱,死又算得了什么。
石隆亲自带着一队士兵追赶李胜金,胜金寨的其他人都成了游兵散勇,只有李胜金这边还聚着一些人。
石隆远远地追了过去,大喊一声:“站住。”
前面的士兵回头看了看,分出一些人来,直扑向石隆这支队伍。
“为了那个疯子,你们值得吗?”石隆冷笑道。
寂静,没人说话。
值吗?或许真的不值,但他们仍然选择了留下,这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情。就像所有的暴君死后都有人为他殉葬一样,李胜金存在他们脑中的时间太长了。
见他们没反应,石隆喊了一声杀,随即向前冲去。
一名士兵举着长枪直刺他的腹部,石隆侧身闪过,一挺枪把那名士兵喉部捣了个血肉模糊。
那士兵脖子上立即血如泉涌,呜呜叫两声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解决完这个士兵,石隆马上朝李胜金逃的方向追去。但几个拿着木棍的士兵堵住了石隆的去路。二话不说,举起木棍就朝石隆身上砸来,石隆堪堪躲过两根木棍,刺倒一名士兵,顺势跳出战圈。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石隆哪会再给他们包夹的机会,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一个横扫,两名士兵捂着大腿倒下。
其他几人一声发喊,齐齐向石隆冲来,却被雷风雨等人接住。
经过一场激烈的搏斗,胜金寨的人全部战死,但李胜金也不见了踪影。
天意,石隆望着空荡荡的远方,不由得想到。
东处山,密林内。
李胜金转醒的时候,他就在一个简陋的山洞内,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胜金寨的士兵。
最后的场景他仍然记得一清二楚,只是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这个地方显然不是胜金寨的处所,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他的心头,李胜金只觉得心血难平,眼睛一黑再次昏了过去。
李胜金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眼前仍然一片黑暗,但这种黑暗里头又透漏着一种光明的气息。他只觉得浑身酸痛,火辣辣的疼。
李胜金想叫人,这才发现嗓子眼早被堵死了。
“咳咳咳……”
只听四周噼里啪啦一阵响动,然后一个火把靠了过来。火苗一闪一闪,把跟前密密麻麻的眼睛照得神采奕奕。
“寨主,寨主,你醒啦。”
“太好了,寨主醒了。”
……
李胜金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纯正、善良的眼神了,他此时虚弱的身体让他几乎忘了自己强人的本色。
悄然地一滴泪滑下,李胜金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石门寨一役,胜金寨几乎全军覆灭。能联系上的也就这山洞里的五十来号人了。
李胜金昏倒后,胜金寨就全面崩溃了。石门寨的人狠追不舍,这几十号人护着李胜金不敢回大寨,只好朝山林里奔来,一躲就是五天。
胜金寨失败后的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东处山,这当然有石门寨的功劳。
东处山的其他各寨,争先瓜分了胜金寨的土地、人口,并把胜金寨夷为平地后,扬长而去。以往高高在上的胜金寨,在东处山被彻底除名。
短短几天,沧海桑田,一个受人尊崇的寨主转眼间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李胜金堪堪保住一条性命,不得不忍着伤痛考虑日后的计划。
投靠其他寨主,不行。这些落井下石的家伙,总有一天通通砍了脑袋。投靠韩鬼头,不能。程强已经先去了一步,自己再去,难免会遭其暗算。
左思右想行不通,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间,东处山上又多了一伙土匪,他们神出鬼没,人数不多,可战斗力却一点都不弱。
东处山上各寨纷纷遭殃,其中以石门寨最为严重。
这就是李胜金等人,他们无路可走,又得接着生活,自然而然地走上了土匪的道路,这完全是一种无意识的选择。
有时候,没有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现在的石门寨对于李胜金而言太强大了,就像当年的胜金寨对于石门寨的优势一样明显。
李胜金把自己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石门寨落单的行人和士兵身上,每逢石门寨的人,他都要残酷蹂躏致死。每时每刻无不想着如何报仇,越走越远。
终于,他的机会来了。
在石门寨和胜金寨战斗期间,顺国的局势也发生了变化。战争的阴霾再次笼罩东处山,这次是在顺国义军和侵略军只间展开的。
而这场战争的后果不仅影响了李胜金,还有石隆。
这要从一支运粮队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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