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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遗忘

    华贵的羊毛红地毯从城门口一直铺设至大礼堂前,两旁相隔十余米是手握教典身着jīng美白sè长袍的祭司们,他们时而闭眼望天默念教义,时而低头挥手泼洒圣水。慕名而来的人们虔诚地望向远处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女神雕像,却没有一个踏上地毯只是在近旁三步一拜九步一扣缓缓向前行进着,他们本就残破的衣衫在粗糙的路面上磨得愈发不堪,而眼神却愈发狂热。教皇格鲁穆恩正在礼拜堂前高声颂读着神圣的教义:“神说有光的地方便有接受她眷顾的子民,最虔诚的子民将永远生活在这片满是福泽的净土。”――《白sè帝国・教廷》

    “如果神真的存在又怎会在乎蝼蚁的死活?不过是一群可怜无知的乞丐,”潜行蹲伏在一户民家破旧院墙上的军情七处密探这样想着,摇了摇头。一只趴在墙上休息的野猫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扭过脖子看向旁边空无一物的墙头。

    “喵!”它试着叫唤了一声。

    “去!小家伙。”空气中忽然出现了一只手掌拉扯了一下它的胡须。

    “喵嗷!”野猫吓得飞也似的地窜了出去。远处的一个老头看见了对旁边的中年人说道:“你看那只猫叫唤成这样是不是偷吃了温斯家的鱼被他打跑了,不行,我要去找他,所有在圣土上的生灵都是平等的他怎么能这样?”说着就要柱起拐杖向外走。中年人赶忙一把拉住了他:“爸,住我们这里的都这么穷他哪里会有鱼。”“是哦,哪里会有鱼。”老头点了点头又重新向屋里走去,在即将跨进门内时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拐子抽向了中年人:“混账东西,和你说了多少遍,这是女神对我们的试炼,磨练我们的意志,锻炼我们的筋骨,这样才能做好跨入天堂的准备!”老人因为语气过于激动禁不住咳嗽起来,中年人赶忙上去扶住他缓缓向屋里走去,心想着要是这样我宁愿被女神遗忘。在墙头看着这一幕的密探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身体难受地颤抖着,也算是这长久以来潜伏在异国他乡少有的乐趣之一了。

    其实他就算笑出声别人也只当是遇见鬼了或是什么神迹,教廷这样自我意识极度封闭的国家普通民众甚至都没有见过除了牧师以外的其他职业者,更不用说达到五级的迷踪刺客了,况且五阶刺客的潜伏能力就是普通人在阳光底下瞪着眼也无法看见。但是这种能力也是相当难掌握的,大部分想成为刺客的职业者都永远停留在了一阶巅峰,无法学会潜行。这样的人都被笑称为盗贼,比小偷听起来高级些,半生不熟的潜行能力不适合杀人倒的确更适合小偷小摸。潜行这种技巧一向是很难向别人描述清楚感觉的,这也让这种刺客们口口相传的技巧如何更好的传播成了一个难题。

    而今天在帝**事学院修亚也开始准备教授一年来最重要的一课“潜行”。他将一群孩子们带到了城外的明镜湖旁示意大家坐下,三十几个孩子就这样围坐在了他的身边,大家都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就算是历来冷酷的修亚看着这群孩子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虽然人数从开始的二百多锐减到了如今的三十七,但是这群孩子们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孩子们再靠拢些修亚开始了今天的教习。

    “孩子们,快一年了吧,我知道这一年里你们都吃了不少苦,或许你们也猜到了今天这课要教的内容,但是我首先要说明的是就算你们无法跨过那道槛也不用灰心丧气,你们的身体与意志都得到了锻炼乘着还年青你们依然可以重新去学习战士,骑士,甚至武者的技巧,也许你们会踏上另一条强者之路。”修亚慢慢地站起身子,“轰”众人还没有任何察觉二十米外的一颗大树被拦腰截断倒在了地上,切口没有丝毫毛疵,而修亚也仿佛在原地还没有动。

    不等大家惊叹完,修亚又继续说道:“同时你们也要明白这个世界不是那些愚蠢的英雄童话故事,同阶无敌,越阶秒杀,这里没有谁是天生的强者只要正常长大便能无敌于世。”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将原本遮掩在上面的长袖向后拉去,众人这时才发现他们最敬佩的老师左手居然只有四个指头。在暗自责备自己粗心的同时,也不禁想着那些死在“上帝左手”下的亡魂们是否知道这样一只残缺的手掌终结了他的生命。

    修亚表情严肃而认真地说道:“就是这样一只手,他曾经给我带来了无数的羞辱与耻笑,我花了整整三十年去锻炼它,后来同样是这只手,给我带来了无数的功勋与荣耀,让那些曾经嘲笑过我的人知道了什么叫做痛苦和恐惧。所以孩子们,就算失败也不要过于在意这仅仅一年的得失,你所拥有的未来是整个世界!”

    看着陷入思索的孩子们,修亚轻轻拍了拍手说道:“好了这个问题是留给你们以后去思考的,现在我有另一个问题给你们。”说着他捡起了一颗石子,扔进了明镜湖中。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

    “看见水面的波纹了吗?”修亚问道。

    “看见了。”孩子们齐声答道。

    “那么给你们五分钟,想出让石子入水却只有极小波纹的方法。”说完修亚找了棵大树靠着坐了下来。众人摸着脑袋拖着腮帮有的也时不时扔一两颗石子,但一接触水面涟漪便一圈圈扩散开来,毫无头绪。五分钟可以做很多事,可在思考的人面前却转瞬即逝。

    “好了,现在谁能给我一个答案?”修亚问道。

    “哆”的一声轻响,一颗石子飞快的钻入水中,随之一小圈波纹漾了开来显然是用了力量让石子达到一定速度才做到的。

    “啵,啵,啵。”一颗石子在水面上打着水漂,最后轻轻划入了水中。

    “还有方法吗?”面对修亚的提问,孩子们都沉默了。

    微微点了点头修亚道:”很好,至少你们找到一些方法了。想想看,之前快速钻入水中的石子就像使用急速冲锋的战士,通过爆发的力量突入敌人阵中,打着水漂的石子好比法师的间跃术,在敌阵中闪现穿梭寻找突破。但我们是刺客,该怎么做呢?”

    捡起一颗石子,修亚轻轻地将石子的一半浸入水中“我们要融入其中!”松开捏住的石子,没有任何声响,一圈极小的波纹还未扩散开便被水面四周的压力顶了回去,渐渐缩小,直到聚成一点便再也找不到了……

    “如水般轻柔,融入环境,如石般坚硬,刺入敌阵!这就是潜行。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在黑暗中不要恐惧,你要给敌人带来恐惧,你要化身为恐惧,因为我们是刺客,我们永远出现在敌人的身后!”融入吗果然做刺客很有趣呢,过了许久孩子们还沉浸在这气氛之中。

    还是修亚首先开口打破了平静:“咳,听说朝阳城新开了家烤鸭店,大家有没有兴趣?考核前的最后一次放松,我请客,现在下课,想去的跟我走。”

    “走喽!”回过神来的孩子们欢笑着结束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课。这样的老师能不让人喜欢吗,亦师亦友无形间和大家拉近了距离。

    “修亚还是那样子呢,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碎天计划才第一步我们已经损失了两个人了。”远处山崖上一个披着黑sè刺金龙纹斗篷有些微驼的身影说道。

    “修亚让您失望过吗,天策老师?”另一个在旁边的青年俯身恭敬地向老者问道。

    “倒是没有过呢!”说罢两个身影在山崖上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跟着修亚去城里的同学们,只剩下了莱维一个人缓缓向学院走去,希望那个姑娘快些醒吧,莱维脑袋里此时全是疑问,为什么她会晕倒在溪流里,为什么她会握着时光的碎片,还有那低沉的声音所说的话“小子,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说。”“不说。”这一切都只有等她醒来才知道。

    推开紧锁的房门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还有正坐在椅子上开心地吃着松饼的粉发姑娘莱维一阵头大,还好因为经济原因这里在居住区也算比较偏僻不然她这番闹腾引来了管理人员就蛮烦了。

    “喂,我说你知道是我救了你吗?”莱维装作生气的口吻问道。

    “不知道呀,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然后肚子饿了就找了些吃的,诺,你要不要。”说着她掰开被咬了一半的松饼伸出白皙细嫩的手掌递了过来,看着上面还带着齿痕的半个松饼莱维愣在当场。“你到底要不要呀,我的手都累死了。”粉sè头发的姑娘嘟囔道。“哦”缓缓接过半个松饼莱维才回过神来,狠狠把松饼拍碎在了桌上吼道:

    “我是问,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我才是这里的主人,说,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被吓了一跳,大眼睛眯了起来似乎有泪花涌了出来呜咽着说道:“我,我不就是就是忘记了才没说嘛,干嘛那么凶,只记得是叫什么,什么静了。”这一幕让莱维看得都有些不忍,不得不说这位来历不明的姑娘还是非常好看的。

    “那么你多大呢?”莱维又问道。

    “这个我记得哎,我今年有一百一十六岁了。”她开心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看着她这个样子和身材莱维总觉得这位主别说一百一十六了恐怕连十六都没有,不过应该是失忆了,这下想问碎片的事也没戏了,不过事关重大也不能就这么让她走了,最好等她恢复记忆了再弄个明白。

    “你还记得你的家人或者是住的地方在哪儿么,还有这个东西是怎么在你手里的还记得么?”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底莱维还是拿着时光碎片试探xìng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全忘了。”姑娘摇了摇头。“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莱维问道。“不知道,不过这儿挺好,要不先呆着等我想起来再说吧。”姑娘的回答到是很随意。这下莱维可有些尴尬了,还没循循善诱呢,就直接达成目的了。

    “那么你总得有个称呼吧,自己想个也行。”莱维边整理房间边说道。

    “你们这里什么东西最值钱啊?”

    “钱!”莱维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那我就叫钱静好了。”她似乎对于自己这个名字的创意十分的满意,小嘴两边向上翘微微翘起露出得意的笑容。

    “好吧,钱静那么你会些什么呢?现在你所在的地方是旭rì帝**事学院要是你什么都不会的话就只能呆在这里,不然我可以帮你去问问哪一系缺人好让你在学院有个身份。”

    “这个呀,我想想,我好像会召唤很多小动物。”说着她伸出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个奇怪的蛋掉在了桌上,这是还没成型的召唤术么,看得莱维又是一阵无语。

    “如果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变魔术的话,那么我帮你去通灵师那里问问。好好在这里呆着,顺便收拾好,不然也别想出去了。”说着他转身离开了宿舍,只留下双眼死死瞪着他的钱静。

    这短短的数分钟里给他带来的震撼或者说感触实在太多,他需要理一理,很快便发现了一点,只一点莱维便认定了她的不同寻常,徒手凭空构建法阵没有任何咒语,这样的通灵师会是几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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