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折腾了半日,眼看已是日落西山,怪老头将时久关进屋里后,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时久大喊半天不见开门,只得沮丧地靠墙坐下,片刻后只觉一阵困倦如影随行,两眼迷迷糊糊,隐约中似见到古柏向自己挥手,起身欲迎上,却不想尚未起来,腿上一阵火辣辣的痛就传来,顿时清醒过来,望着漆黑一片的茅屋,一阵困苦涌上心头,泪水狂涌而出。少年这一日被怪老头变着法的捉弄戏耍,强忍着一声未哼,不想在这深夜无人之时终是无法忍受,这一哭之下,也不知过了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时久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见到门外人影晃动,赶忙扶墙起身。
“老头,快放我去,你再不放我出去,我可要不客气了”
“小怪物,老子还真想看看什么叫不客气,你尽管试试”门外传来怪老头的声音。
时久少年白发,自小虽觉身行怪异,然而村里人淳朴,极少出言不逊,听到怪老头喊叫自己小怪物,不觉又是大怒。
气呼呼地叫道:“老头,你说谁是小、、、小怪物”
“这里除了老子就是你,你说老子喊谁啊?”
“老怪物,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一把火将你这焼少个干净。”
“你要真有那本事也不会整夜哭哭唧唧的了。小鬼,什么时候老子叫你出来,你再出来吧。”话音刚落,人便没了踪影。
老怪物出了院们,尚未走几步便停了下来。
“木老鬼,出来吧。”
阴影处一道人影缓缓出来,正是木希。
“老怪物,老夫不懂,这是为何?”。
“你不懂的事多了,老子凭什么都要向你解释啊。”
木希也不多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物扔给他
也不见邋遢老头有什么动作,木希所扔之物就已经在他手上,老头随手打开,“不错,不错,千人醉,抵的上老子一个答案。”
“木老鬼,你觉得此子心结开了吗?”
“前两日老夫一番开导,少年身上颓废之气已去,应该问题不大了吧。”
听完木希之言,古怪老人冷哼一声:“问题不大,哼、、、若是你自小父母皆亡,整日不死不活,你会怎么样?若是你一日间亲人尽去,流落异乡,你又会如何?问题不大,你木老鬼问题是不大,你以为谁都是你木老鬼有九条命啊,八门一个战部追你都能被你灭了大半,可这少年却是寻常人。小怪物虽然强压住了身上的那股阴霾之气,可相对的也将自己藏了起来,即使老子勉力教他又能如何。老子将他扔进房内,就是要将他心中的阴霾都逼出来,他不是压住了么?好,老子就想法设法的让他把身上的阴气,潮气,晦气,怨恨都给倒出来。你老怪物一天就知道研究你那破控神术,研究了半天还不是被八门追的跟只狗一样,老子既然准备带他,就绝不会让他像你一样到哪里都藏着掩着。”
“老怪物,我警告你,说归说,少拿老夫说事”木希一生极少吃亏,当日被八门追杀之事虽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但实被认为是奇耻大辱,听到老怪物揭自己的短,不由勃然大怒。
老怪物冷笑道:“怎么,听着不好受了?不好受的还没说了,老子是不懂你那狗屁控神术,可老子知道用术在心,心正则术正,你却只知道研究你那狗屁术法,小怪物是天赋异禀,可如果老子造出来的是个满身戾气的怪物,那老子宁愿他一辈子就这样,难道你忘了当年自由联盟出现的那场惨剧?”
似是老怪物提到什么忌讳,木希不由脸色一紧。
、、、、、、、
短短三日,时久可以说是苦不堪言,白天被老怪物缠着,晚上被关在黑屋子里。几日下来,无论时久好言相求还是恶语相加,老怪物油盐不进。让时久奇怪的是老怪物似乎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时久说不上为什么,心中不由一阵莫名其妙。
迷迷糊糊中,房门吱的一声,时久猝然惊醒,以为老怪物又想到了什么怪点子捉弄自己,刚欲起身防范,却听到木希的声音。
“小兄弟,还好吧?”
“老前辈救我”时久顾不得问木希怎么找到这里,赶忙喊道。
“晚辈被一个怪物老头抓到这里,亏得前辈及时赶到。”
木希肃立良久,沉默无声,猛的问道:
“时久,你可知抓你之人是谁?”
“晚辈不知。”
“此人原是我给你找的老师”木希一阵哭笑不得。
“啊......你说那个老怪物。”
时久一时张口结舌。
“实话说这几日老夫一直在暗中看着你,你可知为什么此人日日捉弄你,却又不伤害你?”
时久摇了摇头。
“老怪物的体术超群,老夫尚有不及,如果他真对你有恶意,你很难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此人性子虽古怪,人却并不坏,你自幼精神异常,感知远超常人,难道这几天真的一点都没觉察出来。老夫一直没有告诉你,古村为你强开杜、景二门其实已经伤到你的根基,老夫虽早知有这样的隐患,但当时再不对你治疗恐怕不久将性命难保,只得两害相较取其轻。你只知老怪物时不时对你动手,却不知老怪物不惜耗费精元为你固体。老夫一身钻研控神术,只关注术法本身,却忽略术法再好终归还是给人用的,术法无正邪,用之于正则为正,用之于邪则为邪,老夫原以为你前几日经过一番开导,心已敞开,从这几日看来,远非如此,终归还是老怪物高了一筹。”
听完木希之言,时久不由低下头去,心中一时五味俱出。
“如今你是否还要老夫带你走?”
时久低头沉默半响,躬身一拜。
“时久原以为古村被毁之后,世间再无可亲之人,心中只想报仇,却.......前辈,时久错了,时久辜负了您的一番苦心,时久愿意留在这里”说着说着已是泪水潸然。
又是一日匆匆过去。
“小怪物,老子知道木老老鬼什么都给你说了,只是你还是得在里面待着。”
“前辈,却是为何?”
良久后,老怪物道:“小怪物,你怕吗?短短一夜间就能将村子覆灭,你想过对手有多强吗?你真的不怕吗?”
房内久久没有声音。
“怎么不说话?如果你连自己内心中都看不清,那你就准备永远被关在这里吧。”说完老怪物冷哼一声离开。
黑白转换,又是一日
“小怪物,怕吗?”
“老怪物,为什么要逼我?”
“对,老子就是逼你。“
房中一阵可怕的沉默。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么老子替你说,你怕,你比谁都怕,你想报仇,但却无能为力,甚至你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你、、、、、、”
“别说啦,老怪物,老子不怕,老子一定会报仇,老子一定会,上穷碧落下黄泉,老子一定会找出来他们的”时久泪流满面地狰狞喊道。
良久后,似是发泄完,房中终于平静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房中传来时久低沉至极的声音
“老怪物,你说得对,我是怕,可怕有什么用,总有些事比恐惧更重要。”
老怪物倚门而立,良久后大笑一声,挥袖离去。
“小怪物,除了报仇你就没别的想干的事了吗?”
“我不知道”
“小怪物,昨天的已经过去,你为他们负责没有错,可你千万别忘了明天还没有来。”
房内寂静无声。
.......转眼时久已在木屋中十日有余,又是一个清晨来到。
“小怪物,想明白了吗?”
“老怪物,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
“什么都想明白了。”
“当真?”
“当真。”
门“吱”的一声,清晨的阳光顺着门缝照了进来,房门开启,少年一句话都没说,径直走向台阶,向院外走去
“小怪物,到哪里去?”老怪物喊道。
“到该去的地方去。”
“什么时候回来?”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回来”
“好,老子不问了,老子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话音未落,少年身影已消失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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