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个年纪相仿的丫鬟，名子都是老爷起的，伺候小姐的是书彤和我，伺候大少nǎinǎi的是画眉、黛棋，是老爷从琴棋书画里头延伸的名字。”
张平点头道：“我也听方俊说过，弄琴、书彤、画眉、黛棋是整个费府丫鬟间，最美丽的四位姑娘，却没想到费子聪竟然如此禽兽不如！将书彤姑娘藏与密室狎玩……”
弄琴眉目间仍有些惊愕，轻轻喝了口茶后继续说：“书彤一向是我们四个丫鬟里头最调皮的，总爱调笑子聪少爷，子聪少爷那时候还开玩笑让小姐把书彤送给他做老婆呢！两年前，小姐遗失了块鸳鸯手绢，唤我和书彤去找，当时我去左边几个院子去找，书彤则去右边几个院子……”
我脑袋里隐现出整个费府的地图，右边的几个院子？我们这些下人和厨房、药房的院子都在费府左边，那么说，老爷和几个少爷的院子就在右边。
稍稍愣了下神，却听到弄琴继续说到：“我在回小姐庭院的路上遇到书彤，却发现她有些异样，眼角噙泪，走路都有些蹒跚，我记得当时问她，她只是摇头说没事，还别让我告诉小姐，后就独自回屋休息去了。”
福九儿一抓脑袋急问道：“费子聪的庭院岂不就在费府右边？”
弄琴点头道：“我当时寻到那块手绢直接进了小姐闺房，约莫半个多时辰后回屋却没见到书彤……就这样，书彤消失了整整两年。”
福九儿伸出手袖揩了揩刚喂进书彤口中溢出的粥汁，语气颇有些责怪道：“难道一个大活人失踪了两年都没引起府上重视么？”
弄琴小嘴撅起道：“怎么没重视？小姐和我伤心了好久呢！只是派人搜便了整个府邸都没找到罢了！再说当时任谁都不可能怀疑到子聪少爷头上！谁……谁知道子聪少爷竟然会做出这么变态难堪的事来……”弄琴眉目间忽然紧憋，象是回忆起什么，心有余悸似的沉静下来。
了解到这个女子的大概情况，我心里也渐渐有了谱。抬头看了看福九儿，见他仍在努力喂着热粥，只是书彤处在半昏迷之中，仅偶尔咽下一点。我便从福九儿手中夺过碗和调羹，一并交给弄琴，弄琴小媳妇乖巧的坐到床边，细心照顾起书彤。
福九儿刚想开口，却被我拉到一边抢先道：“你照顾的来么？这些事我媳妇绝对比你强！另外书彤今夜若是挺了过去，明儿天一亮，我就去请个郎中来，不过今天晚上你还得帮我做件事。”
福九儿略有些犹豫不决，我见状不耐烦道：“够墨迹的！你今夜一遇到这书彤怎就处事不爽快了？”果然语气一激之后，福九儿皱鼻瞪了我一眼。
我见他这副表情，嘿嘿一笑道：“那死鬼费子聪的暗室里还留着两箱子好宝贝，我们去取回来，否则那庭院大锁被我撬开，明儿肯定会引人怀疑，到那时候就没机会去取了。”
福九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我说完，也不问是何宝贝，只是催促道：“好好好，那我们赶紧去取吧！”
我喜上眉梢，应声就去推门，忽然想起正沉坐在桌边的张平，便唤道：“秀才你要是困了，就去我房间睡吧！”刚刚张平帮着福九儿将书彤弄到床上之后，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了，便坐回桌边默声念书，我却留意到他魂不守舍瞌睡连天。
张平将书合上，立刻摆出一张苦脸道：“你就这句话还象个老大，不过我才懒得去你房里，又不让用马桶……”
我裂嘴一笑，这死秀才竟然还记着这事，摇头笑道：“尽情享用！”说完拉着福九儿赶紧奔出屋去。
这过了子时，值夜的家奴巡视的规律也就散漫多了，和福九儿一直走进子聪少爷的庭院也没遇到一次。
我心里头全是那两箱子福寿膏，直到再次摸上那两个木箱子这才激动不已。
使出吃nǎi的力气，我这才将上头的木箱子搬动，知道自己气力不济，又赶紧放了下去。一边喘着气，一边暗暗感叹泻药的威力，都过了大半天了，竟然还是没恢复体力。
瞅了眼福九儿，故意叹气甩着手腕，“哎哟”着呻吟：“九儿，我是病人，你一个人搬两个小箱子应该不成问题吧？”
福九儿心思全在那躺在床上的书彤身上，也没觉察到我面上表情的转变，伸手就去挪那木箱。我见他颈上青筋腾肉鼓起，显然颇是吃力。果然他松手后喘了口气小声骂道：“重的和死尸似的！这也叫小木箱子？”
我心里头微微一凉，心想若我们俩都搬不动，那可怎生是好？难道去将马房运草小独轮车偷来一用？我正急转着脑袋，却见福九儿口中轻轻吐出些古怪语言，双手捏诀后说：“好久用了，不知好不好用……”
纳闷中，就立即看到福九儿托着两个木箱子，轻松便搬了起来。
见我愣眼望着，福九儿白眼说：“老大！拜托你拿着灯笼前面带路！”
虽然心里不解，但我还是赶紧拿起灯笼就走上前引着。那两木箱子至少六十公斤，即便是成年男子也难如此轻松就能搬起。而福九儿比我还小岁，虽然他身体较我强壮些，但也不过十四龄童而已，却能轻松就将两木箱子搬着行走自如，这怎能不叫我惊疑。
出了庭院，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九儿，你……你累不累？”
福九儿装模做样地皱眉头道：“累！这周的酒菜你顶着就成，若是连明儿替书彤看郎中的费用你也包的话，我一鼓作气给你搬回去！”
“别玩了，告诉我你怎么办到的？”我见他虽然装的龇牙咧嘴，但眼神微有些笑意，明显没花几分力气。
福九儿见我态度认真，便说：“这是道门中的搬运术，前几年还在道观的时候就学了，只是不能随心施展，今儿也当真是奇怪，我那天眼所窥距离也比以前长多了。”说完他嘴角一勾，显然十分欣喜。
我呆呆的瞅了眼福九儿，心中对他那千奇百怪的法术更加好奇起来，若是学到手，着实能偷不少懒来。
又是期待，又是喜滋滋的开口问道：“嘿嘿，九儿啊！你将天眼和搬运术教给我怎样？”
福九儿不屑的瞟了我一眼道：“教给你？成啊！只是我从两岁便修炼这两样法术，到如今整整十二年才略有小成，你若是吃的了苦，让我教你又有何难？”
听到福九儿已经答允，我顿时欣喜起来，但听到后来我沉吟着“十二年……”，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不由得感觉心里一阵凉冰冰。本来还想学个偷懒的法术，却没想到竟然需要花费如此长的时间。
一路无语，将两箱福寿膏送入房后，见张平已经熟睡，我赶紧去了福九儿的屋。
弄琴已经喂完热粥，见我们回来便离开床铺，坐回凳上。福九儿赶紧奔到床边，又是伸手去触书彤的额头，又是将本就盖的严实的被褥拉拉整整，忙的不亦乐乎。
那锅粥还剩大半，我早就饿的不行，立刻盛着狼吞虎咽起来。
“书彤似在发烧，我去打点凉水。”福九儿皱着眉头，象个瘪核的枣子，拿着木桶就出了门。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睡着的书彤，还有我和弄琴。我吞下最后一口粥，弄琴乖巧的递过手绢。一阵清香扑鼻，我情不自禁将弄琴紧紧揽在怀里道：“我的好媳妇，我送你回去歇息吧！”
弄琴转过头看了眼书彤，不知在想着什么。
“书彤的事暂且先别告诉婉惜小姐，嗯……府里任何人都别说。”我伸手将她的俏脸蛋扭了回来，那对乌黑闪亮的眸子羞怯怯的看着我默默点头。
“关键是这个书彤还未醒过来，也不知道她清楚些什么，若是将费府避讳的事兜了出来，对她自己和对我们都不利，相公我这也是为她好。”我怕弄琴误会，笑着解释。
弄琴沉思了会，柔声道：“小姐和老爷心地很好，黑白分明，只怕老夫人……”说到这，她忽然打住，浑身微微一悚。我轻轻抓住她的小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弄琴轻咬薄唇，续道：“老夫人很是讲究，最宠的儿子便是子聪少爷，而且老夫人又是皇亲，若被她知晓……刁子哥！我们千万不能让老夫人知道子聪少爷其实命丧你手！”
我看到弄琴说着便浑身瑟瑟发抖，缩靠到我怀中，显是惊怕之极，我忽然升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搂紧着她。脑袋里忽然想起唐老板、屠二爷、龙彦彬、谭捕头这些人的影象来，特别是龙彦彬羞辱我的那段影象总是重复。一时间心绪燥乱，恨不得立刻强大起来，将这些混蛋一一消灭，胸前铜瓶微微震动，似是感应到我那难以浇熄的怒火。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我这才说道：“小媳妇别怕，我还得留着这条命保护你呢！”
龙彦彬这些混蛋会放过我么？我感应着铜瓶儿，那股强大的信念涌了上来。我暗暗发誓，我一定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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