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轻抚幽暗的密林。丛林的一缕疾影,挟风摇曳着沉睡的林叶。
正是我疾驰的身影!此刻的我稍显急促,本来只是出来走走,却偶遇凌薇,接着又帮其拿下生命源泉的栖息地。生命源泉,泉水甘甜,有着治疗伤患的奇效,正因如此,很多怪物将此占为己有作为自己的领地。生命源泉附近的怪物虽jīng悍,但将其击杀对我来说却是游刃有余。和jīng灵们的合作让彼此的默契缓缓酝酿着。
回到部落,夜晚依旧那么宁静,可我的脑海却一片兴奋。
不知何时,兴奋才败给了睡意,兽洞里渐渐泛起一阵呼噜声......
此后的每一天,我都会选择在黄昏的时候出来散步。然而每一次我都会遇到我希望遇到的人,那勃绿淡香的柳鬓间的清秀脸蛋,让我在很远处一眼就认出来她,凌薇!看到我的到来,凌薇微皱的柳眉才稍缓过来。有时候我会想,我已不再是一个悠闲的散步人。
jīng灵们的行动让我明白了她们需要大量的食物,而此后的每一次猎食都会有一个和她们的美丽格格不入的绿皮肤兽人兢兢业业的帮助着她们。猎食不乏困难重重,偶尔竟会不知不觉误入食人鬼的部落,部落虽小,但不免有jīng悍的首领,不过各方面都不及固拉多!如今傲睨得志的我自然不会惧怕他们。
避其之利,击其之弊!
我虽无法完全领悟剑术的最jīng湛之处,却与以往偏激的战斧相比巨剑要称手许多!
不知为何,面对食人鬼,凌薇总是凝固着一副冰冷的面容。巨弓的箭矢间怒然凝聚着魔法气息,熟悉的架势,凌厉的双眸,似梦,似痛。
“咻~~~”
三束强光从我眼前风驰电掣而过,瞬间,几个食人鬼被撕成碎片,就连死亡的呼喊也被剥夺了去!剩下的食人鬼见势落荒而逃。可凌薇仍旧那一副冰冷的面容,转身,离去。
我眼前的这一幕,彷如梦影,又如之前那挥之不去的噩梦。一向平易近人的凌薇怎会变得如此冷酷?如果这是梦,我多么希望能早点苏醒。
战后的jīng灵们显然疲倦有加,稍有涣散的队伍在凌薇的带领下缓缓向先前的生命源泉逼近。她仍旧不语,冷艳的目光直直盯着队伍两旁的丛林,似是在保卫着族人。我漠然跟随在队伍后边,静静的看着她,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痛惜。
生命源泉边,篝火生细烟;jīng灵围绕坐,倦意随风过。
熊熊的篝火倒影着jīng灵们因胜利而喜悦的笑容,唯有凌薇,只是默默无语的蹲坐在一旁。此刻,夜幕降临,她那美丽而忧郁的脸颊渐渐模糊了我的视线。
“嘿!看什么呢?”
我被肩上的轻轻一击惊晃过来,正是第一次我见到的那个jīng灵女剑士。不等我回答,她接着笑道:“想不到你剑术如此jīng湛,倒是胜过我们血jīng灵族最勇武的jīng灵副官剑士”
“血jīng灵?!”我彷如惊雷击头,痴痴的望着她。
女剑士先是一惊,接着便是话语滔滔......
血jīng灵,那个整rì要面对血液的诅咒,无时无刻不受到死亡的威胁。她们渴望和平,却常常受到其他种族的侵犯和歧视。血jīng灵一族的人们于是渴望强大魔法来保护内心一个落寞的心灵。
我的目光移到一处光线昏暗的角落,此时的凌薇抱腿蜷伏着。有谁能体会她的坚强?又有谁能知晓她的冷酷背后的柔媚?
眼前的一幕让我心里隐隐震痛,凌薇shè出的那疾驰的三束强光再一次击破了我混乱的思绪。哪个才是真实的你呢?凌薇?
“你怎么了?”女剑士看着眼前的兽人似有一番痛苦之sè,问道。
“没事,只是有时候不知自己是不是在梦中徘徊”我低声道。
女剑士呵呵一笑,乐道:“每次你望着我们族长都是一副痴傻的呆样儿,也难怪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说完,周围的女剑士和女弓箭手们也都乐得合不拢嘴。
“我告诉你一个好方法吧”女剑士稍缓神sè,一分严肃一分乐笑,道,“判断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用手捏住脸腮便可分晓”。
我是以为然,连忙用手捏住脸腮,也许是我用力过猛,一股痛意涌上心头,苦道:“是这样吗?”
只见眼前这兽人痴傻滑稽,jīng灵们忍不住竟是一片捧腹大笑。笑声中,隐约可闻角落那美丽的jīng灵族长抿嘴微笑。那一刻,清风徐来,荡起丝丝暖意。我真实的感受到内心兴奋所迸出的火花。也许这世上所谓的快乐也不过如此!
如果我的滑稽可笑能博你倾心一顾,那我也愿意一直就这么愚傻下去!
距这片欢腾笑语的生命源泉远处,是一个兽人的部落,那久违的微笑让我乐而忘返,暂时忘却了那是我的家,一个身为兽人的我的家!
我每一次回部落的时间越来越晚,甚至天明才回家。先知多次问我,我无言以对只是挂着微笑闪烁其词的避开了他的质问。呆在部落里的时间仿佛度rì如年,每rì我都期望着黄昏快点来临,期待那莞尔而笑的容颜。我发现,我似乎已经喜欢上她了。
然而,命运弄人,每当熬到黄昏的我去往那个熟悉的森林时,却再也见不到那俊美的容颜。或许她们有了足够的猎物近段时间不出来活动了?
一天见不着,两天,一个月......我的心,慌了!望着远处的小山丘,我回忆起曾今的丽影。与她一起的rì子,如chūn泉一般在记忆中涌动着淡淡的余香。此刻,小山丘变得宁静了许多,它似乎和我一样感受着苍凉的寂寞。
回到部落,一向乐不可言的我突然变得低沉了许多。满脸焦急的先知很是为我担心,又多次嘘寒问暖的问过我是怎么回事,而我却有口难言,默默不语。
在以后的rì子里,我仍旧重复着每个黄昏所做的,期望;失望;绝望;我像是她们褪下的残破器物,也许并不该奢望她们的再次回眸。萧条的森林隐约只见一个兽人形单影只。
胸前的医疗石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让我掉入了无尽的思念中。九曲回肠的记忆rì益摧残着我,使我不断消瘦。这比死亡来得更痛苦,因为我不小心踏进了爱的泥潭,无法自拔!
作为兄弟的贝卡斯一直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我,他说,我变了;自从上次我提着固拉多头颅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变了,不仅是我的能力和地位,连xìng格也变了。的确,我变了,昔rì的我不像现在这般多愁善感。我对凌薇的感觉好似憧憬着美好,现在如此,将来如此,亘古不变!
终于,我安奈不住心中的痛楚,把这一切都告诉了贝卡斯。我喜欢凌薇,我向他坦白了,心里很是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同。但最终我却残酷的面对着他忧愁的脸,他倾泻满腔的无奈与愤怒:
“达舍,我的好兄弟啊!”我感觉到他的话语里沉淀着万分的悲哀,他喃喃的接着说道:“我一向很钦佩你,当你忧愁的时候,我希望能与你分担痛苦,我一直是这么想的,但这一次,你却为了一个,既然为了一个女人而神魂颠倒,你难道忘记我们的使命了吗?还是你做了剑圣就云来雾去任逍遥了?”
贝卡斯涕泪交垂,但还是继续这他未完的愤怒:
“首领已经开始下令建造了望塔和防御设施了,准备与哥德欧决一死战,难道你不知道吗?我,我还以为你每天都在关心此事,真想不到.......请你快醒醒吧!”
“可是......”我仍旧是放不下。
“你难道不觉得,你幸苦训练的狼骑兵和风骑士现在已陷入般瘫痪状态中了,如果没有他们,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面对拥有强大兵力的哥德欧又怎么能他抗衡呢?”
“......”
“你和她的那段我并不知晓,但你也应该知道,种族之间的差异犹隔两个世界,你们是不可能的,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霎时,我的脑海一片空白,眼前更是一望无垠的茫然....绝望的声音在兽洞里无情的回荡着,痛击着我的耳膜,痴傻了的我嘴里不断的挤出同一句话:为什么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运吗,一厢情愿的守着寂寞?
发泄完愤怒的贝卡斯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语太过沉重,略带一丝歉意,悄悄的离开了。兽洞里只剩下泣不成声的我和一片浓密的悲痛。
此时,正忙于建筑防御设施的先知发现当务之急便是帮助剑圣超越悲伤。他一改往rì的举措,这次决定要剑圣带着狼骑兵和风骑士出去打猎,他希望这样能让剑圣的心情好转一些。打猎的前几天,我仍带着与凌薇重逢的希望,但苍白无力的念头被无情的驳回了。
一抹殷红sè的夕阳照在西山上,湛蓝湛蓝的天空浮动着柔情密意的云朵。不知在神秘远方的凌薇能否看到这心驰神往的一幕,是否能感应到有一个兽人正为她刻骨相思,肝肠寸断!
思念如织,如痴如醉。
也许......这份感情只有浅尝辄止才会是一个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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