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隐于野,大隐于市,萧家管家萧平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
17年前,大唐四大家族之一的萧家遭遇大劫,全族被灭,族长临死之前将萧家幼子交与管家萧平之手,并掩护其从萧家密道逃了出去。
自此,萧平走上了颠沛流离的逃亡之路,让其欣慰的是萧家过往处事低调,为人和善,倒也结下不少善缘,逃亡之中得到不少暗中相助。
一年之后,萧平成功的摆脱了追敌,带着萧家幼子萧易辰来到了东胜神州的傲来国。
望着萧易辰那稚嫩的脸蛋,萧平想起临走前族长的叮咛,暗暗的下定决心要对其进行最严厉的教导。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时孩提时代的萧易辰像是已经明白了些许,对于萧平的教导,总是倾其全力的去完成。
一梦十七年,枉然回首,萧平长长的叹息一声。
“易晨。”萧平轻声喊了一声。
“萧伯。”萧易辰放下手中的碗筷,抬头看着萧平。
“十七年前的事情,你是不是一直都记得?”萧平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十七年来,萧易辰的行为若说只是因为天生聪颖、明事过早,那根本不太可能。
“是。”萧易辰面无表情,双眼始终盯着萧平。
“果然。”萧平暗叹一声,低声道。
萧易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平。
“既然如此,以后该如何做,想必你心里自然也有想法,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以后的路还要靠你自己了,好了你走吧。”萧平道。
“您的大恩......”萧易辰起身向着旁边的茅舍走去,行至门口,停下,回头看着萧平,道。声音,似乎有些许的颤抖。
萧平摆了摆手,悲声道:“那也是我的家。”
萧易辰不再说什么,大步走进茅舍收拾了行李便欲离开这个生活了16年的地方——傲来国的一个小城。
“易晨”萧平看着萧易辰的身影,忍不住叫了一声。萧易辰茫然的回头看着他,萧平又接着道:“你这次若是去复仇,那你一定要记住,那是一个庞然大物,只有融入其中才能彻底将其瓦解。”
萧易辰点了点头,萧平又道:“一个没有欲望的手下是不会被他重视的。好了,你走吧。”
萧易辰转身离开,呼啸的风中似乎飘落下几滴泪水。
他明白萧平的意思,一直都明白。没有欲望的人难以让人了解,对于他来说,难以了解的人自然难以控制,没有一个当权者会视一个难以控制的人为心腹的。
大唐历12年5月3日,已经是萧易辰离开傲来的一个月后。
此时,萧易辰正独自一人走在江南野外的官道上,虽说走前带了不少银子,但萧易辰并没有做马车。
时至傍晚,血红色的夕阳透过茂密的树叶照在萧易辰的脸上,那张白皙的脸在夕阳下竟泛起了红晕。然而那双深邃的眸子依旧寒气慑人。
微风轻拂,吹动了杨柳,似孩童嬉闹般划过他的脸、他的发。
“救命啊。救命,救命啊。”呼救声从远处传来,是个女子的声音。
萧易辰循声望去,只见那女子一路疾奔,身后果然跟着数名凶神恶煞的大汉。萧易辰并不想管这些闲事,索性装作未见,然而不知是否错觉,当他视线从那女子双眸移开之时发现那女子双眸明显的一亮,萧易辰心下暗忖:“看来有麻烦上身了。”
思忖间,那女子已经跑到近前,回头望了一眼身上,就冲向萧易辰跑来,边跑边喊:“顾大哥,太好了,救我啊。”说完,人已经跑到萧易辰的身后。
萧易辰眉头微皱,本欲一走了之,但转念一想:“之后定要隐姓埋名,若是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以后免不了要被人怀疑,倒不如...”于是便停下身形,挡在那女子身前。
那女子见状,便以为遇到了烂好人,于是大胆的靠近了萧易辰,双手不动声色的在萧易辰身上摸索。
萧易辰心中冷笑,随手抓住那女子的双手,深邃的双眸盯着她,一瞬间,那女子突然觉得仿若被一头凶狠的野兽盯着一般,悻悻的收回了手,尴尬的笑了笑,连身后追击的敌人也忘却了。
萧易辰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这时那几名大汉也已经跑了过来,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注视着他,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人,厉声道:“那小娘皮敢偷大爷的东西,劝你小子莫要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人插话道:“大哥还跟他啰嗦个什么,没听那小娘皮说吗,何况看他们的样子也是认识的,一块抓回去在说吧。”
萧易辰并不想跟这些人废话,一切以行动表示,手捏剑诀,施展御剑术。众人只见银光一闪,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已经悬在头顶。萧易辰一声冷哼:“都给我滚。”
那领头的人到也识趣,知道自家兄弟不敌,招呼着退了下去。
那女子双眼泛光的仰脸看着他,喃喃道:“你竟然会御剑术。”
萧易辰转过身,冷声道:“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大哥了。”
“什么?”那女子一愣,半晌才反映过来,道:“哦哦,我叫林轻语,大哥叫什么名字?”
“顾无言。”萧易辰顺嘴说了一句,林轻语却大叫了起来:“什么,你真的姓顾啊,怎么会那么巧?”
萧易辰白了她一眼,心下暗忖:“这不废话吗,你都在那群人面前这么说了,我若不说姓顾,以后身份问题岂不是又要惹上麻烦?”
见萧易辰不说话,只自顾自的往前走,林轻语只好跟着,心下却开始算计起来:“虽然不知这家伙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但决不会无缘无故的认我这个妹妹......”
不多时,夕阳以落,林轻语闷声走了那么久的路,早就不乐意了,嘟囔道:“喂,天都黑了,还不休息吗?”
萧易辰环顾四周,道:“此地多有野兽出没,你若是想在这休息,我自是不会反对。”
“哼,亏你还说当我大哥,有你这么做大哥的吗?”林轻语不依不饶。
萧易辰闻言一愣,道:“倒是我疏忽了。”于是找了块巨石,放下手中的行礼,掏出一块抹布随意的擦了一遍石头,便盘膝坐下。
林轻语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懂他了,下意识的问:“你,你干嘛呢?难道就在这露宿吗?”
“是的。”回应她的却是冷冷冰冰的两个字。那么的自然,一点也不带做作,反倒让林轻语一时语塞。林轻语一跺脚,气急败坏的道:“你真是笨死了,前面不远一点就有驿站了,那里自然有休息的地方。”
“哦,跟我有什么关系?”萧易辰反问。
“那你就没想过万一在这里休息,夜里下雨了怎么办?有野兽来袭怎么办?”林轻语问。
回应她的却是一句:“今晚不会下雨。野兽奈何我不得。”
林轻语回忆了下今天的艳阳,发现下雨的可能确实很小,但仍道:“那万一呢?更何况,我怎么办?”
林轻语本还欲在说些什么,但不等她再说,萧易辰已经起身收拾东西带头走了,似乎已经明白在这么下去别想好好的休息了。
林轻语又一次无语,跟了上去,问:“你是从哪过来的?难道你一路都是这么休息的?”
萧易辰道:“首先,从刚才开始我就是你大哥,其次我从哪来到,你最好不要多问。”
又一次提到这个,林轻语果断的没有放弃发问的机会,道:“你,你为什么要认我做妹妹?”
“你是不是孤儿?”萧易辰反问。
“嗯,是的,这跟我问的有关系吗?”林轻语道。
“因为你是个贼,是孤儿的可能比较大。”萧易辰又道。
林轻语不解,接着问:“什么意思?”
萧易辰已经明白了,若是不堵住她的嘴,她会一直问下去的,于是道:“因为我也是个孤儿,就这么简单。还有你最好不要在多废话,否则我杀了你喂狗。”
林轻语不以为然的吐了吐舌头,哼了一声。但想到傍晚时他的眼神,便不敢在多问了。
萧易辰并没有去驿站歇息的打算,他们则是来到了官道两边的农户家,跟主人打了声招呼,丢了些银子,自然便有吃有住的了。
萧易辰和林轻语两人一人一间屋子,虽然简陋,但两人都不在意。临睡前,萧易辰道:“你最好老实一点,没有人能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逃走。”
林轻语心下不屑,暗忖:“鬼才信你。”脸上挂着笑,道:“大哥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跑?”
然而萧易辰根本就没打算听她说话,直接就进了屋子睡去了。
一夜过去,天边刚刚露出鱼肚白,萧易辰已经醒了过来,盘膝坐在床上打坐。
萧易辰自小学习萧家心法、剑法,早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然而此时他却为这个苦恼起来。
当年萧家位列四大家族之一,其家族心法、剑法特性早已被外人所熟悉,更遑论那些灭他一族之人?若是与人对招之时稍微透露一点萧家的心法、剑法特性,那么不消一日便会暴露身份。
此时,萧易辰苦恼着该怎么隐藏这些,若是单纯的靠不施展心法特性,那么萧家心法便沦落为二流心法,实力大打折扣,更何况剑法是万万用不得的,没有剑法的相辅相成,想必连三成的实力都使不出来。
萧易辰如是想着。奈何一时也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很小的时候萧平就跟他提过这个,他也很认真的想要自创一些心法、剑法,但前人经过数代人的努力尝试才创的出一部,其困难程度已可见一斑,又怎是光靠努力就能创出来的?
萧易辰摇了摇头,思绪严重打乱了他静修,以他的定性,若在往常,绝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然而不知为何,近来萧易辰总是心神不宁。萧易辰摇头晃脑,中断了杂乱的思绪,默念清心咒平复着浮躁的心。
良久,萧易辰睁开眼,起身下床,推开了房门,洗漱完毕,收拾了行礼就去敲开了林轻语的房门,道:“准备出发。”
林轻语揉着眼睛,看了眼外面,嘟囔着什么,而后懒懒的爬了起来。
等林轻语一切准备妥当,两人又一次上路,此时正值五月,天气酷热,不过好在一路都是绿荫遮阳,又有微风拂面,倒也算不上酷热难耐。
“喂,大早上的,早饭还没...”林轻语话未说完,萧易辰已经用馒头塞在她的嘴里,生生的打断了她后面的话。气的林轻语直翻白眼。
林轻语似撒气般的大口咬着馒头,过了一会,又开始唠叨了:“喂,你到长安是什么打算啊?”
“为了出名。”萧易辰随口道。
林轻语本以为这家伙又要让自己住嘴了,却没想到迎来了这么一句话,看样子似乎有谈下去的兴趣,于是林轻语又道:“出名?那最快的法子就是挑战成名的人物并且将其击败了。”
萧易辰没吭声,林轻语知道这是示意自己继续,否则定会出言阻止了,于是她又道:“若是这样的话,倒也没错,长安城富饶繁华,多有江湖人士驻留,并且消息散播够快,想要快速成名的话,非这里莫属了。”
说完,林轻语偷偷的看了眼萧易辰,接着道:“最近江湖传言说,十大高手在长安举办了以武会友的活动...”
“哦,你倒是了解的不少,那你说说看这十大高手都是哪些人。”林轻语正说的兴起,萧易辰冷不丁的出言打断,让她顿时气恼,跺脚冷哼一声,闷着头不说话。
萧易辰见她不说话,也不理她,早已摸清她的脾气,知道不消片刻,话多的她肯定忍不住会自己说出来。
果不其然,不一会,林轻语就嘟囔起来,而后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说道:“所谓十大高手是这几年江湖公认的,不过却都是年轻一辈,不算老人的,虽然如此,实力也是有目共睹。”
“排名第一的是上官家的公子,上官青云,据说天赋极高,年少时便战败年轻一辈无敌手,前一阵子更是战败一位老辈高手。而排名第二的却是一介散人,名为张腾,自号称‘独行侠客’所学心法似乎是上古时期遗落的秘籍《太玄经》...”
“哦?你仔细说说这个独行侠客的事情吧?”萧易辰又一次打断了林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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