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尚平凡便是优哉游哉的好好享受了一番这个世界里难得的平静生活。
放下了包袱,他的胃口好的不得了。毕竟没什么担忧、焦虑或其它负面情绪再压缩他的胃。他可以敞开来吃了。
早上,吃着这个时代这个地方农村早餐桌上难得一见的鸡蛋,听着那大大的收音机,就着黄瓜丝喝小米粥,那滋味,啧啧啧,让他这个前世习惯了大鱼大肉(家常菜,不是奢侈品)的人也是颇是回味。
中午是睡觉的好时候,他自然不会有放弃的道理。
睡醒那是四点以后的事了。小孩嘛,贪吃也贪睡。
然后他就去在河边看一群大人和小孩在湖边玩了。这时候的湖面,色如碧玉,还是能够作“莲子清如水”这句话的正参照的。
看着这水,他便忍不住回想上一世的情境。只要不是特供休养院或疗养院,不是什么风景名胜,更不是人工制造,那你很难再看见一处碧水蓝天了。
是不是中国的领导者们太迷信古代“水至清则无鱼”那句话了。相信水太清的话,鱼存不住。
以至于到了后来他们连后半句“人至察则无徒”也都是学了个十成十。像孔繁森类的,人民公仆,大概也就只能在接下来这个年代出现,而且还是凤毛麟角,像是稀世宝物降临人间一样。
到了二十一世纪,如果有人说中国的官员不贪,旁边的小孩都会哈哈大笑,嗤之以鼻。那是一个真正的金钱至上、利益至上的年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淋漓尽致的展现它独特的风采。
而现在,包括上一世,同他一样有自知之明的人都知道没有人可以在一个国家横行霸道。因为,在国家这个巨无霸面前,你永远都无法知道他不为人知的恐怖力量。在它面前,可以说一切是螳臂当车。
他没试图去挡车,连这个想法都没升起过。
屈原有句话叫做“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他尚平凡只是人民群众这个汪洋大海中的沧海一粟,自然也不会有那么高的觉悟。
他只是个平凡的人,有的也是一颗平凡的心。但谁能说平凡的人就不能有伟大的时刻,就没有那一刹那有伟大的情怀,或者是偶然间情绪上的迸发与升华。同样,他也只是偶尔发发感慨,发泄发泄心中的那股不忿罢了。
他悲哀的是后世,这个时代的后世,刘禹锡口中所说的“白丁”,国家所说的“支柱”却是连买房的钱都没有,拿着微薄的薪水却支付膨胀的物价。即使买房,也是透支他们的大半辈子,扛着重重的山缓慢前行。
难道说国家在通天大道上快速飞奔,人民却要在羊肠小道上蹒跚而行。
就不怕分道扬镳吗。尚平凡有时都有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也许这是因为接下来苏联这个庞然大物吧。
说起来,究根结底,尚平凡只是发发牢骚,也只能这样罢了。他无能为力,也注定心有余而力不足。改变他可见的未来,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他站在世界的山巅。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即便他有未来这个作弊器。
他热爱这个国家,热爱这个国家的人民。虽然他不会人前人后唱国歌,不会说怎么怎么爱祖国,但是他心中却热切的爱着这片热土。也许有人会说他在沽名钓誉,但他无所谓,也不会去在意,他就是他,一个平凡的国人。尽管他有些许的不满,但他一定会也终究会原谅一切,只因他骨子里流着的血。
想着国家今后的迅猛发展,成为睡醒的雄狮,他便是一阵自豪。国家用了多少年就摆脱了贫穷落后,即使几乎停滞了十年但它却还是追上了世界前进的步伐。它在遍体鳞伤后,总是斗志昂扬,奋起直追。
也许这就是前进的代价吧,没有免费的午餐,也不会天上掉馅饼。尚平凡在心中不由低低的叹道。
他忘掉那些不快,感觉自己现在颇有一股过去老地主的滋味,就差小厮打头阵,自己哼着小曲溜溜鸟斗斗蟋蟀啥的了。而实际上,他也是差不了多少。
没有小厮,但有一群孩子。他会跟在他们后面一起摘莲蓬,滚铁环,跳方格,跳高马。当然这些主要是为了安慰小丫头王小然那颗受伤的心。
在听说尚平凡不上幼儿园,不会陪她上学放学的消息时,小丫头是哇哇大哭。那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泪珠,梨花带雨的脸瞧得尚平凡是一阵心疼,即便这朵梨花还没长开。
在许诺了N多条件后,签订N多不平等条约后,小丫头才勉勉强强的同意。当然,一些不平等会让人羞耻愤怒,但小丫头的一些不平等却是让他一阵愕然。
陪她玩,而且是不离左右的陪她玩便是其中之一了。至于还有什么水果橡皮、毽子、赤豆棒冰、酸梅粉、棉花糖之类的要求那就更是不计其数了。
反正,尚平凡在当时听着小丫头一个词一个东西的往外蹦时,他是目瞪口呆。
他想不明白的是,没有记录下来这些要求,过些天小丫头还记得吗?反正,他对自己是没有信心,一丝一毫都没有。对于这点,他倒是很有信心确认的。
当然,做着这些一般小孩子的玩意,他也是为了解除老爸尚卫军和老妈李清心中的担忧。算是一石二鸟之策吧。
毕竟,一个儿童如果是天才,那是能够为世俗所颂扬,所包容的。但如果那个儿童是天才而且还成熟,那便有些天理不容了。
因为,在这广阔的版图上,在这漫长的历史中,人们悟出一个颠破不离的真理。那就是一个人如果是天才,那他必定在某方面有欠缺,尤其是当那个天才还是儿童的时候。
一个天才儿童,他必定存在着某些缺陷或者说是平庸之处。或玩物丧志,或曲高和寡。那篇名作《伤仲永》不正是注脚吗。一个孩子幼年便体现天才的一面,或多才多艺,或天赋奇高,不是获多个奖项就是跳了多少级。那么,他们大多会是生活上的“低能儿”。
尚平凡可不想自己鹤立鸡群,让尚卫军和李清夫妻俩整天将担惊受怕、疑神疑鬼藏在心里,戴在脸上。
再说,那也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他便低调了许多,甚至都开始让有些人怀疑他还是不是尚平凡,还能不能依靠写歌就能挣很多钱,还是他们一辈子或许都挣不到的。
时间一久,大家也便习以为常了,毕竟那么多“低能”的例子在那摆着呢,算是以史以事为鉴吧。
而且爱玩也是孩子的天性,也说不得有什么不好或不对来。再说,在农村有这样一句话“男孩要疯,女孩要静”。
大概意思就是男孩小时候要疯一些,也就是玩的狠一些,长大便有出息,能闯荡。女孩呢,从小就喜欢静,那长大后必定就性子温和,是个做贤妻良母的料了。
尚平凡对此倒不予置评。
他甚至在没人玩,也玩腻了,闲的实在有些发慌的时候,一个人躲在大树底下,看着一群黑黑的蚂蚁辛勤的搬运着东西。
有时,尚平凡见蚂蚁们忙碌好长时间也没什么大收获,他会偷偷的找来一个大青虫,扔在蚂蚁们觅食的必经之路上。
然后他就看着一只蚂蚁用它的触角去确认“意外”收获,然后是飞报喜讯,接着是众蚁出洞。浩浩荡荡的,颇是不凡。
当然,那大青虫笨重归笨重,但也会挣扎,也会反抗。毕竟这世上就没有等死的虫。束手就擒的话也会可惜它那壮实的外表,同样会可惜尚平凡的一番看热闹的心思。
许是二者皆有吧。在尚平凡的眼皮底下,大青虫是好一番左翻右滚之下,蚂蚁们是也不得不丢手,大部分战略性撤退了。
只有少部分被大青虫压在那肥肥的身子下面。那一碾一碾的,看的尚平凡直揪心。
但令尚平凡庆幸的是,那软软的肉压不死蚂蚁,甚至连压伤都算不上。
甚至,尚平凡都在怀疑,那些被压在下面的蚂蚁是故意的,是送货上门式的被大青虫子压住,只是为了享受那柔柔软垫的触摸式快感。
当然,最后,大青虫在一番徒劳无功的挣扎后终于精疲力竭了。蚂蚁们便兴高采烈的出力了,那可真是“众蚁出力青虫高”啊。
不一会儿,大青虫便被运到那类似于烟囱的蚁洞前,然后是慢慢沉降直至消失不见。
“也许只是被邀请进去坐坐”,尚平凡一脸的坏笑心中也坏坏的想道“虫子之见肯定有礼尚往来,不然蚂蚁会那么热情,都是强行邀请。。。”
当然,碰到尚平凡不高兴的时候,那些蚂蚁就要倒霉了,要将拿的尚平凡的好处给通通吐出来。
当然,蚂蚁们是没听说过那句“偷了我的给我拿出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估计听到了也会装作不懂。反正,尚平凡就是这么想的。
在给了那些蚂蚁“一,二,三”三声数数后,见蚂蚁们采取无声的反抗,拒不交出贼首后,尚平凡便采取武力制裁了。
他先是一番地面碾压,然后就是空中打击。
他先是用树枝戳蚂蚁,但见没多大效果后,也就直接采取空中泼水了。他用莲叶捧了几捧水,撒开欢的朝蚂蚁们头上倾泄而来。
最后,蚂蚁们的窝算是被水淹金山了,而且他们还没有人施法救助。
尚平凡是非常喜欢这个时代的,蓝蓝的天空,青青的湖水,没有洁白的羊群也照样令人心醉。
更何况还有啄着脚丫的小鱼,不时飞过留下一声惊啼的不知名的鸟雀。尚平凡便能够一整天陶醉其中,心旷神怡。
他喜欢自然美景,更喜欢人文风景。在这个80时代的末班车上,他便享受到了这番滋味。
出门一抬头便是乡亲们互相间的热情招呼“吃过了吗?”“这是去哪啊?”“去我家坐坐呗。”当然,也有不认识的外地人。反正是一个劲儿的热情问候,或者去邀请家里坐坐休息休息喝杯水什么的。总之,尚平凡是听得见得,心里只是一个热乎。
另外就是出门不需要锁门。这是尚平凡重生后的深刻感触了。出门时间短的话,敞开没问题。时间长的话,将门稍稍带起来一点就行,算是虚掩着吧。反正就是不怕偷,也没人偷。
想到这些,尚平凡便想到后世城市里那隔成一个个自我的小家,没什么招呼,更谈不上交情,甚至是“对门见面不知姓”。
如果哪一天你主动向他打个招呼,他多半会以为你是在发送求助信号呢,想借油盐酱醋,借钱或是麻烦什么的。这是尚平凡的亲身体会。几次的尴尬,尚平凡这才知道原来是他自己在矫情了。
还是现在好,也不需要加什么菜,端着饭碗出去一趟,就能从村头吃到村尾了。当然,村尾就是尚平凡的家。
另外,这个好处大多是孩子的专利,成年人可没有。他们可舍不下他们那同样成熟的脸面来。孩子却谈不上“脸面”这个词来。
尚平凡也是依据此判断出各家大概的经济情况。
还是现在好,一切都透着美好的气息。他忍不住又赞叹了一回。
这个时代里,道德体系还是尚未完全崩溃,人们也是主要依据此来为人处世。而与此对应的那就是法律体系了,还没完全建立呢。
尚平凡不只一次的想。道德方面,在以前的那个年代,虽不能说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也不会出现对强盗抢劫之事视而不见、老人跌倒无动于衷的社会怪象。
人们多半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这就是现在80年代的风俗。
而在尚平凡重生前的那个年代,连见到老人跌倒都要依据法律提示来操作以免被“狗咬吕洞宾”,让人给讹上。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民族悲哀了。
试想,好心做好事,不求回报,却被人以怨报德,这得多伤人心啊。自己不能提供证据的话,那就不只是伤心了,还会伤财。
社会道德退步至此,那是对文明进步赤裸裸的打脸啊。也不知道那个法律提示没出现前,人们到底应该如何做才算是“安心保财”的好方式。
说到法律,二十一世纪算是个全民知法的年代了。只要是与人们利益相关的,那可都有法可依,有法可循。否则,你怎么捍卫自己的利益呢。即使不懂法,那也得知法。
当然,一些看起来是公益性的法律也是成为了利益的加盟者。现在,后世大家所熟稔的环境保护法还没颁布呢,要到明年,也就是1990年才施行。治理危害环境的案件,还不是主要靠罚款吗,虽然还有其他。
尚平凡在想,以前也没怎么听说爸妈那一代或者自己小时候的犯罪率有多高啊。
反倒是在二十一世纪,许多稀奇古怪的案件陆陆续续的发生了,而且还是一浪高过一浪,就像是在刷新某项记录似的。
那些案件的缘由不是报复、发泄就是些让人无法想象也无法相信的。
那道德得扭曲到什么地步啊。
当然,有法可依的一个方面也体现了出来。高官们贪赃枉法被发现被揭露了,也不会有多高的惩罚甚至是另有安排。富豪们犯了罪,或是有人顶,顶不过了可以以资抵过,得到受害人或受害者家人的原谅。
当然,这是极少部分人在利用着法律的空洞或者弊端。在一个法律的时代,只有依据法律才可定罪,哪怕他在道德方面是遭人唾弃甚至是遗臭万年。治理国家,也许也是不得不如此。
这也是一个奇怪的现象:法律制定的越多,人们便越有依据可以逃避罪责和惩罚。
提到苏联,提到即将到来的1990年,尚平凡心中便是一阵雀跃。他悄悄的回了家,他要好好地整理一些信息。
因为就是在明年,1990年,国际局势风起云涌、令人咋舌。
苏联的国家局势算是最变幻莫测的了,甚至可以说是让人不明所以。
别说这时候的人们不明所以了,就是在后世,关于它分崩离析的缘由也是众说纷纭。
但有一个是人们都赞同的,无法否认的,那就是政府背离了群众,失去了人民的支持。
但不管苏联的瓦解是什么原因,经济改革模式错误,政治决策判断失误还是美国高明的欺骗,尚平凡都不关心。
他关心的只是利益,只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方式。其他的,管他呢。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的中国儿童,现在也没什么世界大同的价值观。
他有的只是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幸灾乐祸,即便他也同情这时候苏联人民悲惨的生活状况。
他有儒家的兼济天下的情怀,但那情怀还在这片96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而且还要等到他能够力所能及的时候。
尚平凡在心中默默的想着,筹划着,手指头也在空气中一下一下的虚划着。
但是,这在旁边尚卫军和李清夫妻俩心中却成节拍了。他们刚回来,一看儿子的举动,在创造歌曲呢。尚卫军和李清对视了一眼,同时了然的点了点头。
儿子现在可能有灵感了。想到这,夫妻俩便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灵感究竟是什么他们不懂,但灵感会成为什么他们却都懂。毕竟有前面的例子在,就是好理解,灵感等同于歌曲,歌曲等同于金钱,最后也就是灵感等同于金钱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虽然他们理解的过程与实际有偏差。但是那结论却是没有一丝谬误,“灵感等同于金钱”。
尚平凡现在想的就是怎样抓住那不时闪现的灵感,然后让它们变成金钱。如果他会读心术,能够读到尚卫军夫妻俩心中最后的结论,他一定会瞪大眼睛,惊诧不已的。
可是,他仍在沉浸于灵感的抓取与转化过程,没有发觉周围一丝一毫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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