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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不死

    造化有多么神奇?自然的力量有多大?

    急速向天坑中坠落的罗杰,因为东方琳的离去而心无牵挂,望着这个鬼斧神工般直立千仞的环形天坑,他不禁感叹起自然的伟力。四面笔直的峭壁只在最顶端有些缝隙,百丈以下居然严丝合缝,怕是连条蛇也爬不出去。落在这里面,即使不死,也注定了永世的孤独。

    耳边的风呼啸不止,死亡已经越来越近。罗杰闭上眼睛,让意识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峭立的崖壁,翱翔的孤鹰,空中的流岚,仿佛都融入了他的身体,成为他的化身。是的,他是即将死亡,可是他又是不死的。源于自然,复归于自然,他身体的每一个颗粒仍将在自然面前欢欣鼓舞,这又怎么能叫死呢。你看那峭壁的伸出的一株小松树,正欢喜地沐浴着阳光,同时伸展每一寸身体,向着更高更远的阳光追寻。你看那展翅的鹰,你看那鹰目光锁定的兔,那或欢喜,或紧张的生活。是的,那不是他罗杰,可是生命在自然中以各自的方式表达着对zì yóu的向往和追求。那不是另一个他,一个永恒的他吗?

    罗杰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了重量,仿佛一支羽毛飘在空中。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果然像一片云,在空中游荡。

    可是,就在他睁开眼的那一瞬,他的身体又开始向下落去。这一次,他没有闭眼,而是放眼向下俯瞰。离离的草,灼灼的花,啾啾的鸟儿,潺潺的溪水……自然,正在他面前跳出最美的舞蹈。

    轻轻地飘落在地上,罗杰仿佛从一个梦中醒来。他知道,自己从未达到的境界终于在生死之际有了突破。他刚才已经进入了那本册子里所说的第四层境界“虚无”。虚无便是真正的逍遥,那是“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于无穷。”

    他现在已经不自觉地进入了天籁的境界,果然,可见的范围有了大很大的扩展,他突然惊叫一声,因为他的意识中闪过了三个人:尹延、方林和齐律。

    在荆棘丛中狂奔,罗杰的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一缕缕布条,有些地方还划出了血痕。可是他仍然不顾一切地向前奔去,心中的狂喜使他忘记了一切疼痛。他们居然还活着,而且似乎连伤都没有。

    当罗杰出现在尹延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四个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阿琳……”尹延终于忍不住问道。

    “大黄带她飞走了,她应该没事。”罗杰回答。她刚才用意识探察了整个天坑内部,没有发现东方琳和大黄,这说明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这里。

    罗杰突然发现他们三个人居然是跪在地上的,而在他来之前,他们显然围在一个人身边。那个人,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仿佛已经停止了呼吸。

    是他!那个全身黑衣的人,居然就是齐律的父亲齐景辉,也就是在他十岁的那个秋天赋予他力量的那个人!而此刻,他面sè苍白,全身一动不动。

    罗杰震惊地看着齐律,齐律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但他却低下了头。

    “他就是神龙。”方林突然说,声音也有些哽咽,“在我们落下来的那一刻,神龙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冲过来接住了我们。在落地之后,就慢慢变成了这样。”

    “律儿”,一声微弱的呼唤传来,齐景辉竟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逼人的气势和耀眼的光华,但却也没有痛苦和悲哀,而是宁静如长空,辽远如大海。

    “爸爸!”齐律扑过去,紧紧握住父亲的一只手。

    齐景辉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拍齐律的头,断断续续地说道:“事情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祖先是龙,后来留在了这个世界,和人生儿育女,所以我们平常是人形,但,但也可以化身为龙……”

    “那我也可以吗?”齐律问。

    “快了,快了,孩子,不必为我报仇,但一定要,要保护,人类!”齐景辉对神龙说完,又转向罗杰,“孩子,你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大,也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但是,要记住,顺其自然并不是一定要放弃!”罗杰用力点点头。齐景辉把手伸向他,喘息着说:“这把,钥匙,是,是,……”

    没有人知道那把钥匙是什么。因为,传说中“yù小则化为蚕蠋,yù大则藏于天下。yù尚则凌于云气,yù下则入于深渊,变化无rì,上下无时”的神龙,永远闭上了眼睛。

    “爸爸!”齐律没有掉一滴泪,因为他在流泪之前已经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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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律他们把神龙葬在了一片蓝sè的梦蝶花中。因为罗杰地眼前总是出现那个秋天的下午的情景,那时,神龙抱着他飞翔在空中,远住夕阳如血,山中落红无数,而在他们身边,却翩翩飞舞着一只蓝sè的蝴蝶。

    罗杰看着石碑上方林用剑刻的“神龙之墓”四个大字,良久无语。本来按照齐律的身份,应该刻上“先父齐景辉之墓”,可是他们却都同意只刻了这四个字。“神龙”,只这两个字,就承载着一个怎样的传奇!

    “我一定要成为新的神龙!”齐律眼中已淌出了血。

    罗杰却看着手中那个银光闪闪的半圆状的金属薄片,这就是神龙临死之前给他的所谓“钥匙”。他想起来梅逐香之所以追他们,就是因为神龙从他的府里拿走了钥匙。“这钥匙一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他喃喃道。可是,现在,谁能告诉他呢?

    “这样的一个英雄,怎么就这样去了呢?”方林又一次把拳头砸在地上。

    “不,他没有死。”罗杰突然站直了身体,眼睛望着峭拔的山峰。他伸手指指齐律,又指指方林,尹延,自己,然后指向片片丛林,指向大地,指向天空:“这些,不都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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