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特鲁德小姐会自然神术，但却不是自然法师？或者说你是不属于自然法师联盟的自然法师？”井笙只好明白地问出来，看样子格特鲁德小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可能她不打算开口说话。
格特鲁德小姐脸上现出欣喜的表情，她肯定地点头。
井笙也不想去探寻格特鲁德小姐为什么不愿意说话，至于自然法师这回事，严格地说来井笙自己也是自然法师，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在井笙看来，一些人曲解后的黑格尔的话还是有些道理，存在就是合理，反之也然，不合理的是不会存在的。至于当前存在的是不是合理的，这就不是井笙想去探究的，就像魔法一样，虽然不理解但并不妨碍他使用，自然神术也是这样，井笙不准备去探根寻底。
井笙心里很清楚，格特鲁德小姐约他进来肯定是和东萨小姐有关，看东萨小姐对格特鲁德小姐亲昵的称呼就可以知道，她们认识肯定很久了。
以玛尔嬷的色厉内荏表情，她害怕井笙笃定了东萨小姐的身份，柔人和兽人交往确实是后果比较严重的行为，甚至比自然法师这回事更加严重，毕竟兽人是其余五大种族的天敌，也许格特鲁德小姐想让井笙不要对外说出此事吧？
但她就敢相信井笙的承诺吗？井笙连自己也不敢相信会不会说出去。
“格特鲁德小姐，你是想说为东萨小姐的身份保密吧？”
格特鲁德小姐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点点头。
井笙对格特鲁德小姐颇有好感，也很同情她患有自闭症，一个自我封闭中的人，内心还是很渴望交朋友，虽然格特鲁德小姐不幸交到了兽人朋友，但在井笙看来东萨小姐还是蛮不错的，既没有青面獠牙，也没有满身长毛，性格虽然刁蛮了点，但却仍然是女孩子的天性。无论怎么说，井笙是没有柔人对兽人的刻骨铭心仇恨，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种族之间的恩怨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井笙也不想参与其间。
“请格特鲁德小姐放心，我对兽人并没有什么偏见，也不会去四处宣扬。”井笙叹口气，他的徒弟和乖乖可就是因为兽人破家逃亡的，井笙甚至有极大的责任延续纱希家对兽人的恩怨。
听到了井笙这么说，格特鲁德小姐脸上现出了喜色，恐怕她也没有想到一位魔导士居然对兽人没有仇恨，这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格特鲁德小姐，我是众生平等的信仰者，以前是，现在是，将来可能还会是。萌神教导我们，忠诚、虔信、仁义，我都谨遵行事。格特鲁德小姐，不知道你相不相信良心，它就像一架心中的天平，砝码不是善良与丑恶，也不是道德或金币，砝码是人生规则，你不能让砝码沉下去，也不能让它升上去，规则的目的就是平衡，所以，规则能让你作出看上去符合善良或道德行为，这就是我相信的良心。格特鲁德小姐，我会向你做出承诺，不过......我也不是很了解兽人，希望格特鲁德小姐自有分辨吧。”井笙内心有些烦躁，说心里话，他有时也把兽人帝国比拟于他那个世界的北方兽族，大碗地喝酒、爽快地抢劫、豪迈地杀人、嘶叫着爬到女人身上，这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北方草原的过去给井笙的印象，包括罗西牙人在内，他们身上的血腥兽性比任何人种都要多。
当然，并非说杀人、抢劫和强奸就是完全错误的，战争中这些个人行为绝对是难以避免，但毫无节制和肆意地屠杀、抢劫和强奸绝对是反人性的兽行，甚至是国家机构进行有计划的种族灭绝行为，这无论如何是不被原谅的，很多人群、很多国家这类行为没有得到彻底清算，以至于有些人甚至非常推崇这些手段，美名其曰净化，或者是赋予加速人类进化进程等等溢美之词。
将大规模的种族屠杀和种族灭绝道德化、合法化，来源于上帝诞生之后，独一真神教的教义里明白地包含着这类灭绝人性的野兽思维，是犹太教的诞生导致了种族灭绝、大屠杀的道德化、合法化，在人类历史的进程中，这是无可洗刷的污点。
在予取予求的弱者面前，任何强者不可避免地都会露出野兽的獠牙，没有报复的担忧，任何征服者的兽性永远都会遮掩其微弱的人性，这是千百年不移的真理，唯有让征服者的生命感到岌岌可危，那么他才会被迫释出部份人性以求和谐和稳定，这就像天平的两端，一端过轻或过重都会失衡，甚至导致整架天平翻覆倒地。
理智愿意践行规则内和规则外可行的一切行为，只要它能保证生命的完整和对生命的享受，良心却只允许在规则内有条件地选择。
这就是良心和理智的区别，限制和非限制的关系，指引它们的动力都是人生目标。
“良心么？规则？”格特鲁德小姐讶然失声，她听到了新名词，威达德先生根本不和她论述善良或道德之类的词汇，她本来以为威达德先生会说及这些，看来威达德先生有自己独特的一套行为衡量标准。
“格特鲁德小姐的声音可真好听！”井笙忍不住赞美了一句，格特鲁德小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井笙向着格特鲁德小姐点点头说：“是的，良心！我的良心不允许我仅凭表象就做出冲动的决定，规则永远是我处事的第一大考虑，我相信每个人都有他愿意坚持的规则。格特鲁德小姐与东萨小姐交往，相信格特鲁德小姐自有你的道理，我就不过多地质疑。我井笙•威达德向格特鲁德小姐发出诚挚地祝愿，希望你的朋友东萨小姐永远是你的朋友。”
格特鲁德小姐忽然有些感动，她看着井笙，眼眶里面甚至有些湿润。
“另一方面，我以为格特鲁德小姐独善其身是明智的，据我所知，自然法师联盟内也是良莠不齐，一些激进的自然法师甚至敢于藐视萌神和推崇创世神，他们对两大教廷和贵族充满了失去理智的仇恨，我认为这迟早会引得天下大乱，到时候受苦受难的就是普通人。格特鲁德小姐，大动乱啊！可是比雪崩更加残忍、比狩猎更加血腥，我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要谨慎地面对，不要让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
井笙在格特鲁德小姐脸上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说完后井笙也觉得好笑，和一个甚至未及桃李年华的年轻女子说天下大势，岂不是有些可笑了。
“格特鲁德小姐，好好保重自己，我以萌神的名义祝福你。”井笙既然许下了承诺，他就想离开这里了，德蕾丝还在冬日卡雪山下的庄园里翘首等待他呢。
井笙惊讶地听到格特鲁德小姐说：“人人平等，施受相予。”格特鲁德小姐眸子里是坚定的，义无反顾地坚定。
井笙一瞬间有些震撼，他不知道格特鲁德小姐是什么类型的自然法师，但这位年轻的小姐肯定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她恐怕也被强加与她的责任所困扰，甚至是折磨得筋疲力尽，但现在看来，格特鲁德小姐眸子里的茫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涌现出来的全是清透的执著。
“呃！格特鲁德小姐......”井笙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和这位小姐认识还不到半小时，所说的话足以让俩人一起站在绞架下。
格特鲁德小姐嫣然一笑，仿若满眼冰山崩裂，露出了娇嫩的芽绿。
“谢谢威达德先生，我终于明白了我的命运。小女子是因数金口预，必定在将来报答先生的善意。”格特鲁德小姐长舒一口气，仿佛压抑在胸口的千斤巨石终于被挪开。
“因数金口预？”井笙一愣，因数是定语，其后的金口预三个字让井笙内心禁不住地恐惧起来。
金口，或灿龙或龙珠所拥，为一己之好恶而大千变幻。
一语成谶！
金口预神人！
井笙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格特鲁德小姐几乎不说话，就是要说出口的话，也绝不牵涉到判断、假设或推断，原来她是金口预神人。
但是，前缀的因数是什么意思呢？
她却说了“人人平等，施受相予！”还说要报答井笙。
井笙强自镇定下来，他推开窗，一股冷冽的寒气让头脑清新无比。
“格特鲁德小姐，这是你的秘密，其实用不着告诉我。”撇去井笙是不是相信格特鲁德小姐是金口预神人，他忽然有些替格特鲁德小姐担心，怪不得悍妇玛尔嬷如此大胆自信地威胁一名魔导士，她的仗势原来在这里，但谁能保证她那张嘴不会带给格特鲁德小姐莫测的祸事呢？
孔子曾说，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如此重大的天机看样子玛尔嬷和东萨小姐都知道了，而且还非常详细，尤其东萨小姐是兽人华鲁昂达家族，那么这还是天大的机密么？格特鲁德小姐还年轻，她的未来将会面对什么样的云谲波诡呢？井笙感到阵阵无比冷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他的心有些战栗了，只要兽族笃定了格特鲁德小姐是金口预神人，异常惨烈的争夺战争绝对是无法避免的，无论是两大教廷、五大种族和兽族，如果不能得到格特鲁德小姐的坚定支持，那么他们宁愿毁灭她。
格特鲁德小姐并不知道井笙在想什么，她微微一笑也走到窗边，抬头望着雪花纷飞的阴暗天空，格特鲁德小姐伸出一只手，轻轻说：“要有光！”
这三个字重若泰山！
井笙愕然地看到天空中的弥盖乌云迅速空出一个大洞，一柱金色阳光洒落下来，在云层的灿烂金边下，井笙甚至看到了七色的彩虹，围绕着柱状金光的是漫天飞舞的白雪，多么诡异的一幕啊！
“这完全是神迹！”
井笙惊呆了，看着洞开的云层他彻底叹服了，这就是一语成谶的威力啊！老天爷也要给面子的。
格特鲁德小姐朝井笙微微屈膝行礼，然后回到桌边坐下，继续端着茶杯沉思，但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丝迷茫，只有专注。
天空中的乌云很快遮蔽了空洞，天地间又恢复了阴沉。
井笙关上窗户，朝格特鲁德小姐行了个标准的抚胸礼。
今日更新完成。
http://www.xvipxs.net/45_45873/1849572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