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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回 天堂有路不好走

小客栈门前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里斜倚着白袍公子。

    “公子,咱们是去大梁还是京城?”

    白袍公子双目微闭,拿扇柄点了点脑门,忽而指向北方,道:“京城。”

    “驾!”

    常服男子一抖马缰,马车直奔城东而去。

    待马车远去,客栈里一个人影匆匆下了二楼,到了柜台向佟掌柜问了几句后便结账离开。

    “掌柜的,刚刚那人谁啊?”店小二问道。

    佟掌柜摇了摇头,道:“一个怪人。”

    过午时分,和小客栈隔着两条街的陆家主宅,陆少昀闲来无事,正在前厅品茶。

    “秦少侠?快进来尝尝,都是方才南方收上来的上等货。”秦楼路过前厅,陆少昀招呼道。

    秦楼道了声谢,进来厅内坐下,有下人奉上刚刚过好的香茗。

    二人借着品茶寒暄了几句,秦楼不经意间道:“陆先生,怎的大半日不曾见过裴兄?”

    陆少昀道:“哦,秦少侠有所不知,裴兄已经去了陇右。那神木山庄的大小姐出来已久,裴兄和神木山庄的郝老夫人是忘年故交,昨日便陪着郝小姐回陇右去探望老夫人了。”

    秦楼纳闷不已,现下是陆府紧张时机,陆少昀怎会放这两位高手离去?不过看陆少昀满不在乎的神情,秦楼倒也不好再多话。

    陆少昀吹了吹手中茶盏,随口道:“听闻秦明大侠生前毒术颇高,却不知秦少侠是否也精于此道?”秦明便是秦晟。

    秦楼连忙放下杯盏,拱手道:“陆先生抬爱了。家父长于用毒实是因为一部《毒经》。这《毒经》本是当年家父游历云南时从一位方外之士处所获,父亲遇害后,这《毒经》也是不知所踪。家父生前不曾传授过经内所载之术,是以在下用毒倒是不值一提。”说到这秦楼面露愧色。

    陆少昀这才知秦晟用毒还有此出处,他原以为这用毒之术和剑法一样亦是秦家家传秘术,如此一来裴青此去关中怕是收获了了。

    裴青和郝宝儿自那日剿灭山贼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城,一路向西过荥阳踏洛水,十日后相距京城已不足二十里路。

    话说这日黄昏时分,二人策马到了偃师城下,进得城中寻了一家客栈歇脚。

    明日便可抵达洛阳,裴青把玩着陆少昀交给他的玉佩,到现在他也没瞧出这玉佩有什么特别之处。

    “裴青!我去吃饭啦,你去么?”郝宝儿敲了敲裴青的房门。

    “你自去吃罢,待会儿给我捎上一份。”这几日虽说一路太平,裴青总是隐隐感觉有人在跟踪他们二人,只不过始终未曾发现其人。

    “二弟!你怎么还在这?”满头大汗的陆少阳闯了进来,拉起陆少昀就往外走,“快走,咱家酒楼叫人家砸了!”一旁的秦楼听到,收起宝剑紧随着陆家一行人赶往城北的知客来。

    路上,陆少阳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事情的起因是那位被陆少昀救下的夜青魂夜姑娘。

    这夜姑娘也是个自强的女子,她不想平白无故久住陆府,白日便在城中寻觅些活计,只是她是女儿身又扮作男儿样,这活反倒不易寻到,最后还是陆少昀私下里安排知客来的掌柜收了夜青魂做杂役。

    这日晌午,知客来里少有客人,夜青魂无事可做便在二楼的角落里假寐。

    酒楼门口,店小二正点着头昏昏欲睡,这时进来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小二打起精神迎上去哈腰道:“客官里面请,就您一位还是?”

    店里来了客人,显是个非富即贵的主。

    这男人上了二楼,要了些鱼肉便在中央的桌子坐下,等着上菜的功夫瞅到角落里伏在桌子上小寐的夜青魂。

    伴着呼吸身子微微起伏,夜青魂虽作男装打扮,却更添了一分女儿柔情。

    男人是本城苏员外家的少爷苏洪武,家中已纳了七房小妾,好色之名是举城皆知。

    苏洪武几时见过这等女子,登时食指大动。叫过店小二,这小二哪里知夜青魂乃是东家的座上客,只当是寻常杂役罢了。

    苏洪武心中更觉**难耐,也不管刚端上的珍肴,迈着方步故作潇洒状走到夜青魂近前。

    彼时夜青魂早已醒来,狐疑地看着肥头大耳的苏洪武在自己面前故作姿态。

    一番做作后苏洪武双手一揖,道:“姑娘你有所不知,某便是这城中首富——”看到夜青魂眼露惊诧后方才满意道,“首富的妻弟。姑娘你若不嫌弃不妨随我去郊外游山踏水一番,如何?”

    说着苏洪武从怀中掏出一枚发簪,笑呵呵地递上,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姑娘笑纳。”看到夜青魂接过发簪,苏洪武脸上顿时笑成了菊花。

    夜青魂颠了颠簪子,忽然反手掷向苏洪武。苏洪武大惊,慌忙以手掩面,身子吃力不住蹬蹬倒退两步,“哐当”一声坐倒在地。

    夜青魂哪里掷什么簪子了,簪子犹自好好地在她手上。

    “你你你……”苏洪武爬将起来,肥手指着夜青魂,半天方道,“你给我等着!”踉跄着“咚咚咚”抢了出去。

    苏洪武家世不凡,夜青魂心知要糟,急急下了楼去跟掌柜说了声便要离开。

    怎知方到酒楼门口,就有一群地痞吵吵嚷嚷地围了上来。

    “小娘子,这是要去哪儿呀,陪哥几个出去玩玩儿?”几个青皮一阵哄笑。

    夜青魂涨红了脸,只是先前在这帮地头蛇手里吃了亏,这刻倒不敢仗着自己那点武功了。不过好在陆家的威名也不是这帮流氓敢轻易触霉头的。

    流氓们候在酒楼门口,嘻嘻哈哈,夜青魂一时间进退两难。

    过来不一会儿,正主来了。

    苏洪武和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自街角缓缓走过来,一面走一面哈哈大笑。

    “苏兄,不就是一个小娘皮吗?兄弟我保管给你拿下!”壮汉边走边拍着胸脯道。

    苏洪武连忙道:“这女子兄弟想讨回家作老婆的,万兄可千万小心些!”

    万姓壮汉挥了挥手,大大咧咧道:“弟兄们平日里可没少受苏兄照拂。苏兄有啥吩咐的,尽管招呼。”

    苏洪武贴到壮汉近前,附耳道:“这姑娘在我姐夫家酒楼做事,弟兄们大可等在酒楼门口,万勿入店生事。”

    壮汉点头道:“那是自然。”不消苏洪武交待,他也不敢在陆家的地盘上撒野。

    到了店口,夜青魂仍在店里盘桓,这几个青皮也是胆大,就围在酒楼招牌下等着夜青魂自己出来。想进店打尖的食客也被堵在了门外,有些无聊的便找上了镇上的捕快说了此间事。

    镇上的捕快见是苏员外家的公子带人闹事,挠了挠头,说这事我可管不了,拐了条道便走了开去。

    苏洪武看到捕快都不敢阻拦自己,愈发洋洋得意,扯着嗓子冲店里喊道:“小娘子!我苏洪武别的没有,但保你锦衣玉食却是不在话下,你就乖乖从了我吧!”

    夜青魂听到苏洪武这等不知廉耻的话,搬起店里椅子扔了出去,惊起青皮一片。掌柜的知这夜青魂的底细,并不阻拦,只是让店里老伙计往陆家主宅报信去了。

    苏洪武险些被椅子砸到,万姓壮汉笑道:“苏兄,嫂子这训夫的功夫倒是了得。”

    苏洪武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哂道:“万兄说笑了。”

    万姓壮汉拍了拍苏洪武:“兄弟,对付女人还是来点硬的好。”说完招呼弟兄们便要硬闯知客来。苏洪武被夜青魂当众扫了面子,此刻心中大恨,什么姐夫的酒楼早就抛到了脑后去。

    夜青魂做着徒劳的反抗,毕竟功夫太弱,没多大功夫就被几个痞子从店里生拉硬拽出来。

    万姓流氓挑起夜青魂的下巴,啧啧道:“是个水灵灵的姑娘,我这糙汉子看着都心动……带走!给苏大少爷送到府上去。”

    苏洪武不住哈腰道谢,哈喇子流了一地。

    一帮流氓就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抢了民女招摇过市。

    “住手!”

    陆少昀一行终于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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