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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脚步

也许,每到有升旗仪式的时候,老天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赵奕站在操场感受着连续几个月不曾出现的骄阳,忽然生出几分恍惚来,那勘破乌黑云层的炙热还真有段时间没见过了。

    操场上各种进行曲交替放出,不一会儿近四五千人已浩浩荡荡的列队站好,不过如此毫无新意的仪式显然不能吸引住学生们的目光,不少人四处交头接耳讲起话来。正前方仪式台上的教务主任拿着话筒放大了声音:‘来,请各班班主任管好各自班级,不要讲话!”

    赵奕的班主任是个刚实习完不久的姑凉,漂亮年轻,颇为养眼,此时她一发话,那群正讲话的男生倒也有不少卖了她个面子,懒散的回过了头,老师无奈摇了摇头,看来刚来不久还是没有权威,于是只能大致接受了。相比之下,其余班主任不是刚过更年期的的大妈,就是满脸严肃认真的大婶,尽管年轻的也有不少,但比得上的就很少了。

    恩,这不是他多想,总结,只是总结。

    赵奕却没注意这些,只是在疑惑,林小夕早上还是没来,到底怎么回事?最终还是转学了么?

    升旗仪式在赵奕的漫不经心中不知不觉过去,直到走廊旁近在咫尺的铃声震醒了他:

    是啊,他与她有什么关系?那天不是不救他,而是心有余力不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何必与自己过不去?。再说,她长得那么漂亮。。。tnnd,终究只是一个过客。

    他到洗手间冲了冲微微流出的汗水,脑中一片清醒:你还在强求些什么,至少你现在能够清楚的看清眼前的世界,这大大好过了后来不戴眼镜时整日模糊的世界。

    铃声停了,他也冷静的坐在了座位上,他没时间再想其他更多的了,昨晚的一个新任务已经迫在眉睫。

    期中考试,进入全年级前两百名。

    这算是一个吉利的数字,但对于赵奕而言未免有些上了难度,往常他不过是在四百五十名上下徘徊,最好的时候也才第三百名。

    该校原来是由三个学校合并的,因此全年级共有多达20个班级、近一千六百的恐怖人数,整个学校更将近有四五千人数,竞争之激烈令人发指。人虽然多,不过赵奕记得在整合了三个学校的资源后,学校的管理不仅没因此显得混乱,反而更进一步,取得了省重点高中的资格,每年高分学员越来越多,声誉好的让附近学校拍马难追。

    赵奕上高一时踩线进入,险之又险,本来都准备好了一万块钱择校费的,最后因分数线刚好达标侥幸退了回来。虽然上了个普通班级,但他以良好的基础还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最终在高二文理分班时,分在了以一个较好的班级。

    学校班级有三种层次。最好的是一至三,三个班级,有一五十百人,高考最不理想的情况是本科,就是说他们担心的不是上不上的了,而是上一个多好的学校。其次是较好的班级,在四至十二班,有近六百人,最好的能上一本,不太好的也有可能奔大专里去,例如前世赵奕那个悲剧。最后八个班级并非人人都不想学,而是那些靠钱进来的及单招班,在教师资质上可能差点,那些班级里也有许多甚至能上一本的好学生,只是平均相比下来要差点。

    林小夕和赵奕在一个班里,但两人成绩着实相差不少。林小夕作为三班一个不担任任何职务的普通学生,在高一就以绝对的优势登顶过,再加上脱颖而出的外表,瞬间就引起无数人的注意,私下已被公推为校花。但在高二期间成绩曾一度下滑,直到分班时才窜上来不少,也因此赵奕得以与他在同一个班级。

    战火即将燎原,赵奕曾被这股火烧死过一次,今次再来他是无论如何都没脸再失败一次了。如果高三进入了前两百名就意味着他够格上本科院校,也是他能否改变命运的时候,或许,就从这一次开始。

    这一天的课很快结束,但赵奕发现了问题:他每天制定的时间段学习任务与现实中的课程安排是有冲突的,两者不能同时进行,大大降低了效率,也因此浪费了很多任务。看来还是时间短不够熟悉,今晚回去不能再这么盲目,得先制定一个合理的计划。

    唉,时间很短,还有不到两个星期就要考试,希望还来得及,到了前三百名,可都是算是学校的好学生了,前两百名该是精英了,想要超过一百个人谈何容易。

    虽是如此,但后世的经验依旧能让他不慌不忙,脚步缓慢而坚定,所谓欲速则不达。拥挤的走廊上,不时有熟悉的同学找他踢球、打篮球,例如方飞、王超等。等人流过去,他才不紧不慢的下楼。

    但现实总给人料想不到的收获,或许是他脚步慢的幸运,走到田径场的跑道上时遇到了某人,林小夕。

    林小夕在以前给赵奕的感觉是,追不上,冷淡,但赵奕见过了后来的林小夕后,现在的眼神却是,担心,惊喜,怜惜。好吧,最后一个词确实不适用于一个高中生的身上。

    林小夕如平常一般脸色不变的看着迎面而来的赵奕,微微惊讶,打了声招呼说:“赵奕,你怎么还没走?”

    这话怪怪的,可赵奕没多注意,他正仔细打量着她。许多年后的第一次正面而望,赵奕终于没了胆小,脸红,然后低声打声招呼后默默走开,再在远方看她的背影的青涩举动,而是紧紧盯住了她。半晌发现对方也在面带疑惑的盯着他,不由感到尴尬,唐突了她。

    “啊!你,你这是去哪?”一时间,他又忘了什么,话落,自己也觉得过于笨嘴拙舌了些。

    林小夕清亮的眸子也不见了疑惑,一如往常的平淡:“奥,我回学校拿点东西。”

    她仿佛没有经历昨天那件事。

    “奥。”见她的脚步要离开了,他终于想起了什么:

    “我也有东西要拿,我们一块上去吧!”

    两人很快又到了回来的路上,仅有的时间里赵奕走得更慢,他小心翼翼般的问道:“你早上怎么没来上课?”

    林小夕不觉也跟着慢下来,脸色黯淡:“我要转校了!”

    赵奕忽然明白,女神也是人啊,她们也会对某些人事产生留念。

    赵奕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还是这样’,但故作惊讶的说;“你要转校?怎么突然要转校?”

    “我。。我说不清楚,哎呀,反正我是要转了!”林小夕皱著眉头,显得有些烦躁。

    赵奕心里叹了叹气,不再问了,只可惜时光匆匆,长长的跑道前所未有的短。

    “林小夕,我。。”

    赵奕鼓起勇气,挺着一张青涩的、长满痘痘的脸,正要说什么,却见一位颇具风韵、衣着名贵的妇女脚步快速地走了过来,看也不看赵奕,一把拉住林小夕就往外走:“快点,飞机要晚点了!”

    林小夕微微挣扎,回头看了眼赵奕,道:“赵奕,我会考到江溪大学的!”那妇女估计看出点什么了,回身扫了眼赵奕,脚步更快。

    赵奕不会忘记那是种什么样的眼神:不屑,轻蔑,不想再看第二遍。但是还有林小夕的眼神,不舍,期待。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对我露出那样的眼神?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背影终于消失在了那架宝马上,远方的路上。

    他深吸口气,把所有的烦恼不快皆抛之脑后,看向远方绯红的天际;“我会追上你的脚步的,不,是所有人的脚步!”

    脚步,他的脚步已开始迈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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