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然看向不远处的一个走廊凉亭边上,几个丫鬟坐在那里嘻嘻的笑着。
“雪姨,那个、我只是想问下那些丫鬟,有谁看见我家少爷?”小萱蹙着眉,胸间有一股羞怒,却没有发作,权当没有听见,依然十分礼貌的问。仍然希望她们能给自己一些有用的信息,自己在林府找了半天也不知少爷去了哪里,眼下是心急如焚中,生怕少爷出了事,又不记得什么,很容易吃亏的。现在只有尽快探得少爷的踪迹,才好安心。
“啧啧,我忘记了,你都不能修行了呢,好可怜啊,还成了那人的丫鬟。啧啧,真让人见了,心疼的紧呀!”
一个年过四十的胖妇人,那件乳白色的衣袍隐隐遮不住那胖墩般的身材,只听她故意发出怪异的音调,像是一只残酷的蝎子般,残忍的撕裂眼前猎物。这个胖妇人,丫鬟名叫做雪花,与她同时进入林府被赐名的,有叫做雪兰、雪虹、雪月、雪霞、雪红……等等一共是十多名丫鬟。而这些丫鬟里,有些是林府执事从易市里那些做黑勾当的人贩子手里选出来的女娃子,还有一些则是从乡下那些交不起田地租子的人家手里抓回来抵账的,剩下的还有一部分则是穷苦人家,养不起,主动托一些关系送上林府,希望能给自家女娃子谋个较好的出路。但不管这些人都有什么特点,有一点是十分明确的,第一,她们进林府的年龄都不会超过十岁,第二,她们都是跟林府签下的契约是卖身契。
不过林府对于这些到一定年龄丫鬟的处理还算得体,每当府里的丫鬟有谁的年龄过了二十四岁,林府就会送丫鬟出门。
这时,处理府里内务的执事,对于这些丫鬟的处置办法有两种。
愿意继续留下来为林府效力的人,大多会被执事们物色对象,这些对象大多数是林府的家丁,貌美一些,也许能够攀上林府的一些修行者,这些都难说。这些外人在林府里成家立室了,就算是在林府上扎根了,能不尽心尽责的为林府办事吗?
剩下不愿意留下来的丫鬟,执事们都会给她们一些盘缠,一些得宠的丫鬟也许还会得到自家主子送她的一些嫁妆,回到家乡也能风光得体的嫁出去。
这位名叫雪花的胖妇人,其实就是一个丫鬟。不过是个资格较老的丫鬟,相貌一般般,当初雪花到了可以嫁出去的年纪时,她是愿意留在府里,也是要执事帮忙找对象那拨丫鬟中的一个。不过雪花原本就没几分姿色,加上她平日贪食又吃的很胖,愣是没有人愿意娶她。执事见她不愿意走,又没有人愿意娶,就留下她,让她继续在厨房里帮把手。
雪花这丫鬟,虽然没有服侍主子。但是资格算是林府那些稚嫩丫鬟比较老的,除此之外,她一直和得宠丫鬟都走的比较近,总会百般讨好拉进她的联盟。所以,雪花在丫鬟里算是比较权势的,一些新来的丫鬟都敬畏她。一次机缘巧合,竟然让她发现某个女主子跟家丁偷情,这一下让她多了个底牌,这些即便面对得宠的丫鬟也能抬头走路了。久而久之,也让她的性子里生出了一股骄横之气,私底下对待自己看不惯的小丫鬟,十分狠手,尤其是貌美如花的丫鬟。管她是不是得宠的,只要是她有些看不顺的,让她遇见了,少不了几顿冷嘲热讽,那还是轻的。
被她臭骂、拳打脚踢的丫鬟有时也是有的。大多数丫鬟都会忍气吞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很多丫鬟的心理,惹麻烦上身那是一件十分不明智的事情。
雪花这位大胖墩,在丫鬟里有一个她认为十分霸气的称谓,叫做“雪姨”。林府里的丫鬟,几乎所有的丫鬟见到她,都会问上一声:“雪姨好!”
雪姨呆在林府里多年,也让她练就了调教心腹丫鬟的别有一手,也算是当的起如今林府的丫鬟里的教父级人物。不过她就是有一个毛病,爱嫉恨。无聊就会找几个无权无势而貌美如花的丫鬟冷嘲热讽,那是她的家常便饭。只有看见那些如玫瑰般绽放豆蔻年华的小丫鬟,粉嫩嫩的脸颊上露出被她欺辱的无助与绝望时,她心里才会得到惬意的满足感。
小萱其实对于这位胖雪花,哦,不!雪姨的行径还是知道一些的。只是她今天有要紧事,一定要找到少爷,而且必须是尽快、赶快。她已经把林府找了一圈了,都没有看见少爷,现在已经是没有任何办法了。才会来问,只是没有想到会遇到苛刻的刁难与侮辱。
雪姨这位胖墩级的老丫鬟一开口,身边原本几个默不作声的小丫鬟也放开了,哈哈大笑。彷佛是看见了什么大笑话。
“快看,林婉萱呀,不就是那个记名石榜上不可一世的天才嘛。哈哈!怎么现在只是个小丫鬟呢。”
一个小丫鬟,模样也就十七的样子,晃着手里的白绢,故作惊讶的指着小萱的方向,道。随即掩面嘻嘻的笑,彷佛这些话让她感觉到十分开心。
“就是,就是。她当初见到我,头也没抬下。呵,现在也有求我们的时候!”
又一个小丫鬟,冷哼着,一脸鄙夷与愤怒。彷佛是看见了什么不共戴天的大仇人一般。
“我们家的红红跟我说过,那时的她真以为自己是天才呢,总是一脸冷傲的对红红说:红红,我饿了,我的饭呢,端来。”
刚才小丫鬟才刚说完,又一个丫鬟冒出一串酸溜溜的话来,十分兴奋的说道,一边还作起了有模有样的肢体动作。
“对嘛,对嘛!现在不也只是个丫鬟。你知道在那人手下当丫鬟有多惨吗?要不要我告诉你,你的前两任丫鬟的下场吗?嘻嘻!我可怜的小萱,你多加保重哦,因为呢,你的苦日子已经来了!”
……
小萱被这些丫鬟犀利的言语说的有些怯了,只见她随着那些丫鬟们的奚落话语,娇美的脸颊被阴影缓缓笼罩在黑暗里,她低下了头颅,紧紧的咬着嘴唇。不言不语,有水滴落在她的脚边。
“请问,你们有谁看见我家少爷?能不能告诉我下。”
丫鬟们并没有随着小萱的哭泣而停止,反而越加不堪的言语不断的冒出。
“求我嘛,求我,我就告诉你。”
一个声音十分尖锐而凌厉,这个声音正是雪姨这位胖墩的声音。
远处的林浩然听到这,往前迈了几步,想走上前阻止。只是,不知道为何心随着后来的话,颤动了一下,好像有一股暖流的聚在眼眶中,他犹豫了下,停住了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求求你们告诉我,你们到底有没看见我家少爷往哪里去了!!?”
那便是小萱抬起头,红着眼,流着泪水,鼓足力气,歇斯底里对那帮丫鬟哭吼的话!
也是暗处的林浩然所听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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