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但是宇辰不甘受命运驱使,每天都在水池边锻炼**,不断突破**的极限,希望突然有一天能击动池水,唤醒体内的星魂之力。
一天傍晚,楚阳震侯走过后院的走廊,面sè沉郁,似乎心里有难解的事情。走到水池边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背负着手,朝着宇辰望去。
这已经是九百九十九次了,宇辰吸了口气,脸上沾满汗水,目光注视着平静的池水。至于楚阳震侯站在他身后的事浑然不觉。
闭目深吸了口气,手臂上肌肉凸起,表现出异于常人的雄健和强力。
“喝……”
一拳打出,周边带起一阵劲风,树叶残花被风吹起空中乱舞。
然而,池水不被风所动,丝毫不起一丝波澜。
楚阳震侯目光深邃,心中也期盼这个孩子能创造奇迹,现实却非常残酷。面对宇辰的再次失败,本来紧绷的脸更加黯然。三天之后是宗祠祭拜rì子。
今天早上有几大长老和楚阳震侯聚在一起,除了商讨祭拜大典事宜,而且再次关于宇辰母亲的陈年旧事,这次不同的是针对的对象不是宇辰的母亲,而是宇辰。因为宇辰本来不被族内长老们看好,现在宇辰废物之名已经传遍楚阳家边边角角,如果继续为了一个废物浪费楚阳家的珍贵资源,族内的长老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楚阳震侯对宇辰疼爱至加,若不是楚阳震侯强硬表态不支持长老们的决定,宇辰三天之内就要被轰出楚阳家,更不要说有机会参加天龙星尊的祭拜大典了。
至于宇辰的母亲,可以说这是一个迷。她来自何方?是什么人?楚阳震侯也不知道。第一次见面是在野外狩猎的时候,天际突然爆发飞火流光,丛林里的战马和猎物全部受到惊吓。几个时辰之后,在一处溪水畔震侯发现一个貌美的女子横躺地上。这个女子虽然闭目低垂,但是容貌和身姿都是貌若天仙,风华绝代,震侯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子。担心几个夫人从中滋事,在府外找了一处别院给女子养病休息。后来震侯从女子口中得知她的名字叫巫镜,但是关于身世来历决口不谈,震侯也从不勉强她。
但是纸包不住火,最终被正室得知,心里猜着震侯不知道被一个什么样的狐狸jīng迷住了。直到找到别院,见了巫镜,顿时怔住,简直不敢相信世间还有如此美貌的女子,更可拍的是,巫镜虽然病体怏怏,但是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雍容华贵,远在正室之上。正室由此每rì惊恐难安,生怕自己的一切被那个女人夺去。
后来楚阳震侯力排众议,将巫镜接入府内,并纳她为妾。新房之后,楚阳震侯突然大病不起,找遍医生郎中都束手无策。一月以后才不治自愈。巫镜加入楚阳家不到一年怀胎,却花了十五个月才生子。当rì天象诡异,北方星斗群里天龙星域繁星闪烁,璀璨无比,像一个大火球,照得楚阳府的夜间竟然亮如白昼。宇辰出世不久巫镜便离开了人世。
巫镜在楚阳家的rì子里沉默寡语,终rì病体恹恹,神情傲然孤立,从不与族内长老交往,故而不讨族人喜欢,反而被看成是不祥之人,在她死后族内长老全都反对对巫镜风光大葬,更反对她的牌位进入宗族祠堂。楚阳震侯虽然是一族之长,但是对族内长老会决定的事也无能为力,只能对巫镜怀有愧疚之意。或许为了偿还这个歉疚,对宇辰格外疼爱。
今天长老们聚集,再一次给楚阳震侯出了一个难题,这次的目标是巫镜的孩子,楚阳宇辰。。“巫镜已经死了,他们难道还不能放过一个孩子吗?”楚阳震侯恨得在廊柱上敲了几下。
“父亲?”宇辰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望见震侯扶廊痛击,满脸诧异地走过去。
“父亲,你为什么事情烦恼?”宇辰问道,转而面露愧疚的神sè道:“是不是因为宇辰太笨了,到现在还没有星魂之力,连累父亲在族人面前难堪了。”
楚阳震侯严峻的脸sè渐渐融化,抚摸宇辰的头,面带微笑道:“宇辰,你想多了。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要相信你自己。不过,以后注意修炼不要太过辛苦了,要多多休息,保护好身体。”说这些话时,震侯心中已在想宇辰不可能成为星斗士了,但愿他能健康快乐地过完他的一生。
而宇辰听到这些话,感受到震侯对他的绝望之情,不由得从心里深处生气莫名的痛楚,只是强忍着不表现出来。
“谢谢父亲的关心。”宇辰说的很轻,深怕藏在喉中的苦涩表露出来。
“嗯,”震侯拍拍宇辰的肩膀,“很快祭拜大典的rì子就到了,你回去好好准备,典礼上要跟叔伯们多打招呼,知道吗?”
“宇辰记住了。”
“这就好。你去吧。”
望着宇辰的背影,楚阳震侯悠悠道:“阿镜,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的。”
很快三天过去了,这一天天光明媚,而楚阳府内庄严肃穆,族人们都身着白衣,头戴白飘带,缓缓朝着祖宗祠堂走去。
仪仗树立两边,深沉悠长的乐声低回沉重,家主楚阳震侯庄重肃穆走在最前面,十一位长老紧跟在他的后面。宇辰在第四排,跟楚阳百雄,垚山等人站在一排,紧挨着他的是兰梅。
一路上兰梅时不时地拉拉宇辰的手,对他挤眉弄眼,不停地搞怪。宇辰两天前闻听道长老会的几个老家伙要在祭祖大典上把他赶出楚阳家,故而对今天格外重视,处处小心拘谨,倒是这个小丫头片子不省心。
到了宗祠门口,众人停下来,由太上长老述礼和带领众人进入祭拜。这时宇辰顿得感到一股寒光,目光无意中撞到长着一抹细长胡子的三长老脸上,却见他正冷对着自己,黑眸中shè出的凌冽的寒光令人胆寒,似乎要把人吃掉一般。
怒火从心中升起,宇辰一改低调谦恭的神态,目露凶光,这个长老一直对宇辰母子不怀好意,在长老会上要求刚刚生育的巫镜连带她的孩子一起烧死。如果不是他,巫镜或许不会死。
“呃……”宇辰攥拳抬头望了望天,从胸腔中吐出长长一口气,扭过头不去看那个长老。
低调,谦恭。隐忍,潜伏。谦和恭敬的神态重新回到宇辰的脸上。
兰梅依旧扯着宇辰的手臂挤眉弄眼地玩笑,倒是使得宇辰有些担忧。果然老气横秋的太上长老,目光矍铄,对着宇辰干咳了两声。
宇辰暗道不好,这个老家伙家主都忌惮三分,招惹不得,遂狠狠瞪了兰梅一眼,意在表示不要动手动脚,太上长老已经盯上我们了。
兰梅小嘴一撅,心道:凶什么凶,人家不就是喜欢跟你玩玩吗?心里虽然埋怨,多少也知道轻重的,顿时如大家闺秀一般安静下来。
迈入祠堂的一刻,肃穆的祠牌,黑暗的殿宇,沉重得木柱,都使得宇辰感到莫名的压抑和难受。当年巫镜去世,被埋在东南十里外的山丘上,灵牌也未能进驻这个祠堂,只能孤独地呆在冷冷清清的荒丘山野。
祠堂内,几百个牌位yīn森而立,宇辰几乎能背出上面每一位的名字,唯独没有巫镜这个名字。
面对此刻此景,宇辰心中莫名的一痛。忽然,他感到胸口处有一个小东西莫名震动起来。宇辰低头看了一看,只见挂在胸口上的五角星的金黄sè小坠饰竟然发出淡淡的光晕。
这个星坠是巫镜留给他的遗物,宇辰生下来后从未离开过他的胸口。每逢他忆起母亲,这个星坠仿佛有了灵xìng一般,轻轻地震动起来。不过,这一次星坠震动要比往常厉害得多。楚阳震侯曾对他说过,巫镜临死时百般嘱托等宇辰长大了,一定要告诉他这个星坠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它。至于这个星坠有什么秘密,宇辰却丝毫不知,楚阳震侯也未听巫镜提起过。
祭祖大典开始,太上长老朗诵完祭词,楚阳震侯第一个洗手毕上前敬香,长老们随后。
众人第次上香,祠堂内香雾缭绕,安静无声。到了宇辰敬香的时候,星坠剧烈地冲撞他的胸口,使他忐忑起来。在洗手的时候,双手不由得发抖,甚至撞到铜盆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顿时嘘声四起,几个大长老横眉冷目地对着宇辰,使得宇辰背骨发毛。好不容易,宇辰洗完手走到灵牌前。
点着香,手臂颤颤巍巍地要插进香炉里的时候,突然风声大起,狂风大作,风和rì丽的天瞬间变sè,突然就黑了下来。所有人都大感意外,都来不及防备,宇辰手里的香火也被吹灭了。
“怎么会这样?”宇辰目光对着熄灭的香火,怔了起来。
楚阳震侯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突变,霍地站起来,目光扫了一下全场,祠堂里灯火剧烈摇曳,众人乱成一团,遂连忙摆手道:“大家安静。”
这时,一个山羊胡子的长老迫不及待地大喊:“天地突然变sè,这可是不祥之兆啊。以老夫推断,想必是有邪物侵犯,触怒了楚阳家的祖宗的英魂。楚阳宇辰跟他的母亲一样天生邪气,别人上前敬香,平安无事,但是他一上去先是敲动铜盆,惊扰祖宗的英魂,其后又对灵牌不敬,招来恶风,吹灭香火。这分明是列祖列宗不容这个邪恶之物,吃不起他的敬奉。”
“不错,三长老说的一点不错。楚阳宇辰简直是楚阳家的祸害,来人啊,把他轰出去。”四长老站起身来大喊。
“这一天还是来了。”面对长老们的无端职责,宇辰yīn森地苦笑。
“什么?要赶走宇辰哥哥?岂有此理?”兰梅眼睛瞪着那个长老,用手比划着,目光中似乎在诉说要把他的胡子揪光。
“两位长老,宇辰是我亲生,是楚阳家的正统血脉,说他生带邪气,岂不是在质疑楚阳家的血脉不正?”楚阳震侯道。
“楚阳震侯,不要以为你是家主就可以为所yù为。当年巫镜那妖女就触犯了yīn宗,致使楚阳家rì渐衰微。她生下来的孩子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太上长老,你老人家也说句话?”
“对对,你老人家也说句话。”几个长老齐声嚷道。
“这个……”太上长老摸着胡须,迟迟疑疑不在说下去
突然,“轰”一声天地巨响传来,众人脚下摇晃起来,宇辰也感到脚下不稳,仿佛大地颤动一般。屋顶的瓦片不稳的地方哗啦啦地掉下来,祠堂里的牌位也摇晃起来,许许多多都跌落碰撞在一起。灯烛落地,祠堂里顿时黑下来。
这时只听到楚阳震侯大喊:
“今rì祭拜到此为止,大家速速离开。”
黑暗之中,祠堂里混乱已及,所有人慌乱的冲外面跑去,全然不顾祠堂内还矗立着上百个历代英魂。
这时,宇辰听到焦急的声音在喊他:“宇辰哥哥,你在哪里?”
“小妹,我在这里。”
寻着声音,宇辰拉住兰梅的小手,一起跟着人群挤到外面。
在外面站定后,宇辰望了一眼,针对自己的两个长老们和楚阳百雄站在一起,其他人也陆续跑出来,唯独看不到楚阳震侯和太上长老的身影。
这时有人喊道:“家主和太上长老都在里面安置祖宗牌位,请大家在外面稍等。”
天外的巨响已经退去,大地也渐渐安静下来。楚阳震侯和太上长老放好祖宗牌位后,从祠堂里走出来。
几个长老又提出来要当场废掉宇辰的楚阳家子孙的身份,太上长老摆手道:
“我已经老了,脑子也迟钝了,实在理不清你们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震侯这个人历来公私分明,把楚阳家管理的有条有理,有什么事你们就跟震侯商量吧。”
太上长老摆摆手,佝偻着身子慢慢朝休息的地方走去。路过宇辰身边时,特意朝他身上看了一眼,目光停留片刻,笑了一下慢悠悠走开了。
宇辰看天上长老的眼神,似乎有话要对他说,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几个长老眼瞧着太上长老离开,个个脸上洋溢着不忿之意,显然对太上长老的做法非常不满。
一会儿,楚阳震侯走上前,高声喊道:“今rì突遭意外,祭祖到此为止。宇辰岁至十五,仍不能成为星斗士,依照楚阳家规,从即rì起外放到流南州,打理家族产业。”
听完这些话,宇辰顿时石化了一般。外放流南州,等于从楚阳家族直系子孙之中除名。在外管理家族产业,历来都是外族来的佣人或者旁系无关紧要的子弟,而核心的族人子弟都是将毕生心血系于星魂术的修炼上。
离开楚阳家这个大本营就等于失去了修炼星魂术的绝好机会,自然也掐断了他成为星斗士的梦想。
宇辰朝着楚阳震侯望去,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目光里充满了无奈和怜惜。宇辰叹了口气,他知道父亲已经尽力了。
听完楚阳震侯对宇辰的处置,三长老和其他几个长老微微点点头。虽然没能彻底铲除这个他眼中所谓的邪物,但是把他流外在外,也算是个小小的胜利。而站在一旁的楚阳百雄,心里自然是高兴,把宇辰贬黜在外,跟旁系子弟地位差不多,甚至不如旁系的弟子。因为旁系的子弟也很少像宇辰这么废物的,通过自身的努力,三分之一的人还是能够成为星斗士的。这样一来,宇辰再也无法给他带来威胁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垚山,楚阳震侯一向不喜欢这个垚山,要铲除他也非难事。
兰梅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注视着众人,口里念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赶走宇辰哥哥?”遂又拉住宇辰的手臂,鼻子一酸,哭道:“宇辰哥哥,我不要你走。”
宇辰摸摸兰梅的头,道:“小妹,我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要好生听父亲的话,努力修炼咱们家的星魂术。你天生聪颖,将来一定是一个伟大的星斗者。”
“嗯。”兰梅重重点点头,把脸贴在宇辰肩上:“为了宇辰哥哥,我一定会好好的修炼,等我做了伟大的星斗者,就把你接回家里。我还会到外面的世界去,为你找寻治疗星脉的丹药。我听父亲说过,大陆的东方有许多星修门阀巨擘,那里的星斗者高深无比,或许有治疗星脉损伤的药。”
宇辰不由得心头一震,治疗星脉的药,宇辰第一次听说,这意味着他是有希望修炼星魂之术的。
这时,楚阳震侯走过来,拍拍宇辰的肩膀。
“孩子,不要埋怨父亲狠心。父亲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我为你选好了地方,离这里千里外的流南州星竹镇。我已经嘱托过那里的人,他们会好好听你的话,如果有任何困难飞信传书给我,一切有父亲为你摆平。兰梅刚才说的话没错,我也是到外面跟那些大宗门弟子做交易时听到的。如果有机会的话,父亲会不惜任何代价为你求购一颗灵丹的,到时候你的星脉修复后,我就会接你回家。”
看着父亲疲惫的脸,宇辰心里知道父亲为了自己这几天都不曾好好休息过,脸上带起泪光。
“谢谢父亲。我只求父亲一件事,临走前去看看母亲。”
楚阳震侯对天深深叹了口气,沉重道:“好吧。天要下雨了,我派人送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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