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是你，你便是我。可惜，这上万年，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哎……”
老和尚一听，全身一颤，面上却暴露凶光，一声怒喝道：“你胡说，你怎么会是我？我又怎么会是你？”
“嗯？那么说，你知道我是谁了？”
老和尚两眼血红，眉头一皱，一脸凶戾怒气，阴沉喝道：“我怎会知道你是谁？鬼才知道！你早已死了！”
“哦？我死了？”
那人似有玩味之意，反问道，“那我什么时候死了？”
老和尚抓狂道：“鬼才知道你什么时候死的！你快点给我消失，别跟我说话，否则我杀了你！”
“我死了又怎会在这里？你要杀我，那不等于杀你自己！”
“啊！”
老和尚实在受不了了，大叫一声，尖啸道，“我不是你！不是！你在哪儿？给我出来，我非把你碎尸万段！”
半晌，只听老和尚的回音不觉，再无那人回答。
“你怎么不出来？”老和尚目光如火炬，冷冷扫视四处，嘶哑咆哮道，“你在哪？你给我出来！我要把你杀了！把你杀……了……”
“哎……看来你还是离不开我……”
“妈的，你别说话，有种给我出来！”
老和尚痛苦挣扎之色更盛，近乎疯狂地吼道。
半晌，那人，还是没出现。
而此刻，声声佛语却又沉闷响起。
“佛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佛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佛曰：诸恶莫作，诸善奉行。”
“佛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
“啊！”
老和尚简直快被逼疯了，两手抱头捶打，嘶哑惨叫道，“你*妈的，别念了，别念了！你究竟想对我干什么！！！”
“哎……我又能对你干什么呢？”那人没再念经，而是回道。
“你是佛，而我杀了那么多人，我是大魔头，你不是要对付我吗？那你就出来，出来！”老和尚吼道。
“佛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给我滚出来！”老和尚喝道，“躲躲藏藏算什么！要我放下屠刀，休想！要我跟你一样成佛，更是不可能！”
“哎……你都知道，这里没别人，那我又能是谁？我还能是谁？我便是你，你便是我！你还不懂？”
“这里没别……人……”
老和尚心神一颤，忽地脑中冒出个难以置信的念头，顿时脸色一僵。
“是你……你在对我说话？”老和尚目中血光明灭不定，语声发颤道。
“嗯，是我。”那人回道。
“你……你一直都在我身体内？”老和尚惊愕道。
“哎……你还没明白，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说，你是魔，我是佛，其实，你也是佛，而我，也是魔。”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老和尚如晴空霹雳当头罩下，两眼顿时凝滞，面色变幻不定。
“我怎么会是佛？我将这层牢狱中人全杀了，我是大魔头！我不是……是佛……”
老和尚话一说完，面色蓦地竟有了变化，目中血光瞬息一敛，面容却又变得悲悯。
老和尚眉头紧皱，一脸疑惑，道：“阿弥陀佛，老衲生平扶危济困，普度众生，怎会是魔？”
老和尚这话音刚落，目中血光又现，脸色又变得异常凶厉，颤声道：“刚才真……是我自己在跟自己说话？”
而片刻，老和尚面色又变，脸上尽是痛苦悔色，哀声长叹道。“阿弥陀佛，我一心修佛，到底功归于溃，竟造下这等杀业，屠杀这许多人，死后必永世堕入阿鼻地狱。阿弥陀佛……”
“死秃驴，少废话！杀个把人有何不可？你敢咒我，我非将你打得形神俱灭不可！”
“孽障！还不知悔改，你害得老衲铸下如此大错，即便佛有宽人之德，也绝难容你！我先灭了你这祸害，然后自会以死代罪！”
老和尚面色不断变幻，两眼血光一会儿爆现，一会儿又黯淡下去，接连自言自语开来。
只是，刚才那人声音，却再没响起。
“你个死秃驴，若不是你时不时冒出来，控制我这幅躯体，这一万年我早就习练了那‘普陀舍利’血菩提中的玄功，这层牢狱又岂能关得住我？”
“阿弥陀佛，孽障！作下如此深重的杀孽，还不知悔悟！若非老衲困住你，你这魔头出去，不知又会涂炭多少生灵！我自闭于这暗无天日之地，便是为你所做忏悔，以求佛祖原谅！”
“哈哈……忏悔？可笑，真可笑！忏悔你个大头鬼！老夫行事就是如此，你个老秃驴能奈我何？如今，我更是魔功大成，足当傲视天下，还用得着为杀了个把人悔过，笑死人……”
“阿弥陀佛，你这魔头，已入魔太深，看来已无回头路，我佛大悲，也难救你脱离魔障！”
“哈哈……还要你这秃驴反倒来救我？可笑！你是泥菩萨过江，还是先保住自己吧！你想必也知道，我自练那玄功，魔道修为已不弱于你上万年大普度佛力，若不是你魂魄意志够强，早已彻底入我魔道。”
“阿弥陀佛，大道存于己身，我若心中有佛，又岂是你这魔头可以动摇的？”
“哈哈……天大的笑话！你若有佛，你所说的佛是谁？是谁？？？可笑！你手上那‘普陀舍利’血菩提，便是你佛门至宝，可笑你将其看作神物，修炼上万年，却误上魔道！若不是你心中敬若神明的‘佛’，又岂会有我？”
“哇……你……”
老和尚面色大变，胸口一窒，‘哇’地吐出口鲜血，脸上却是怅惘痛苦之色。
“你什么你？我说得哪点不对？我料你心中的‘佛’也是真正的大魔！哈哈……”
“你这魔头，胆敢胡说，亵渎我佛！”
“……”
“……”
“哈哈……哈哈……臭秃驴，给我去死！”
蓦地，老和尚面色陡变，仰头狂笑，脸露狰狞厉色，大喝道。
一息，那老和尚面色又再变，宝相庄严，目中似有忏悔痛色，沉声喝道：“孽障！休要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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