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同去后间换上一套白色布衣(丧期是不能服丝帛之服的。)外罩一件蓝色长袍,头上扎着白色头巾,出得宣光殿(国君服御之处)外,看见无音身着白色内襦,外罩青色丝衣,下身着青丝长裙。正立在殿柱右侧。本来国有大丧,国人俱要服白色丧服,宫婢更要如此。但是先君留有遗令,国人只需服丧服三十日。此刻在宫外不饰白色丧服。姬同不想在外使人看见起疑,故而适当的换取了颜色。
“嗣君,小婢是否传话命,摆布仪仗?”无音见此刻尚有凉风,担心嗣君不适,出言问道
“孤微服而出,难道是希望他人知晓孤的身份吗?摆仪仗作甚么?!”
两人走出宣光殿外门,就见二名宫卫上前行礼道:“仆庄护(江胤)参见嗣君。”
“起来吧?你二人俱是良家子,自三年前便随侍于孤之左右,自是知晓孤之心思。孤今日微服巡视曲阜,诸臣俱是不曾知晓,你二人为孤之近侍宫卫,自当明了如何自处。”回过身对着无音道:“此次出宫,你们便称孤为少主便是。不要泄露了身份。”
“遵令,嗣君。”
从宫门与苏应府第有一段不短地距离,姬同自然不能走着去,但是国君的专用车驾也并不适用。庄护与江胤在宫中寻觅许久也不曾寻得一辆可以使用的辒辌车。二人无法,只得出得宫外寻找,发费多时方才寻得。
无音将几张皮褥安置在辒辌车中,既能遮掩住车驾板的缝隙,又可以增加舒适度。
由于最近几日天气有些阴霾,不时都有细雨簌簌,故而今日正道之上的行人不如往日般,往日可以三车并行的正车道走满行人,今日显的空旷了许多。商旅们也不如往日一般有激情吆喝。商旅们的脸上有些愁容。
这时商人能够出卖的商品远不如后世一般繁多,像宗庙祭祀器物等等物品都是禁止在市井商交易的,只能出卖一些生活中常用的手工艺品,国人的购买力也不强,商人受迫于生计不得不远行他国进行买卖。因此商人也成为社会上一股不安定的流动量大的群体。鲁国的商业在诸国之中显得很是兴旺,齐国、莒国、曹国、郑国、宋国、卫国等距离并不是太远的商人多有往来。
春秋时期,商人的身份得以确认,并取得了与农、工同等的社会地位,其所从事的商业贸易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社会经济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状态在郑国显得很是突出,郑国的第一位国君郑桓公曾经与商人们订立盟约,盟约言道:“尔无我叛,我无强贾,毋或丐夺。尔有利市宝贿,我勿与知。(你们不背叛我郑国,我不强买你们的商品,也不会强夺你们的商品。你们有贵重物品买卖,我不会干涉你们的交易)”。后来晋国的韩宣子向郑国的一位商人购买玉环,郑国商人回答:“必告君大夫”。秦国前往偷袭郑国,郑国商人弦高伪托君命犒劳秦军以拖延时间,使秦将孟明视以为郑国有了准备而撤退。更加说明了这一点。
姬同正想着怎么发展鲁国的商业,忽然车外传来一阵闹声:“快闪开!快闪开!”
远远就可以听到大量马匹奔跑的声音,马蹄与地面的踩踏撞击声不绝于耳,夹杂着马车的车轴转动的“吱吱”声。显然是人马众多。
姬同挑开车帘,看见一大队人马驾着车,看来是还是战车,后面也紧跟数量,战车上的军士手执戈戟。便道:“庄君,将车驾到右边吧?!”
庄护见前方的车队呼啸而来,路边的百姓急忙回避,连忙将车往右靠了靠,放慢了速度。
车队丝毫不见减速,马鸣人啸,旗帜轩轾遮绝人眼,其中一位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大声叫道:“快些!”马车过后路上泥水难窜,不时听到一阵呼声,但是并没有预想中的吵骂声,想来是这种大队车马依仗不免心有顾忌。
庄护等到车队绝尘而去之后才将辒辌车往路中心驱了驱。稍微加快速度。
“庄君,你可识得刚才所过车杖乃是何人吗?”姬同问道
“回嗣君!好象是司马下卿。”庄护答道
“嗯!孤想起来了,前日有上报说是司马要回曲阜,还不知准确时间,孤还以为等几天呢!司马也有些见外,怎么不让人回报一下,孤也好去西门迎接。”
听到原来是司马,姬同不由得冷笑一声。
庄护所说的司马便是鲁惠公子姬翚。姬翚,字羽父,他是鲁惠公的庶妾所生,为人有勇力,稍有谋略。胆大做事不计后果,最重要的是其颇有野心。
当年先公杀隐公就是借助了他的力量,条件就是事成以后由姬翚担任太宰,主持政务。先公继位后履行了诺言,姬翚做了太宰后生杀由己,处理政事喜好一言而决。与朝臣也越来越不合,姬翚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纠结了一帮趋炎附势之人对与己不合的人进行压制打击。一度气焰十分嚣张。下面的人有什么私人的请托都去拜访他。自己几次看见他也不见他将自己当过太子,虽然不会对自己太无理,但是总认为自己太小,经常倚老卖老,口呼“贤侄!”尤其是有一次元日会宴时姬翚借着酒醉屡次提起自己辅助桓公继位的事,还说执政之位得来也是理所应当,搞得父候当时年色十分难看,因为弑杀隐公一直是父候心中的隐疼,禁忌。姬翚这种不顾场合,恃功自矜的行为令父候很是恼怒,当时是不便发作,只是笑言姬翚酒醉言语不清,命人将他请了下去。虽然第二天他来请过罪,但是父候却一点也没忘记这件事,对他也就有了嫌隙。
姬翚的张狂自然让朝臣不满,他们几次向父候诉苦。父候为了不认人认为自己是因为他胡言而针对他,所以开始尽力一面开解朝臣,一面几次赐姬翚财物礼器进行委婉劝说,但是姬翚不知道是不懂还是故作不知,依旧我行我素。这也更坚定了父候打压他的决心。
后来郑国纠集齐国卫国入侵,父候才抓住机会,将他派遣到梁丘(今山东省武县东北的梁丘山之南)镇守西鄙,任命为司马。之后大力消除他的影响。现在的他实力早不如当年,但是还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庄护听到姬同话中隐有冷意,自然不敢接言,这些事哪里有他们掺和的余地,故而默不作声。
姬同说罢靠在车壁,闭上眼睛。继续想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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