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刿想了好一会,才抬起头说道:“邾国入侵我国本可在二月之初,彼时我君新丧,正是动荡之时,邾国不入侵实是失策,现在我国大致已经平静,若有敌国入侵可迅速召集大军,现在提军犯境可谓失时。邾国凭借去岁一时之怒,其军威势难长久。况且现在正当农时,此时征召士兵能有几分战力,若不能速胜则必然崩溃。其气势看似嚣张,然则实不足为虑,只要稳守国土,遣军先斩其前锋,其后军自拜,我军趁后掩杀,必可大破邾国,获取全胜。”
“那先生是主战吗?”
“非也!请容刿细说。我鲁国自从临淄会盟之后与众多主要方伯诸侯尚算平静,宋国与我并无冲突,所以才能在去岁联合攻打邾国,卫国与我世代相好。郑国与我虽有旧时相侵之仇,然而郑国现在已经处于内乱之中,其国力已经在内斗之中大为削弱,就算决出胜负其国力也会大不如前,暂时可不用考虑郑国会入侵,我所虑者惟齐国尔。其自宗周成王起就已经是东方方伯,世代俱为大国,天子也称伯舅。临淄会盟之后更是声势大涨,虽有宿敌纪国,然纪国处于其不断的进攻之中严重削弱。现在齐国除西北夷族外已无主要对手。我国若要征讨邾国,则必先防范齐国。”
“当务之急是安抚齐国,只要稳住齐国,邾国当不足虑。”
“那如何稳住齐国呢?”姬同问道
“此刿已有策矣!”曹刿抚须笑道
“计将安出?”姬同听曹刿已有良策,大喜。
“齐侯所好者,名也!齐国仇纪久矣!纪之尚存,齐必不敢轻弃纪国而攻我。前者,齐侯无端暗害我先君,诸侯疑之久矣!齐国岂不自知。齐侯素好名利,勇武好战。其自继位起三次伐纪,足见其性。纪国受兵数年,国势更弱。齐侯也应大胜纪国而渐有骄矜之心。刿听说齐侯有宠妃连氏素好财物宝货,可遣使私下进见,献之以财货,要之以名利;宠臣崔建素好美色,可择数美女赠之,使其与连氏互为依托。进言齐侯可专注于郑国二君之事。齐侯欲立威名,郑之二君不合礼法,齐当大有可为。况且,昔年郑君公子亹随前郑伯忽援齐建功,与齐侯结下仇怨。齐侯岂不介意?”
“至于邾国,我国昔日受宋志伐邾,有会师之好。可以遣使前往宋国,请其与邾国之西侧攻。”
“此时正当农时,恐怕宋国不一定会此时出师伐邾。”申濡道
姬同也有此担心,若是农闲时节,倒能请的动宋师,这个时节恐怕很难。
“此不足虑,可明言宋若出师,我可送还彼之郜鼎。如此则宋师必出。”
郜鼎乃是鲁桓公二年时,宋国太宰华父督杀司马孔父嘉,并弑宋殇公。从郑国迎立宋庄公继位,华父督害怕诸侯讨伐其罪,就用郜鼎贿赂鲁国。鲁桓公初继位,急想稳住人心,不顾礼仪将郜鼎安置在太庙。
其实姬同对将郜鼎安置太庙的事也觉得影响不好。太庙是专用祭祀周公旦的宗庙,周公制礼以明君臣之道,郜鼎却是弑君逆臣贿器,收下来就算了,怎么能摆在太庙呢?这简直是自打嘴巴。可见鲁桓公在这件事上实是失策了。
郜鼎是宋国太庙的重器,当年送出郜鼎对宋国来说实属无奈,若是无端送还,恐怕宋国还会认为鲁国有意羞辱宋国,但是如果现在因为请兵而归还,不怕宋国不动心。毕竟郜鼎之事对宋庄公是耻辱,如果能名正言顺的拿回郜鼎当然是求之不得。鲁国也可以将这种贿器名正言顺地迁出太庙,谁也不能说什么,还可以趁机与宋国拉近关系,可谓一举数得。
“若能以一尊郜鼎换取鲁国的安宁,孤又有何不能舍。只是可惜了这种器物竟然只是用在邾国这种小国上。”姬同惋惜道
“自古以来都是先礼后兵,还是要先遣使臣探其虚实。若邾国强行进犯,我鲁国再名正言顺的反击,如此则诸侯无言。”曹刿又接着提醒道
“此言甚善!自当如此。”姬同正声道:“诸公,既然已经有良策御敌,就不荣拖延了。靳卿职为行人,担对外交涉之事,卿可先出使邾国一探虚实。若邾国不思悔改罢散军马卿可自去宋国请师。记住不要轻易许其好处。”
“司徒前去府库清点武器弓矢,司空前去清点可用的战车马匹,司马发布文告,先于曲阜一带征召兵士。三日以后,在太庙授兵。太宰主持国务,征集粮草,中都宰加强曲阜的巡防,严禁妖言惑众,敢出言扰乱人心者就地斩杀,悬尸都门已谨生者。”
姬同说罢,对着曹刿道:“事有紧急,今日就授先生职官,只是现在上官空缺者唯有左宰,先生就先担任左宰吧?”本来姬同是想先授予曹刿中都宰的,先帮助曹刿打响名声,然后好升迁他为辅臣,但是现在邾国入侵,万一有人在曲阜煽动暴乱就不好了,而镇压暴乱不是曹刿这种准文士的特长了。而本就是中都宰的曹沫正好合适这种局面。所以临时授予曹刿为左宰,左宰作为太宰的副手,以曹刿的能力能够更好的发挥他的能力,这种战争状态也可以更好让曹刿建功。
曹刿也明白这一点,而且他认为自己能出谋划策镇压暴乱,但不认为自己能够很好的上阵带兵,所以行稽首礼拜道:“刿受君知遇之恩,惟有尽心竭力以报君恩于万一”
“先生何须多礼”姬同扶起曹刿道
姬同说罢站起身来,看着诸臣说道:“现在非常之时,希望诸位能够暂时忘记以往的不快,此时此刻能够同心任事。”说罢看了姬翚一眼,姬翚看到姬同的眼光,不由得心中一紧,心中底处竟微有畏惧,只觉的背后隐有汗渍。
“臣等遵命。”诸臣离开坐席拜道,起身退出殿外,各自做事去了。出了殿门,数人各有感触,苏应的人自然为老友甫就士就得出良策,又得到采纳,又为能否不动兵马就退去邾军而忧虑,他们持国长久,知道掌管一个国家的难处,也知道战争对一个国家的伤害,所以对战争他们认为能够和平解决就绝不进行战争。
曹刿没有分配任务所以留在宫内,为了拉近关系,姬同留下他一起用过晚膳才亲自将他送到宫门外,用自己的车撵强要载曹刿回家。姬同看着车撵在黑暗中远去,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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