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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除夕

在老百姓的心目中,一年中最隆重的事情莫过于过年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景不同”。张险峰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时,每逢过年,那是真乐呀!最爱听的是鞭炮响,那是最美的音乐。小伙伴们聚在一起攀比的就是谁口袋里的鞭炮多,谁放的二踢脚响,谁的炮仗放的有创意。张险峰那时候胆子贼大,经常玩手扔大雷。先让二踢脚在手里响一声再扔出去。指哪打哪特别过瘾。有一次碰上了伪劣产品,大炮仗刚离手就炸了,张险峰右手的大食中三个指头给崩的肿起老高,又疼又麻又不敢告诉大人。

    下乡插队那会儿,都是些刚离家的知青,平常连饭都做不好,大过年的就用大锅把白菜,土豆,海带,粉条还有过年分的白膘肥肉放一起凑合炖了锅烩菜。就这也是当时最美味的佳肴了。

    上了大学回家过年,虽然比乡下是好点,奈何老张家人口多,负担重张险峰也没觉得过年和平常有什么大不同。

    今年下半年张家的经济困境出现转折性的变化。为了迎新年,一进腊月李兰花就张罗着又是给家里墙壁刷白灰,又是糊顶棚。顶棚上光白色的的城门纸就买了十领,糊了五遍。图的就是个新。

    家里买了17吋熊猫黑白电视,结束了老张领孩子去邻居家蹭电视的历史。雪花冰箱,海棠洗衣机,红灯双卡收录机什么的接二连三进了家门,临年底寒冬腊月李兰花又买回来了台骆驼牌电风扇,从此老张家彻底进入了电器化时代。

    李兰花那屋的家具也换了一茬,什么大衣柜,连二柜,书柜,写字台,梳妆台,扣箱全套更新。又做了一套一大两小的沙发,让老张两口的屁股也享受享受。临了经张险峰提议,李兰花从善如流又买了部海鸥df-3型135照相机。用它照的全家福黑白照上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老张家的变化是如此的明显,再加上李兰花到处显摆,现在街坊邻居都知道老张家草鸡变凤凰,发达了。

    今年没有年三十。腊月二十九就是除夕。都说一腊月三白,刚吃过午饭,天上就飘飘洒洒的下起了小雪。张家人手多,马上分工合作,贴对联的贴对联,剁饺子馅的赶紧剁,洗衣服的赶紧洗。张家两千金洗衣服,二铁三铁剁馅,张险峰和两个小弟弟贴对联。对联是张险峰自己写的,一手漂亮的颜体书法连张瑞璟看了都赞叹不已。张险峰告诉他们这是自己大学四年苦练的结果。

    张家的对联写的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横批“万象更新”本来他是想写“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来着。想想还是算了那个太励志不如这个自由自在。张险峰又写了不少的“满”“福”字,水缸,面缸,窗棱等都贴上。又写了个“黄金万两”找块大碳块贴上。过年嘛图的就是个喜庆,吉利。

    这对联,福字,窗花一帖,加上远近传来的鞭炮声,年味就越来越浓。晚上年夜饭一吃,新衣服一换,家里四个上学的小孩就各找借口不见了。晚上七点家里五个成年人围着放在茶几上的面案边等着看春节联欢晚会边包饺子边聊天。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明年的打算。首先接话茬的是老张:“咳咳,嗯,我年底前承包了劳动服务公司,这几天赶在过年前就做了几台水泵出来试验了一下效果不错,过转年就要申报定型生产。要是这个产品能行的话,你爸我就成功了。你们就等着享福吧。”这当了干部就是不一样,明显的话也多了,人也自信了许多。

    张小玲张卫峰俩的商店刚开没多久,表示要好好总结经验,争取明年更大的利润。

    张险峰接茬说:“明年我有个买卖要……”

    张险峰的话还没说完,李兰花就截断话头:“铁儿,你可不能停薪留职干买卖啊。小玲那是大集体,停薪留职就算了。你这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虽然钱挣不多,可好赖是省直单位呀。说出去有面子啊

    。”

    “妈。不是。我没说要停薪留职啊。琼海建特区了知道不?正屋老刘家的腊梅姐有那边的门路,前几天和我商量要合伙倒点紧俏商品。”

    “你怎么和腊梅那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有了联系。这正月初三人家周秀琴就要来咱家定亲了,你还要和刘腊梅拉挂着。我不同意。”

    “妈,不要这么武断嘛,我和腊梅姐就是普通朋友,纯业务关系。再说了她那么的眼高过顶还能看的上我吗?”

    “哎,哥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哦。我们班的同学闫雅丽你认识吧?就瓜子脸,大眼睛,你英雄救美的那个。长的多漂亮,全校一支花呀!家庭多好。现在还不是特崇拜你,有亊没事就来找我,一来就打听你的消息。”张小玲接口道。

    “哎呀,我说小玲。那的闫雅丽我话也没说几句,怎么就扣我脑袋上了。”要平时张险峰听了说不定还能沾沾自喜,现在在全家主要成员面前一定的维护自己的形象。

    “小玲,怎么回亊啊?”李兰花的八卦之火开始燃烧,明显对这个话题比较有兴趣。

    “哎,妈别转移话题啊。你看咱们家做烧烤,摆地摊,开商店,没少麻烦人家老刘家的春生哥,以后肯定还的用人家。现在人家腊梅姐要合伙做个生意你就推三阻四的。人家心里能痛快吗。再说这生意她们家有门路,不说赚了,那是肯定赔不了的。我觉得这个买卖一定的做。”

    “这样啊,嗯,那我不管了,老张你做主吧。”李兰花把问题抛给张瑞璟后,和张小玲嘀嘀咕咕的不理这茬了。

    张险峰掉头看向老爸。张瑞璟点点头说:“我同意你的想法,不过你的问问你对象周秀琴的意见。铁儿,记住这句话,钱没有家庭和睦重要。老话说的‘家和万事兴’嘛。”

    “嗯,初三她就来了。我征求好她的意见再去答复腊梅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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