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抉择
【赤水河要塞】
赤水河在习习的骤风中奔腾地流淌着，天边已是乌云密布，暴风雨即将来临。伊莎贝尔女王独自站在南堡的塔楼上，在昨日的激战中，身先士卒的女王受了几处轻伤，她洁白的披风上满是血斑和烟熏的痕迹，银色盔甲上到处是刮痕。战斗未曾损伤的，是她那瘦削而坚毅的脸庞。她一手扶着剑柄，一手抱着头盔，平时精心编绑的的一头橘红色发辫，终于得以露出来透透气。她俯视着要塞两岸狼藉的战场，赤水河大桥上横七竖八的满是尸体、兵器和血迹，南岸上十五架巨大的投石器燃烧的余烬还在冒着滚滚浓烟。激烈的战斗持续到了昨日午后，洛德兰人在付出了将近一千王城卫队以及几乎整个要塞北堡驻军的伤亡的代价，才将斯提尔的大军击退，并且占领了赤水河要塞的南堡。现在她的军队需要休整。双方惨烈的牺牲，让伊莎贝尔陷入了沉思，在她看来，这场两个联姻王族之间的战争，说到底只是一个悲剧。现在，是要继续打下去，还是去和小叔子谈判，她有点拿不准主意。
“噢，伊莎，你原来在这。……啊！该死……我是说……陛下。”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伊莎贝尔的思绪，她回过头来，原来是阿里克希亚他们几个。阿里克希亚一时说快了，直呼女王的昵称，被恩里克用头盔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一旁的杜里迪安和赫尔科姆在旁边偷笑。
“是你们，”伊莎贝尔说，“恩里克，别欺负她。我们私下间不必如此拘谨。有什么事吗？”
“可您毕竟是一国之君，陛下。”恩里克将“陛下”二字的音发得很重，故意瞟了一眼阿里克希亚，接着说，“我们已经照您的吩咐将双方的伤员都安置好了，教会的人在照料他们。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果要继续进攻到斯提尔复地的话，我想我们的人数并不那么乐观。”
“这正是目前困扰着我的，”伊莎贝尔回答说，“洛德兰境内所有的领主都已经将各地的戍防部队调到这里了，但人数上我们仍处于劣势。况且边防空虚的情况下我们贸然进攻会很不明智。”
“可那小子夺走了你对你丈夫王位的继承权！我们得帮你夺回它！”阿里克希亚搭话说。
“说实话我并不想要继承那个王位，我甚至都不想承认莫立安是我的丈夫。天呐！这想起来就是个噩梦！”伊莎贝尔说，“那孩子想要继承他哥哥的东西我并不反对，可他竟然妄想染指洛德兰！这一定是拉维奇那个老狐狸唆使的。”
“无论如何，我们目前兵力不足，这是事实。”恩里克拍了拍阿里克希亚的肩膀，继而对伊莎贝尔说，“或许您能让徒琳夫人出面帮忙，陛下。”
“你是说让我母亲向她娘家请援？可奔马王国也在那场大战中遭到重创，我的舅舅们也战死在那里……总之他们无暇顾及洛德兰和斯提尔的纷争。”伊莎贝尔对这个提议深表怀疑。
“那么……”恩里克无奈地摊了摊手，说，“我们眼下总要确定下一步该如何，陛下。”
“留下足够的人手看好南方边境，防止斯提尔人再来进犯。是否进攻暂且搁置再议，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恩里克。莫冈兽人的大军已经进入河间平原，如若我们还指望收复失地，找回我父兄的遗体，就必须大量征练新兵。各地驻军空虚，若要稳固王政，也要大量的新兵来补充。在这些事情完成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如你所愿，陛下。”恩里克应道。
“杜里迪恩、赫尔科姆，我需要你们守住这里，我会给你们留下五千王城卫兵和三百个圣堂骑士，索罗斯爵士的人也会留下一半来帮助你们，戴尔威廉首相会给你们派来补给。”伊莎贝尔女王随即下达命令，“阿里克希亚，恩里克，你们随我带着剩下的人马回到王都，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一切依您吩咐，陛下。”四人应声便下了塔楼，开始着手后续工作。
暴雨随即而至，洛德兰的留守部队开始在要塞中驻扎，剩下的人马亦在整理手头的东西，为等待雨停之后开拔，返回拂晓之都作准备。伊莎贝尔女王来到要塞的大厅之中，伊利斯主教和他的圣堂修士们正在这里照料伤员。伊利斯看见女王到来，便上前行礼，
“陛下。”
“不必多礼，伊利斯大人。”伊莎贝尔女王回应道，“请原谅我迟到的感谢，感谢您和教会的支持，大人。”
“教会只是依据秩序行事，陛下。”伊利斯说，“我听说您下令军队驻守这里，并且准备率部班师。”
“确实如此。”
“那您不打算讨伐篡位者，夺回斯提尔的王权了吗？”
“实不相瞒，我并无意染指斯提尔的王位，伊利斯大人。它本来就是属于莱恩王室的，我不能因贪图王位而引起更多的纷争，那与洛德兰的骑士信仰相违背。”
“您确实仁慈，陛下。”伊利斯顿了顿，说，“然而，您和莫立安·莱恩****的婚姻是在秩序之神亚申的见证之下的，莫立安****死于他弟弟成年之前，按照秩序的铁律，您是斯提尔王位唯一的合法继承人，这不仅仅是您的权利，亦是您的责任，陛下。如果您侍奉秩序之神，您就有维护秩序不被打破的义务。”
“可是，伊利斯大人……”伊莎贝尔对伊利斯主教的话有些猝不及防，“我无法反驳您的话，我会重新考虑的。可眼下我们的兵力确实不足以进攻，我必须亲自回去征集更多的军队。”
“恳请您不负对亚申的誓言，陛下。”伊利斯主教说完，边退下了。
【赤水河以南一百里，雾雨厅】
布里特国王总算带着军队从边境撤了下来，驻扎在离斯提尔北疆最近的城堡，雾雨厅。堡主贝里·波密里恩爵士在獠牙谷地一役阵亡，其子唐纳迎接了他们。心有余悸的布里特让六百弓弩手驻守在城堡塔楼上。他坐在城堡大厅里，唐纳忙碌地使唤仆人们招呼国王的人马。这时清点完部队的巴拉克爵士进入大厅，这个来自斯提尔南部的老贵族，摘下头盔后露出了显示其年龄的秃顶，他诚惶诚恐地向布里特国王汇报着目前的状况，
“我们的部队并没有遭受多大的损失，陛下。”说话时颤抖的络腮胡出卖了他对这次败退的不安，“连同还能动换的轻伤员，一共有一万七千多士兵撤了回来，我已经派出渡鸟到境内各地，让地方的领主增发新兵过来。”
“巴拉克爵士，请你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占有绝对优势的我们会落到如此狼狈的败退！”初战就败退的布里特国王气急败坏地将链甲手套往长桌上扔去，大吼着，“为什么眼看到手的胜利就这样丢掉了？告诉我！”
“敌军在我们阵型分成两半的时候突袭了我们后方，而且他们的空军直扑本阵而来，撤退处于您的安全考虑，我的陛下。”巴拉克爵士被国王的怒火吓到赶紧跪下。
“撤退意味着耻辱！我们的人数是洛德兰人的两倍！然而我们竟然被打败了！”布里特国王很是不满。
“您是王族最后的血脉，我必须对王国负责，陛下。况且洛德兰得到了教会武装的支持。”巴拉克爵士无奈地解释道。
“伊利斯这个叛徒！”布里特暴躁如雷地站了起来，“我要下令清查国境内所有的教会场所，所有支持那个****的人都将被就地处死！巴拉克爵士，我们何时能再组织进攻？我绝不会就此罢休！”
“陛下，现在看来洛德兰人的空军实力尚存，我们目前不能贸然进攻，而且我们现在是和洛德兰开战，意味着我们损失的空骑兵没办法得到补充，空骑兵都是由他们训练而来的。我们需要更多的重弩兵，至少要增补一千重弩兵。”巴拉克爵士回答。
巴拉克的分析让布里特国王稍微平息了一点，国王问他：“训练一千重弩兵得花多长时间？”
“半年前我们将一批新兵交付了奎尔特隆王国的神弩营代为训练，如果把他们召回的话，一周之内能够抵达这里，陛下。”巴拉克爵士将他从军政档案里了解到的关于交换训练的资料告诉了布里特国王。
“派出渡鸟，召回他们！”布里特国王命令到。
“是，陛下，臣这就派信斥候去做。”巴拉克爵士接受王命，点头退了下去。这时，信斥候急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差点和擦肩而过的巴拉克爵士撞了个满怀。
“来自王城的急信，大人。”信斥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将手中的信件交给巴拉克，“是首相大人发来的，直呈陛下。”
巴拉克接过信，示意信斥候退下，又回到了布里特国王跟前，将信转交给了国王。布里特接过急信，急忙打开，祈祷着王城这个时候不要出什么岔子，他可不想自己首战败逃的消息传到自己的导师加御前首相面前丢人。当他看到信中的内容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陛下？发生了什么事？”巴拉克爵士见国王神色不对劲，急忙问道。
“杜恩巨墙的狄思平司令向王国发来了求援书，莫冈兽人的大军即将进攻巨墙，首相请我们回去商量对策。”布里特说着将信递给了巴拉克爵士，“你自己看吧，我们是否该班师？”
巴拉克爵士仔细地看了信上的每一个词，拿信的手不由得微微抖了一下，
“四十万……天呐……。”神经对兽人极其敏感的东方三国的人知道这个消息时，几乎都和巴拉克的反应一样惊愕，“陛下，我建议您立刻班师还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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