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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谁是天下第一的杀手

墙头上有一些嫩黄色的小花和绿色的小草,在微风中轻轻晃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蜿蜒通往这个小镇的各方。

    高楼上有一扇开着的窗户,竹帘半卷,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大半个镇子的道路,能看清楚在路上往来的行人。

    李栋就站在窗户边上,看着远方,心中却在想事情。

    他想得很多,想得很乱。他想到了这个复杂的案子,等着小三和富贵两个人办事情的结果,他甚至不知不觉地想起了柳王妃,不知道这个一直忧郁的王妃现在在干什么。

    她在这件事情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仔细想起来,她的身份,她的故事,以及她的行为,总是和这件事情总是有着脱不开的联系。

    难道她真的有什么瞒着李栋的?她真的是真正的背后阴谋者?或者她是阴谋者的一个帮凶?

    但无论如何,她是帮着李栋的,即使在最有把握结束李栋生命的那一刻,她还是在帮着李栋说话,救了他的命。

    这至少说明她对李栋并不讨厌。

    想到这里,李栋竟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了小镇道路上的一个奇怪现象。

    这个镇子虽然不大,但地处交通要冲,往来的行人商贾每天都络绎不绝。

    现在正是晌午,天色大好,镇上大道上应该有不少的往来行人。可不知为何,镇子的大道上忽然一个人都没有了,道边的买卖和人家,也都紧紧关闭着门户,像在躲避什么瘟神。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忽然来了大批的土匪,就是来了大批的官兵。

    但今天都不是。

    李栋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两个人。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这两个人所弥漫出来的杀气,比得上一队彪悍的士兵。这股杀气,就算是瞎子,也能感觉得到。

    看起来除了李栋以为,没有谁会愿意在这两个人身边多呆片刻的时间。

    站在远处的这个人正面对的着李栋,衣着得体,面目英俊,正是他要寻找的杀手苍蝇。

    站在近处的这个人,虽然背对着李栋,但不用看到他的脸,李栋就已经清楚他是谁。

    一袭白色的衣服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天下第一的杀手,莫白衣。

    时间都像凝固了一般,李栋忽然觉得自己的头变得很大。这两个可能是天下武功最高的杀手面对面地站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李栋摸了摸脑袋,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真没有想到,我会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见到你们两个。”

    对面的仓影冷笑了一下,反问道:“你不是很想见我么?”

    李栋道:“我是很想见你,但绝对不是在这样的一个状况下。”他看了一眼莫白衣,继续说道:“你们两个现在看上去准备要殊死一搏,我只怕等不到和你谈事情的那一刻了?”

    他的话语中似乎已经判定苍蝇不是莫白衣的对手。

    仓影毫不介意,他微笑着说道:“我确实是想来找你,但我也没有想到会这里遇上他。”

    他也看了一眼莫白衣,莫白衣还是一脸冷酷,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李栋问莫白衣道:“你也是来找我?”

    莫白衣道:“找你,也找他。”

    李栋眉头一皱,问道:“找我干什么?”

    莫白衣道:“受人之托。”

    他不用说,李栋也能猜出是受了谁的托付。

    “那她找我要干什么呢?”李栋追问道。

    莫白衣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李栋又问道:“那你找他又干什么?”

    莫白衣眼中忽然射出强烈的杀气,说道:“杀他报仇。”

    “报仇?”李栋忽然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感觉,连忙问道,“是谁被他杀了么?”

    莫白衣一字一字缓缓地说道:“苏清风。”

    这三个字如霹雳一般炸开,李栋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赫赫有名的白虎堂大当家的竟然已经被嗜血的苍蝇杀死。

    仓影的脸色没有丝毫的改变,一丝接近冷酷的微笑挂在他的嘴角,就好像这件事跟他丝毫没有关系一般。

    李栋忽然想起那天他问苏清羽有关苏清风的近况,苏清羽竟然对自己说马上就会见到他,这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为什么苏清羽不惦记着给苏清风报仇而要来杀自己?又为什么是莫白衣要给苏清风报仇?

    李栋的头一下子变得很疼。他似乎被又被牵扯进了另一个巨大的纷争之中。

    但也就在此时,李栋忽然笑了。

    他似乎有些嘲笑莫白衣和苍蝇的意思,眯上了眼睛,露出洁白的牙齿。

    既然事情已经很头疼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心情沉重,愁眉苦脸呢?李栋显然不喜欢愁眉苦脸,所以即使面前的空气已经紧张地凝结,但他还是大声地笑了出来。

    仓影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说道:“现在我实在看不出你有什么好笑的。”

    李栋道:“既然你们都有事要找我,那为什么还要打架?难道在你们心中,打架比跟我谈正事更重要?这岂不是很好笑?”

    仓影看了一眼莫白衣,冷笑道:“你觉得他找上我,我有理由拒绝么?”

    李栋微微一笑,又转头看着莫白衣道:“你觉得和他斗上一场,受人之托的事情就可以完成了?”

    莫白衣冷冷道:“杀了他也一样可以办事。”

    李栋道:“你有把握?”

    莫白衣道:“把握非常大。”

    李栋忽然正色道:“那如果我帮他呢?”

    莫白衣瞳孔忽然猛烈收缩,他眼睛一瞪,说道:“那我就连你一起杀。”

    李栋道:“你有把握?”

    莫白衣没有回答。他也知道如果李栋和仓影联手,自己的形势会非常危险。

    李栋微微一笑,他并不是真的要和仓影连手,他只是想告诉莫白衣,有很多时候,正事比打架更重要,而且现在,李栋需要和仓影说一些正事。李栋对着两人继续说道:“其实,我不管你们的决斗是私人恩怨还是为了‘天下第一杀手’的名号,我只想你们能把决斗的日期往后拖一拖,让我们相互之间的一些事情都说明白了,你们再去决斗,不行么?”

    仓影忽然冷笑一声,说道:“被你这么一说,看上去我倒真的对‘天下第一杀手’的名号有了点兴趣。”

    说着,他抬起头,盯着莫白衣看了一会,说道:“七天之后,泰山之巅,你我生死一搏,看看谁是真正的第一杀手。”

    莫白衣看都没有看他,他面无表情,对着李栋说道冷冷地说道:“若不是有你和她的面子,我决不会让这个人多活七天。”

    李栋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莫白衣是答应七日后的比武之约,暂时不会再和仓影争斗了。

    他只是不屑和仓影说话罢了。

    仓影却就像没有听到一般,一转脸,对着李栋笑眯眯地说道:“看起来我今天来的是不凑巧。我本想和你说些事情,但现在他也要找你,我就多说什么了。”

    李栋看了一眼莫白衣,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推托。

    仓影又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放出消息来找我的真正目的,正巧我的东家也正好想见见你,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带上你们左手的朋友,明晚在城里绿香阁,大家一起坐下来再谈,你看如何?”

    李栋睁大了眼睛,问道:“你们东家也会来?”

    仓影微笑道:“你不是就想知道我的东家是谁么?”

    李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发现你们好象什么都知道。”

    仓影道:“有一样事情我们现在不知道。”

    李栋道:“什么事情?”

    仓影笑道:“明天你们到底来不来?”

    李栋也笑了,说道:“我以为你们知道我一定会来。”

    “我只是和你确认一下。”仓影笑了笑,又摸了摸鼻子。忽然间,他双臂展开,足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爆竹一般“刷”一下腾空飞起,向后跃去。

    这一跃速度飞快,姿势优雅潇洒,使用的轻功又和上次山崖跳下时的身法有所不同,可见他的轻功已经高深莫测,就算江湖一流的轻功名家也都望尘莫及了。

    莫白衣心中也不由得暗暗吃惊。

    仓影只用了几个纵跃,就失去了踪影,空旷的街道上就只留下了李栋和莫白衣。

    李栋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再看莫白衣。他知道莫白衣不喜欢罗嗦,故此也不寒暄,直接就问道:“王妃托你找我干什么?”

    莫白衣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李栋的鼻子几乎都被气歪掉,一种失望的感觉油然而起。

    莫白衣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继续缓缓地说道:“因为她要自己跟你说。我只负责找到你。”

    说完,他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来。

    李栋顺着他让出的方向看去,阳光绚烂之处,亭亭玉立的那个人,正是那个柳王妃。

    这是李栋第三次遇上柳王妃,但这也是他第一次在白天看见她。

    在明亮的光线下,她显得更加美丽,乌黑亮丽的头发,缎子般光滑的皮肤,以及那一双如水一般透彻明亮,但又总是带着一丝忧郁的大眼睛。

    任何男人看到这样一个女人都会有一种强烈的愿望的,除非他不是男人。

    李栋忽然觉得嘴巴很干,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他每次见到柳王妃,心中总是有种异样的感觉。

    莫白衣瞥了他一眼,在边上冷冷地说了句:“你们慢慢说,我等着。”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很远,背对着两人站着,不再看这里一眼。

    柳王妃也缓步走了过来,她看李栋的眼神中,也是充满着期待。

    “你怎么又回鲁南来了?”李栋不解的问道。

    柳王妃微微一笑,说道:“我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不能回来?”

    李栋会心地笑了笑。他显然想起那天晚上两人在川中王府说过这个话题,当时李栋还对她说离开鲁南王府回川中只会惹来嫌疑。

    柳王妃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怀疑我的人,无论我在哪个王府,他们都会怀疑我。”

    李栋苦笑道:“那你不怕有什么危险么?”

    柳王妃看了一眼莫白衣的背影,淡淡地说道:“有莫先生陪我来,我还有什么可怕的么?”

    李栋点点头。显然没有谁比莫白衣更能够保护她的安全了。

    李栋又问道:“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柳王妃道:“我们这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有很多变化。”

    李栋微微一笑,说道:“是么?刚好我们这里也发生了很多事情,有很多变化。”

    李栋不经意地说了一个笑话,但柳王妃并未露出一丝笑容。她一脸严肃地对李栋说道:“我担心你们有危险,所以就来找你了。”

    李栋闭上了嘴。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那句话讲得很不得体。面对一个诚恳真切地为自己着想的人,自己却还模仿着说了一句笑话,这不是对别人极大的不尊重么?

    李栋一下子也严肃起来,连忙问道:“你们那里到底发生了哪些事情?”

    柳王妃道:“苏清风死了,被苍蝇杀死的。”

    李栋道:“这个我刚才也听莫白衣说了,我正想问苏清风是怎么死的。”

    柳王妃道:“是暗杀。苍蝇趁着苏清风外出办事,埋伏在路上,偷袭得手的。”

    李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说道:“苍蝇是怎么知道苏清风的路线安排的?”

    柳王妃点头道:“白虎堂有内奸。”

    李栋道:“我猜也是。”说道这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忙问道:“照理说,苏清风死了,苏清羽应该继承他的遗志,继续找寻真凶。但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那就是苏清羽为什么忽然大举出击?他派人杀了胡将军,还对我们左手的人下了杀手。”

    柳王妃又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这也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李栋不解,眉头紧锁,看着柳王妃,等她继续解释下去。

    柳王妃道:“苏清羽本来就比苏清风激进。他年轻好战,而且气量狭窄,锱铢必较。苏清风多次责备过他,却收效甚微。现在苏清风一死,苏清羽执掌了白虎堂,他雄心勃勃,不再遵循苏清风的原则,不仅对川中王府声明独立,更是宣称要对外报仇。”

    “报仇?”李栋重复了一句,似乎心中有个大大谜团。

    柳王妃却没有在意他的疑惑,继续关切地说道:“我早就知道苏清羽对你们左手心怀嫉妒,担心你们也会成为他的仇人,故此特地前来提醒你们要多加注意。”

    望着柳王妃诚挚的眼神,李栋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是应该感激柳王妃的好意,还是该怀疑她的举动,或者还有一些其它的什么想法。

    就在李栋愣神的时候,边上的屋顶上却传来一声冷哼,一个娇滴滴的骂声传了过来:“死不要脸的,这么着急给别人的男人通风报信,是不想当寡妇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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