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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重生

    暮突然醒了。她竟然没有死,而是躺在自己的房间中。

    “你醒了啊!”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从上方打量着她。

    “你是……苏!”暮差点跳起来,这又触动了她的伤口,疼得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去告诉云幻。”苏欢快地跑了出去。

    “暮,你总算醒了。”未几,云幻来到了暮的身边。

    “我也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是如何逃过上宙的掌控的?”

    “逃的不是我,是他们。”

    “你打败了他们?怎么做到的?”

    “一种很简单的声波就能震坏伊克伊芙的能源核心。”云幻轻描淡写地说。

    暮对这种声波毫无概念,她宁愿相信是云幻用超凡的智慧战胜了上宙。

    “暮,我不能jīng确地修复你的伤口,痊愈还是要靠你自己。”

    “我的能源核心已经碎了。”暮说,她认为自己好不了了。

    “没有能源核心,你也会好起来的。”

    暮将云幻的话当成了安慰。她不认为伊克伊芙离开了能源能够自愈。

    “云幻,药熬好了。”苏端着碗推门进来。这令暮局促不安,她并不习惯与人类或者厄诺的生活搅在一起。

    “谢谢。你能再帮暮做点吃的吗?”云幻说。

    “早已经做好了,我去拿过来。”苏微笑着离开了。

    云幻小心地扶起暮,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将药碗送到她的嘴边。

    “这药汤能够帮助你恢复。”云幻说。

    “云幻,我不是苏,我是伊克伊芙。”暮想着云幻跟苏呆久了,也开始习惯用人类的方式对待她。

    “我当然知道,”云幻笑了,“相信我,喝了这药对你有好处。”

    暮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口药汤,却立刻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怪味道!我不喝了!”

    “不喝不行哦。”云幻哄着暮喝下了药汤。

    苏端了一碗粥走进来,当她看到暮靠在云幻怀中,笑容忽然凝结。她把粥递给云幻,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可是云幻与暮都没有注意这一点。

    “再来喝点粥,目前,你得靠人类的食物补充能量。”

    暮心有余悸地盯着那碗粥,准备接受另一种可怕的味道。粥温和地滑过了她的喉咙,清香,微甜。而当那口粥沉到腹中,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对食物的渴求,她咕嘟咕嘟地很快吞下了那碗粥。

    “感觉不坏,还想喝。”暮说。

    云幻扑哧一声笑了:“知道饿是怎么回事了吧?不过一次不能吃太多。等你好点了苏会给你做更好吃的。”

    暮满足地睡去。

    她做梦了。暮本以为伊克伊芙不会做梦。也许是因为失去了能源核心,一切都变得怪异。

    她梦见了上一个工作周期的事情,梦见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认识了云幻。他们也曾愉快地相处,也曾在西一区的某个隐秘处建了一个“家”。

    除了睡着时会做梦,在她清醒的时候,头脑中也总有一些陌生的影像不时地冒出来。她躺在床上,竭力想理清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又总是徒劳无功。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伤真的慢慢好转了。在这一段时间,她完全是按照人类的方式生活着。

    “暮,你觉不觉得做人类的感觉很好。”云幻问她。

    “嗯,苏做的点心很好吃。”暮说,她看着别处,回避着云幻的眼睛。

    周围的一切不能度量,这种不确定xìng令她不适,最重要的是想到自己区域的厄诺悄然滋生而她不能再去消除,她就感觉十分恐惧。

    她的感觉并不好,但她不想让云幻为她担心。

    可是云幻看穿了她的内心,他的脸上现出复杂的表情。

    “苏一直把我当chéng rén类,我也几乎把自己当chéng rén类了,”他黯然道:“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云幻……”

    “既然你已经能够zì yóu行动,那就是时候为你重建能源核心了。”

    “你知道如何重建能源核心?可是它的结构,西斯特姆并没有告诉我们。”暮不敢相信。

    云幻肯定地点点头,重新开启自己的能源核心,带着暮回到了世界之心。世界之心,即代表伊克伊芙的集散点,也代表为他们提供能量源泉的辉晶体。

    “我们需要离世界之心足够近,这样才能获得足够强的共鸣。”

    在世界之心之下,云幻构造了一个透明的圆球,包围了暮。圆球逐渐充满淡蓝透明的液体,在液体没过她的口鼻时,她有些恐慌,屏住了呼吸。而当她几乎憋不住时,她才发现这液体里竟然也能呼吸。

    液体的浮力令暮飘浮起来,云幻也进入了球体。

    “暮,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五至七天时间,其间你可能会觉得十分痛苦,我会陪在你身边帮助你。”云幻传递着信息。

    暮轻轻点头,能源核心的重建过程开始了。

    云幻发出热量,液体的温度逐渐升高。暮先是感觉暖洋洋的舒适,但是很快,液体的温度便高得灼烫了。暮的皮肤几乎要烧着,她竭力忍耐着。云幻察觉到暮的痛苦,他握住暮的双手,在暮的体内注入一股凉气。凉气在全身游走,保护着暮重要的器官不被烫坏。

    球内的液体逐渐变成了气体,萦绕在球体之中。

    云幻释放了一种波动,暮感觉到辉晶体的鸣动更加强烈,而同时自己破碎的能源核心也发出了微微共鸣。气体仿佛受到了吸引,一缕缕被暮吸纳入怀。

    气体逐渐流入了暮的血液,与她的血液开始发生化合作用,同时暮感觉到浑身麻木,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随后,尖锐的疼痛由弱转强,弥漫到每一寸紧肤、骨骼与五脏六腑。

    暮痛得发抖,她不由得紧紧握住云幻的手。

    “暮,这个过程需要大约20小时,你能忍受吗。”云幻担忧地问。

    “我必须忍受。”暮说。

    之后是如同炼狱的20小时。暮几度痛得昏死过去,却又再度痛得醒过来。云幻于心不忍,劝暮放弃,暮想着自己的职责,咬着牙坚持下来。

    无比漫长的20小时终于过去了,与疼痛的战斗耗尽了暮的体力。

    “暮,闭上眼睛休息吧,接下来能源核心将慢慢长出来。”云幻轻声说。

    暮感到身体变得很轻很软,在云幻温和的能量包围下,她安心地睡着了。

    三天过去了,暮醒过来,她发现新的能源核心已经存在于胸中了。

    “暮,还有最后一个环节。你的能源核心需要赋予初动能。这个过程很危险,你要小心应付。”云幻表情凝重地告诉暮。

    “嗯。”暮应和着,不敢大意。

    云幻发出一道光击中辉晶体,辉晶体回应出无数道光照shè到球体之上。巨大的震颤驱动了暮的能源核心。

    在这一瞬间,暮突然感觉到左边胸口那颗她不熟悉的“心”,释放出强烈的抗拒之意。某种东西,正千方百计阻挠着能源核心的启动。一种来源不明的电波,开始干扰能源核心与辉晶体的共鸣。

    “这是怎么回事!”暮感觉到惊恐,她的思维变得混乱,头脑几乎要炸开,似乎要被两种力量撕成两半。

    “选择一方!聆听你内心深处的意愿!”云幻大声提醒着。

    暮最终选择了两股力量之一,她竭力抑制了莫名的干扰,启动了能源核心。暮的能源核心终于完成了重建,她作为一个伊克伊芙,获得了新生。

    “云幻,谢谢你!”暮欣喜地说。

    “做一个伊克伊芙,真的是你内心的意愿吗?”云幻问。

    “当然。”暮上下翻飞,zì yóu地使用着重新获得的能量。

    他们回到铃兰小筑,却发现苏不见了。她给云幻留了一封信,信中写到:

    “云幻,谢谢这段rì子你对我的照顾,我是时候离开了,祝你和暮幸福。”

    “她为什么会离开?她不喜欢跟我们一起生活吗?”云幻不解地问暮。

    “她离开,会不会是因为我?”暮回想过去,发现似乎在她出现在苏面前之后,苏就变得不开心了。

    “怎么会这样?”云幻捏着信,困惑又失落。

    “我们快去找她回来,她可能有危险!”暮突然想到苏还是厄诺的状态,其他的伊克伊芙时刻想着消除她而后快。

    因为监测厄诺的模拟眼睛的存在,找到苏并不困难。凭借接收器,云幻和暮在数十秒之内便发现了苏的踪迹,并瞬间移动到苏的所在。

    苏在距离铃兰小筑最近的人类部落,作为首领的奴隶生活着。她终rì从事繁重的劳动,稍有不慎就要遭受鞭打。

    “她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生活?”云幻几乎要冲出去教训人类首领。

    “带她回去吧,”暮想了想说:“我不会在她面前再出现,也许她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夜深人静之时,云幻悄悄走进苏容身的窝棚。

    “苏!”他轻声呼唤。

    “云幻?”苏惊喜的坐起身。

    “跟我走!”云幻不由分说拉起苏往外跑。

    他们的响动吵醒了巡夜的人,暮满怀内疚地重新令他们陷入昏睡。

    确信人类部落听不到看不到他们之后,云幻停下了脚步。

    借着月光,苏看清了云幻的脸。

    “云幻,真的是你?”苏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你为什么要走?”云幻拂去苏的泪水:“你怎么哭了?”

    “我真是不争气……本来下定决心不见你,可是,”苏哽咽着说:“又忍不住每天想着你……”

    “我也惦记着你,跟我回去吧。”云幻说。

    “不。我不能依靠你照顾我一辈子。能再见你一次,我已经很满足了。你回去吧,我没事的。”苏转过身去,努力擦去泪水。

    “为什么我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云幻扳过苏的肩膀。

    “你已经有暮了!”无助的泪水再次盈满苏的眼眶:“对不起云幻,我……爱你……可是……”

    “我也爱你啊!”云幻凭着自己对爱的理解说道。

    “那,你跟暮……”苏抬头望着云幻,眼睛里闪过惊喜以及不相信。

    “我也爱她。我们三个一起生活,不好吗?”云幻说。

    “可是,爱是不能分享的!”苏失望地摇摇头,她推开云幻,往人类部落走去。

    云幻愣在原地,他竭力理清思路,分析苏不愿意跟他回去的原因。暮悄然出现在他身边。

    “看来,她是想跟你一起生活,但是不想跟我一起生活。”暮说。

    “为什么?”云幻问。

    “也许,我天生就令人类讨厌?”暮猜测着。

    “怎么可能。”云幻无奈地笑笑。

    “人类的感情,好复杂。”他们不约而同地喟叹着。

    接下来,他们只得守护在苏的身边,期待她能回心转意。同时,他们也开始关注人类之间的情感,想弄懂苏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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