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个思路。”辟地锤努力的让自己的脑袋——现在已经是榔“头”了——冷静下来,“首先,黑莲金莲红莲你都造出来了,五方旗也被你一锤子砸出来了,玄黄塔就在那儿飘着呢——那问题来了,开天锥遁入虚空了,我在这儿,你手里的盘古斧怎么还没碎?”
盘古掂了掂手里的斧子,有些纳闷儿:“是我造的太结实了?”他回过头,看着辟地锤,不知道是称赞还是挖苦的问着,“你这莲蕊怎么长得,搓出来绳子这么好使,这哪儿碎的了?”
辟地锤元神一阵冷笑,不理盘古,继续分析着:“还有,按理说清浊二气已分,天地开辟,万八千年后不能复合对吧,”它说着用锤头点了点远处,又问:“那为什么那边天地还要相接?”
“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啊,这有啥问题?”盘古倒是不以为然,“轻的上去了,重的下来了,那轻的里比较重的和重的里比较轻的可不就要再往中间走么。”
盘古这几句话说的绕嘴,让辟地锤一阵发蒙,片刻之后它终于反应了过来,大摇其头:“闹呢,你这一往中间走那不又成了混沌了么!?”
“成就成呗。十分里未必能有一分重归混沌,怕啥?”盘古用手敲了敲锤子,一脸长者风范的说着,“锤啊,你要知道这洪荒没有十全十美的,再说了,不是有什么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混沌也得有一线生机啊,你这锤子怎么这么绝情?”
“哎哟,天都没开完你告诉我天衍四九,你怕不是——欸,似乎挺有道理?”锤子骂着骂着,突然觉得似乎盘古说得对啊!既然天衍四九,那证明至少还有一份是混沌啊?
其实,如果这锤子对洪荒流再有了解一点儿,应该会知道这两句后面还有一句“人遁其一”的,不过,混沌究竟能不能算在人里倒也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至少,它辟地锤比起混沌来也没啥离人更近的地方。它比起也就是多了一道元神,元神的跟脚比较特殊罢了。
“行,那咱先不管这不轻不重,”辟地锤继续开始的话题,“按理说你应该是累死的,你斧子也崩了,那你现在不累,对吧?”
盘古点点头,把斧子在手里扔来扔去,显示着自己不只是“不累”,简直已经需要发**力了。
“那你有啥办法让自己累一累?说不定你累着累着就累死了呢?”锤子很有建设性的提议让它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盘古倒是似乎突然悟了:“锤啊,你说的对啊!我能提前给你把十二品莲台和五方旗造出来,我就不能活着先把万物化了么?”
卧槽?还特么能有这种操作?锤子愣住了,完全没毛病啊这个!
盘古是个行动派,对于这件事,锤子从第一次被盘古拔毛的时候就已经万分确信了,可是,他从来没想过,盘古根本不是把自己当做原材料——他丫的根本就是把能看见的东西都当原材料!
“我当初怎么没想到呢?”锤子看着盘古血粼粼的胳膊,痛心疾首,“我早就该提醒你,你他妈自己身上有的是头发舌头大腿骨!”
盘古嘿嘿一笑,对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浑不在意,小心翼翼的从盘古斧的刃上挑下来自己刚刚割下的肉条。
这么多年了,锤子早就对这种猎奇的行为见鬼不怪了,对于这个开天辟地第一变态丝毫同情心都没有,反倒是第一次仔细的观摩着盘古斧的造型——然后,锤子又惊了:“你特么能不能告诉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用一个估计到不了新石器时代的文物割开自己的么?”
说新石器时代恐怕都是锤子客气了,整个盘古斧除了那条用来把斧头和斧柄绑在一起的绳子还算是个带着手工痕迹的,斧子头儿根本就是一块形状差不多的大石头!斧子把儿干脆连股骨头都没敲下去!
而且——说好的头盖骨呢,为什么偏偏这斧子头儿是个这么标准的石器,这他妈都能进教科书了好吗?
“哦,忘跟你说了,我当时正好在你脑袋里……我是说你的莲花里挖出来一块结石,你说巧不巧?”
“你才是黄花鱼呢!还有,”锤子有些歇斯底里,“这么个破玩意儿居然不解体?话说我的头发到底是有多结实?你是不是开了个假天啊?对了……说起来……这么说的话我他妈也是这倒霉造型?”
锤子说着,有些绝望。别提什么“乖离之锤,锤之地坪”了,长成这造型,自己以后的功法干脆叫“以头抢地”大法就是了——反正当初开天时自己的工作也差不多就是以头抢地。
盘古瞥了它一眼,有些鄙视,眼神里满满的不屑,一句话也没说,继续搓着自己的肉条儿,整整齐齐的把还挂着血的肉条搓出来四根小短腿儿,这才回头问锤子:“诶,我问你,驴有尾巴么?”
“你还没忘了驴啊!!!”锤子这次是真的疯了,大叫着飞遁走了,再也不想看这个神奇的男人半眼。
其实,或许锤子自己都不想承认,他逃开最大的原因在于,随着那只小驴慢慢成型,它竟微妙的感觉到了,盘古的血气轻微的下降了一些。
对个变态我也会舍不得?锤子暗暗想着,自己怕是多年下来斯德哥尔摩了。
眼下,虽然天地广大,不过其实依然是空荡荡的一片,比起混沌来除了没了无处不在的混沌风,也没什么太大不同,飞了许久,锤子才发现,原来这天下还真没有什么地方能看不见盘古那巨大的身形。
“这还真是超平坦啊……要不然我往下挖挖看?”锤子有些郁闷,总不能也和开天锥一样遁入虚空等着有缘人捞吧?再说了,洪荒里的有缘,那是随便等的么!
看着远处认真而忙碌的盘古,锤子突然有些寂寞了。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其实认真的变态对于一个抖M来说,可能也差不多。
时间过得很快——其实,现在别说日月星辰了,连个五方五行都没有,根本谈不上时间快慢——转眼之间,这偌大的洪荒天地,就充满了驴,马,骡子,盘古似乎对有蹄子的东西情有独钟,真是不知道他哪儿来的灵感。
至于为了方便制造,盘古顺手把灵气分成阴阳五行这种小事,就不在锤子的注意范围之内了。
以锤子的心理,这种这么正经的洪荒流工作已经和眼前这个变态无缘了。
不过,随着一只只生灵的出现,盘古的身形似乎终于不再那么顶天立地了。
最后再去见他一眼,锤子暗暗想着,至于理由?他想了半天,自己很好奇这变态的遗言。
“怎么样啊,离死不远的感觉?”锤子试图用一个熟悉的话题开场,可是,随后他却发不出来习惯性的冷笑了。
盘古已经开始玩弄自己的筋骨了。
锤子感觉自己的元神一阵颤抖,说不出是震撼、恐惧、敬畏抑或恶心。
“还不至于。”盘古哈哈笑着,中气十足,就仿佛手里的半截骨髓不是刚刚从自己的右胫骨里抽出来的一样,“贫道感觉按着吾现在这意思,就算造满整个洪荒的有蹄类也死不了啊。”
“所以你他妈的就不会换个分类吗?”锤子又忍不住骂街了,“还有,贫道算是什么鬼?”
盘古捏着骨髓,头也不抬的答道:“贫道感觉怎么着贫道也要试着和传说里的形象贴近一点儿,打算在临陨落之前好好的改变一下吾的风度。不然等以后吾的元神化作三清,都是遗传了贫道这满嘴污言秽语之辈,岂可做大荒之楷模?”
“你累不累啊?”锤子无奈了,虽然这理由似乎很有道理,但是他对此最大的评价还是盘古有病。
盘古看着它,点了点头:“他妈的,确实累,累得我想死啊!”
盘古说完哈哈大笑,锤子一阵颤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在依然空荡的洪荒里飘荡了好久。
之后,两人——一人一锤——突然沉默了起来。
“这么多时间了,我一直不知道你这变态到底他妈的在想啥。”锤子的声音很低沉,“你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
于是,锤子认识了盘古这么久,第一次从盘古脸上看到了一种不寻常的表情,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无奈,又或者带着三分留恋吗?
盘古眯着眼睛,手胡乱的抓着,悠悠叹气:“其实,当初没找到你的时候,我就有化生万物的打算,不过那时候我还不确定我到底会不会死。然后,你来了。我先是以为混沌并不寂寞,也想过其实这天地不开也罢。”
锤子没有说话,这正是它当年的一个担心。
“不过探察到你的源来之后,我就又下定决心开天了。”盘古的语气很坚毅,看着锤子,问了一个锤子从来没多想的话题:“你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能穿越?”
“穿越还有什么大不了的?”锤子确实一愣,“起点网在案的穿越案例不下几十万,难道还都有假了?别说穿越到混沌的,我还看过穿越到鸿蒙世界成为至道的呢——喂,我说句不好听的,这洪荒里的有名有姓的知名人士谁还没被穿越过啊。”
盘古点了点头,然后一字一顿的说着:“可是,从来没有人——也不应该有人,穿、越、到、这、里!”
锤子纳闷:“这里?这里不就是洪荒?”
盘古看锤子的样子,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引来锤子一阵腹诽,仿佛自己突然就成了这变态家里没文化的小儿子了似的。
于是变态爸爸耐心的解释起来:“这里是洪荒,但是不是一般意义上可以穿越的洪荒——哦,或者说,我本来是这么以为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不明不白,似乎盘古根本没想要让锤子听懂,然后,盘古一把抓住了锤柄,嘿嘿笑着:“我知道你看不下去,我这就送你沉睡,直到日月交辉,天下有第三个生灵开口说话的时候你才会复苏——别反抗,对你自己没好处。”
“我说,大神,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你这话能不能别说的这么猥琐?”
“你不提醒我我还差点儿忘了,”盘古一拍脑门,改了语气,“贫道明白道友不忍眼见我身陨,故此先将道友封印,直到日月交辉,天下再有生灵开口之时,道友自会复苏。”
锤子叹了口气,它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也罢了:“咳……多谢道友?”
“不过贫道尚有一事相求,”盘古笑笑,“内中隐情贫道已经封印在道友身上,待日后道友苏醒之时自然明白其中因果,多谢了。”
说完,盘古也不等锤子说话,轻轻将辟地锤放在了大地之上。说来也怪,这锤一落地,便如落水一般,不着痕迹的沉了下去,也不知是这锤天生神妙还是盘古的神通变化。
盘古目送辟地锤沉入大地,面色一沉,睁眼望向虚空,不知在看些什么。
良久,他终于开了口:“古之力已尽,剩下的事情,只能看天咯。”
却说鸿蒙始判,混沌初分,有盘古氏开天辟地,身化万物,不知多少光阴——也不知道是谁规定了这么一个东西——过得飞快。
在大地的最深处,一个史前文物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声音:
“啊,倏,好久不见!这次没能一睁眼就看见你,这是太让我伤心了。”
是人在说话?
辟地锤轻轻一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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