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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踌躇

红色的天空,红色的土地,似乎一切都被血给洗礼了一般,散发着耀眼的红色光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天空再也没有蓝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杀戮再也没有断过。

    毁灭过后的废墟之上依旧会长出勃勃的生机,就像这一处倒塌的别墅上,被绿绿葱葱的野草所占据。

    修将一块木料投入篝火之中,暗淡的火焰再次高涨着舔舐着上面架着的一大块肉,金黄色的油脂滴落着,燃起更加熊熊的烈火。

    修斜靠在一张早已面目全非的沙发上,旁边是一堆支离破碎的木桌跟木椅,在这片连棵树都找不到的红色土地上,再也没有比它们更好的燃料了。

    修用树枝戳了戳篝火上烘烤着的肉块,依然坚硬的如同石头一般,这让他不由得叹息了一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动物,肌肉坚硬得如同犀牛皮一样。

    已经烤了两个多小时,依然没有变软的痕迹,虽然早已经熟透并且开始焦化了,咕噜噜。肚子早已经唱起了空城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修再也没有抵挡住饥饿的来袭,直接将木架拿起来,开始啃食起上面的烤肉了。

    修一餐的食量是二十斤食物,但是自从来到这该死的荒野后,他就再也没有吃饱过,忍受着难以想象的饥饿,不断徘徊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有时候,修都感觉自己真是特殊,他的饥饿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这种痛苦程度,会让他瞬间发疯,从来没有看到哪个人会像他这般,被饥饿所折磨着,因为他这种习性,或者说教廷里尖端的科学家都无法解释的病例,他破格不用接受任何忍耐训练。

    但是奇怪的是,在生与死之间的角逐中,他居然学会了忍耐。虽然这个过程十分痛苦。

    一口气干掉了整只重量超过二十磅的八眼奇异动物后,修才稍稍安抚了一下起义作乱不休的肚子,靠在沙发上进入了假寐,身体进入了休息,但是大脑依然没有空闲下来,将这一段时间里所有的事情都从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开始了细细的梳理,这段时间的遭遇匪夷所思,两次暗杀背后之间的细节,让修光是想想都感觉到后背冷汗直冒,第一次有预谋的埋伏,超过五百的武装力量的追杀,这种大手笔到底是谁才出得起的,第二次,从一开始的接触中修知道对方并非是有预谋的,而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当做一个普通的猎人来看待,出任务什么的流程一切都没有丝毫瑕疵,最后却搞了这么一出戏,可见背后想杀自己的人能量很大,仅仅一天就能知道自己所在位置,还能让这些独立的聚居地们听其号令,这是何等恐怖的权利,按这个逻辑推断,自己在荒野上任何一个寄居地中出现,都会在第一时间有杀手来问候自己,整个荒野上的聚居地多如繁星,到底是怎样的庞大组织才能威慑得了这些桀骜不驯的山大王们,据修所知目前已知的庞大势力、组织或者大人物中似乎没有这样一位的存在,难道仅仅只是巧合?仅仅只是自己来到的那个基地正好是他们辖区下的势力?修觉得没有这么简单,而且最根本的是,为什么要花如此财力物力人力才消灭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呢?修想得脑袋都大了,自己并没有掌握什么通天的秘密,也并非是什么要害部位的高层人士,仅仅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整个荒野上像自己这种小人物,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个在消散中,为什么偏偏自己却这般倒霉呢。唉,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想不明白的话,修选择性的放弃了,虽然对这个很有兴趣。

    目前最主要的还是追讨回库洛洛,其他的事情放一放,等到哪个教廷辖下的飞地或者实力圈的时候。在电邮请示一下上层吧,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能够解决得了的,要烦恼还是让那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高层去烦恼吧。

    此时要是鲁克在就好了,情报收集跟推理是他的长项,可惜单兵卫星通讯仪在第一次伏击的时候,彻底报废了,该死的。

    现在修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彻底被孤立了,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世界里。

    修从来不是为烦恼而生的,不然在黑印里的三年就够得崩溃了,想不通的事情,就放在一边,至少自己还活着,活着就代表可以接近真相。

    整个身心放松中,修缓缓进入了浅眠,这个状态可以让他在任何风吹草动的情况下,第一时间起来,右手边的漆黑手枪也给足了安全感。

    现在的修需要尽快的补充足够的睡眠,毕竟明天还有大量的未知等待着自己,过了今晚,谁也不知道明天开始是否还有个安稳觉,他现在距离齐瑞亚只有不到六十公里,按照修的速度,不需要四个小时就能到了,他有预感,在那里他会遇到些什么,他知道,他从来都没有这么靠近自己的兄弟过,他甚至都想马不停蹄的赶过去,但是常年的杀手生涯告诉他,冲动是死亡的开始!他现在必须尽快回复过来,以全盛的姿态迎接挑战。

    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地面轻微地震颤起来,修立刻睁开双眼,熄灭只剩下微微星火的篝火堆,快速躲在倒塌别墅的窗户后面,整个人隐藏在墙后面,只有一丝视野望出去,远方浮起滚滚的烟尘。然后发动机的轰鸣声远远传来,此时接近凌晨三点,这种时间上似乎不是个活动的节点,大多数夜行性魔物进行着最后的扫荡,没有人会在这时候外出找麻烦的,除非对方的目的不仅仅只是活动。

    从旁边拿起狙击步枪,用瞄准具对准了过去,虽然不是夜视性的瞄准具,不过配合着修的高视距,还是勉勉强强能看清楚一些,三辆越野车加一辆载兵军用型大卡向着自己左边驶去,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去齐瑞亚,大卡上被厚重的帆布包裹着车厢,看不出里面的事物,但是修猜想不是大量的后勤物资就是载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想必后者的可能性大些,难道是其他组织对齐瑞亚的军事行动?毕竟在这个时代里掠夺成了生存的一种手段而司空见惯。也有可能是交易或者贸易,但是没有人会选择这种时候上路的,除非对方路途很远,但是齐瑞亚只是个不大的聚居地,完全没有跟过远的组织交易的必要,因为距离越远意味着风险越大,毕竟荒野上的武装暴民对眼皮底下经过的货物会无动于衷的。

    忽然修瞳孔一阵扩大,他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标志,在那卡车的车门下不起眼的地方有着一个纯白的十字图案,是教廷的人马,怎么会,修好不容易遏制住,出去跟他们打招呼的冲动,忽然修响起审判长给自己说过的话,除了自己还有其他教廷的人马在追杀库洛洛,忽然修脑中灵光一闪,记得圣城那次灾难的时候,死了好多大家族安排在那里的培养的继承人,难道这几天自己遭受到的暗杀或许跟某个教廷大家族中有关系?如果是仅仅考虑泄愤的话,还真说得通,毕竟爱德华家族他们动不了,那么作为这一代杰出的自己,成为猎杀目标就说得通了。

    修不动声色的收拾着周围的武器,他决定跟过去看一看。

    修自然不可能跟在车队的后面,因为那样太容易暴露了,谁也不知道车子上面会有怎么样的能力者,如果只是一些普通人的话根本不可能发现得了自己,但是如果是能力者的话,难度不会太大。尤其是感知系的。那样的话,根本毫无悬念。

    修不想造成太多不必要的误会跟麻烦,于是选择了一条不同的道路前进着。

    修如同一头猎豹一样,飞速的奔跃着,正常状态下,他不费劲的奔跑速度相当于普通人全力冲刺,速度完全不比车辆慢,而且全地形通用。

    风在耳边呼呼的飞跃着,周围景象飞速后退着,但是修的心情却越发沉重,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心情让人不爽。

    呼,修淡淡的呼出一口气,快速跃入一处沟壑之中,在他面前不足两百米的地方就是自己的目的地,齐瑞亚。

    此时整个齐瑞亚,安静得可怕,明明已经是早晨六点半了,但是却没有往常的喧闹。

    轰隆隆的声音伴随着地面微微的震动,三辆越野车跟一辆大卡正在缓缓的驶入齐瑞亚的大门,这也正是修为什么跃入沟壑躲藏起来的原因。

    直到发动机的声音完全听不到了的时候,修才微微探出一个头观察的外面的情形,而一直仰制的沉重呼吸彻底解放了,修此时像个破损的风箱,大口喘息着,高剧烈的奔跑造成的。

    不对,修在心里默默念叨着,齐瑞亚是个典型的要塞型聚居地,三丈高的围墙包裹着并不庞大的聚居地,只够居住八百人的空间里硬是挤进去了一千五百人,当然了真正享受宽敞空间的只有少部分统治者,至于其它的人,在统治者眼里跟猫狗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猫狗不能给他们带来收入,但是这群垃圾却能,就算生活条件如此艰苦,依然有着大量的流民想要进去其中,因为这里可以用劳动换取食物,这对于底层的流民来说,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在这个时代里,能用劳动换取食物跟生存空间,简直就是求都求不来的莫大美事。毕竟不再需要考虑生存,因为在荒野上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明天。

    此时整个围墙上面一挺挺重机枪依然昂扬着,不时可以从一个个不起眼的垛口里看到架设着的40MM口径迫击炮,总的来说,齐瑞亚也算是周围可数的武力强大的组织了,但是今天却显得诡异了些,原因无他,这些凶器旁边居然没有操作手跟哨兵。

    修苦笑了一下,望着手臂上镜面早已破碎的战术手表看了看,对方进去大约十分钟了,但是仅仅只有几声微弱的枪声传来,这意味着什么,大概就是对方全军覆没了,而且还没来得及准备战斗,三辆越野车跟一辆满载士兵的大卡,这种武力下,居然在战斗刚开始就结束,唯一正解释的就是双方武力差距太大了,大到才开始就结束的程度,看来档次差得不是一两个而已。这让修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时在废墟城市里黑骑士那一伙人。

    此时在看去,那平静朴实的城市大门,怎么看都像是通往死亡之地的大门,或者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的大口。但是修别无选择,再次检查了一下武器之后,修向着城市里面走去。

    看来这次或许运气不错。可以跟库洛洛正面决战了。

    才进入大门之后,修再次被震撼了,不是里面的情形有多惨烈。不是血流成河,房屋倒塌,废墟之中伤者在垂死的悲鸣,而是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啊。”修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想象中里面应该被夷为平地了,应该是浮尸遍地,房屋焚毁的迹象才对,但是里面却偏偏什么都没有。准确的说是没有一个活人,一具尸体,齐瑞亚的居民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诡异。

    建筑依然保持着原样,铁匠铺里的煤炉依然旺盛着,屠宰场里挂着的动物肉块依然鲜活着,水渠里的污水缓缓流淌着,不远处一套破房子里,一部电视机还在播放着老式的电影,但是诡异的是,一个人都不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修在心里呐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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