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报仇雪恨孙达泉实践“死孔明毒死活仲达”（四）
“凌大哥，你有什么方法啊？”麦三斤赶紧问。
“麦姑娘听过大鼓书《三国演义》么？”
“我只读过正版《三国演义》，鼓词一类没见过。”
“那我就讲一段‘死孔明毒杀活仲达’给你听吧。”
“凌大哥你请讲。”
“话说蜀后主刘禅建兴十二年秋，丞相诸葛亮夜观天象，自知大限将至，便将毕生心血凝成的‘武侯兵法’交给了姜维，并嘱以密计。待到孔明死讯传出，司马懿倾巢来攻，被假孔明吓退。姜维立即拔营而起全军南撤。司马懿得到孔明已死的确报，不觉又恼又怒又喜，遂于次日激励三军兼程追赶，傍晚时分遥见蜀营，乃传令安营扎寨，准备次日一举消灭蜀军。当晚，司马懿的中军大帐设于一座庙宇之中，晚饭过后，他进大殿祈求神灵，却忽见神台上放着一本手书，一看之下，方知是孔明亲笔写成的‘武侯兵法’。司马懿大喜过望，便在烛光之下翻看起来。因为纸张太薄，翻阅不易，司马懿便屡屡用指头去抹舌尖。待到翻完‘武侯兵法’，司马懿忽觉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上。俗言蛇无头不走，魏军主帅病危，不得不撤军北返。蜀军因而得以保全。而司马懿也终因中毒太深不治身亡！”
凌十八讲完这段鼓词，孙达泉也写完了天德通神丹秘方。连处方并制作工艺以及孙家历代在制作丹药的过程中总结出来的要点，写下了足有十几篇。
对于他这种认真的态度，凌十八表示不解。他问道：“孙大哥，为何要写得这样仔细呀？”
孙达泉告诉他，因为这是为人治病的药。自己这样做，全是为的用药的人，无论秘方交给谁，他也不能教人制作假药劣药。
“哎呀孙大哥，人说守好邻学好邻，跟着圣人学圣人。跟你在一起，我是长了见识啦！”凌十八感慨地说。
“凌兄弟啊，承你夸奖了。其实也不全如你所说。在前，我死保着这秘方不放手。认定它就是我孙家的。细想来，这真是谬之千里啊！医药是为人治病的，只要是货真价实，谁造不是一样？我家孙卓先公留下的家训，就是要子孙们贾医药以利世人呐！只要能利益世人，那还争个什么呢？现在我决定把它交给张六凼，反倒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呢！”孙达泉说。
“孙大哥，我就是觉着太便宜这个恶人了。”麦三斤说。
“是啊，这倒好像恶有善报似的！这也太不公平啦！”凌十八也愤愤地说。
“世上之事，多是没有办法的。你方才说诸葛亮，他那么大本领，不也无法统一天下么？我知道你讲这故事的用意。我对张六凼也恨之入骨，可是死孔明毒死活仲达，那毕竟是故事啊。说书的嘴，唱戏的腿。唱戏的一睁眼能上天，一闭眼能入地，台子上翻一个跟斗就十万八千里；说书的讲故事，他要什么有什么。咱可是不成，就算我要在这处方上洒些毒药，咱现在也没处弄不是？”
“不！孙大哥，只要你同意，我立马儿就有毒药！”凌十八激动地说。
“凌大哥，你还有鲀卵粉？”麦三斤猛省问。
凌十八点点头，麦三斤和他一起把目光投向了孙达泉。
“谢谢你，凌兄弟。”孙达泉决然地点点头。
就在孙达泉毅然决定的同时，远在花城的赖汉英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原来，马约翰在余保纯的帮助下，出资在广州某寺院举办了一场超度法会。法会结束，余保纯立刻派人把马约翰的忏悔文送到了花城。
正如一记晴天霹雳，送来的忏悔文让祖孙三人——李学东已去广西寻找罗大纲——大感震惊。
“少爷，咱绝不能再给马约翰治病！”王泰阶悲愤交加地说。
“阶仔莫可妄言。让阿英仔细想想。”见孙儿为难无语，赖青庵出言责备王泰阶。
“阿公，阶仔没有妄言。既然马约翰是杀我外公外婆的元凶，他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去年您被洋人欺骗出诊时，阿公不也曾说，杀了你也不会给马约翰治病！”王泰阶情绪激动，竟顶撞起赖青庵来。
“阶仔，你的心情阿公完全晓得。可是去年今日和今年此时情形大不相同啊！对于阿英而言，他是先立了誓言的。而儒有‘人无信不立’的教诲。于马约翰来说，他是在佛前忏悔了的。而佛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譬喻。这两点都十分严重，我们绝不能无所顾忌。”赖青庵耐心地向王泰阶剖析。
“狗改不了吃屎！马约翰去年不也曾在佛前起过誓！”王泰阶接着反驳说。
“阿公，孙儿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吧！”在一边忖思着的赖汉英说。
“阶仔的话有道理。这样吧阿英：为防万一，你就照去年的法子给他个故伎重演吧！”赖青庵决断地说。
在去往广州的路上，王泰阶悄悄地问赖汉英：“少爷，什么是故伎重演？”
赖汉英说：“再给他一年时间。”
王泰阶恍然说：“哦，我明白了。少爷叫他起誓忏悔，是用的一种手段啊！”
赖汉英说：“也不尽然。心是百病源，佛是大医王。医者，既不能见死不救，又不可救大恶人。语云：‘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我是在尽我的所能，要让他改恶从善哪！”
到此了结有关马约翰的故事：第二次获救以后，马约翰重返南京，并于道光二十三年初（1843年）完成了有关《中英南京条约》的一切程序后回到香港，不久后即重发旧病，死于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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