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欲盖弥彰,张嘉祥在罪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三)
俗话说,人有失算马有失蹄。张嘉祥煞费心思机关算尽想要得到那紫玉飞龙钥,本以为这一次是手到拿来大功告成,怎么也没想到,又节外生枝弄出一桩重大的血案来!
象州码头客货繁多,码头工人们加班加点是经常之事。这一夜,恰好又有数十个在卢氏客栈住宿的工人加班卸货,直到午夜方才干完。工人的住屋在卢氏客栈的后院。那院中的东厢是洗衣女工的住所。当这帮苦力们一步跨入后院时,有人忽然发现了一幕怪像;东厢亮着灯光,灯光在窗纸上印出来一个人影,而那人影竟是一个男子!
“有贼!”首先发现怪像的工人叫道。
他这一叫不打紧,引起来屋里一串喊声:“救命啊~!呃!呃!”随着几声惨呼,东厢房门开处,一男子手持滴血的长剑窜出屋门,未等人们清醒,剑光起处,又杀倒了挡住去路的几名工人,然后那男子跃上屋顶逃之夭夭,其速度之快有如鬼魅。
张嘉祥无功而返。
接连几次失败,他心中难免沮丧。说沮丧也未见准确,因为此刻他的心情并无灰心丧气,更多的只是对自己出师不利的懊恼和失望。从象州到横州,迢迢四百里,一路上他都在认真思考,希图能够找出一连串失败的原因。
有时,他也会偶尔怀疑自己的能力。因为每一次他都败在对一些细微末节的疏忽上。他不知道那到底应该归咎于天意,还是应该归咎于自己的粗心,抑或是二者兼而有之。但是无论怎样,他都不会退缩半步。他天生就不是那种肯轻言放弃的人,事关荣华富贵,他更是决不后退半步。
于是乎,在一阵短暂的沮丧之后,他被一种更加强烈的欲望所控制,他一定要成为百万富翁!他必须要得到紫玉飞龙钥!这欲望让他无法抗拒。
既然卢氏客栈萧三妹的物品里没有──他在那里没有找到──紫玉飞龙钥,那么,抓住并制服萧三妹就是找到这件能让他暴富的宝贝的惟一希望了。由之,他与罗大纲发生正面冲突的局面也就在所难免了。
还有更严重的事情:他在卢氏客栈制造血案。卢祖荫把此事告进衙门。于是王作新又一次成了象州监牢里的囚犯。
有道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眨眼间道光二十二年过去,二十三年到来。
这一天是正月初九。空气中爆竹的烟火味道还没散尽,罗记产业的员工们便投入了新一年的工作。
如今的罗记产业,与两年前相比大不相同了:除了原有的木炭和石材加工业规模扩大几倍以外,又新增了一个水上航运的船队。三个分行加上总行,员工总数超过了五百人。这在鹏化山区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大集团了。
罗记产业的员工,大多数来自于社会底层。这些人经历过穷苦生活的煎熬,知道幸福生活的得之不易。对于他们来说,在这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虽然工作是那样地紧张,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着希望。他们在罗大纲的领导下各司其职各尽其能;而罗大纲本人也谨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原则。
大家用辛勤的劳动,一方面为整体创造出更多的财富,一方面也为自己挣得了应有的报酬。在这里,相互之间人人平等,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大家遵守共同的规矩,奉行共同的准则。就如同《老子》所理想的那样“天下皆知善之为善,斯恶已。”邪恶在这里没有了立足之地。罗记产业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世外桃源。
萧三妹和孙达泉来到以后,很快便融入这个群体。萧三妹没有什么特长,她自愿到厨房干活;孙达泉被安排管理文案,成为罗大纲的帮手。
厨房里的工作是很辛苦的。每天就是跟锅碗瓢盆米粮菜蔬打交道。别人还没起床,你就得淘米洗菜,别人睡下了,你得刷锅刷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是老一套,天天都忙得你团团转。要赶上逢年过节改善伙食,那就更会忙得你不可开交。
这些情形,萧三妹是一清二楚,早先她在灵山天地会香堂是见过的。但是,她依然选择了这个工作,不为别的,就为能够留在罗大纲身边。留在他身边,才能照顾他呀!
她从灵山跑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么?当然啦,这目的要说是它也不是,要说不是它还真是。管它呢!反正在她的心目中是早已把自己给了他。她写给罗大纲的那信中说得还不够清楚么?
不过,刚开头的那一阵,她一见着他就难免心跳脸红。她想要心不跳脸不红却办不到。自己也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就觉着心里头有按捺不住的激动,自然,还挟着有几分女儿家的羞涩。现在好了。现在她见到他,虽然依然心跳难免,却不会再脸红了。
而罗大纲,在萧三妹到来以后,人们发现他几乎就换了一个人儿:他的衣服不再像从前那样皱巴巴了;他的居室不再像从前那样乱糟糟了;脸上不见了胡须,发辫变得乌亮,连脚上的鞋子都换成了新的。通过这些变化,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剩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啦!
俗话说,木不钻不透,话不说不明。纵然是一层窗户纸,那也得有人捅破不是?中国人守了几千年的规矩,婚姻大事须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他俩父母不在,这窗纸就只能靠媒人来捅而破之。那么,谁能做这个媒人呢?
“只有孙大哥!”萧三妹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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