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色清冷,带着一丝寂寥,隐然暗示夏日将尽,漫长而可怕的冬季将提前到来
为数二十人的队伍于破晓时分轻骑启程,部落酋长策马在前,他昂首挺胸佩戴整齐,看上去精神有些过度亢奋,其实,他内心充满的焦虑和不安。这二十几个少年都是从部落贵族中挑选的精英,他们将被送往罗马军营服役。其中也包裹他自己的两个儿子,arminius和flavus。
此时队伍已经到莱茵河前,跨过长桥,就是罗马的疆域了。就在这里,随行的长老们要和孩子们做最后的告别。
“孩子们,你们经到罗马去接受最严格的训练,经历最残酷的考验,在铁血中完成你们神圣的使命!孩子们,战士们,记住我们日耳曼人世代恪守的原则,流汗可耻,流血光荣!……”
莱茵河中水声滔滔,酋长振振有词。一旁垂听的长老们则申请冷漠,有的在小声的念诵经文和祈祷。
这时,突然“哐当”一声,只见队伍中有一少年突然扔下手中的长剑,居然掉头往回跑。他正是酋长任莫得(segimerd)的长子阿米纽斯(arminius)。他大喊道:“我不想打仗,尤其是为罗马人打仗!”
倔强的阿米纽斯让父亲非常难看,胆小懦弱是日耳曼人最可耻的事情。
“阿米,你想干什么?!”父亲大喝一声,抽出腰间的宝剑。
阿米纽斯昂头看着父亲大声回答:“我们的部落叫舍鲁斯克部落(dercherusker)不叫罗马!我们血管里流的日耳曼人的血,不是罗马人的血!我们为什们要为罗马人打仗?!”
“混蛋!你在为自己的胆小找借口!”父亲注意到其他的少年脸上也露出些许质疑,他立刻举起宝剑,“我不承认有你这样胆小的儿子,更不承认有你这样的族人!”他又用刚毅的目光扫视其他少年,“我要用你的鲜血来为我们真正的勇士壮行!”
少年勇士们都瞪大了眼睛,因为她们知道部落酋长绝不是吓唬人,他们从很小的时候都被强制目睹酋长开杀逃兵。而且,他们的母亲也常常对他们说,如果的你或者你的父亲临阵脱逃,我一定会因羞愧而自杀。
怕死,是日耳曼人最不能容忍的借口。
然而,阿米是他们最好的部族兄弟,平日里他们不止一次见证了阿米的机智好勇敢。他们不相信阿米会干出这种傻事,更不愿意看到阿米被他自己的父亲砍死。他们都屏住了呼吸。
“不要!”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只见一个少女从树丛里冲出来,她用尽全身力气抱住酋长的手腕,“酋长大人,阿米不是胆小鬼!”
“图斯奈尔(thusnelda),你……?”酋长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又看了看掌管族人祭祀的塞克斯特(segest),图斯奈尔正是他的女儿。
但其他少年人却不感到奇怪,他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部族兄弟,当然知道阿米和图斯奈特是一对秘密恋人。他们中有些人还往树丛里张望,也许他们自己的恋人也躲在那里呢!实行一夫一妻制的日耳曼部落对少女的管教非常严格,无论什么样的恐吓也挡不住她们悄悄跟在队伍后面,为自己的心上人送行。
塞克斯特法师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然后,看了看大家,他不得不出来说两句了,“孩子们,你们对我们的部落非常重要,你的在罗马军团中的勇敢表现,让会让罗马人更加信任和保护我们的部落!”
“保护!哼,我看是奴役!每年,我们都会有族人饿死,但却从未停止过对罗马的进贡!从未停止过向那里一匹又一匹的输送供他们奴役的劳力和战士!我们为什么不勇敢的反抗罗马人?!我们为什么不能为保卫自己的家园而战?!”阿敏纽斯立刻争辩。
“你真不懂事!”塞克斯特瞪了他一眼,他从来就没看好过这小子,更不同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他又横了一眼酋长,意思是,你看着办吧!
当时的日耳曼人被罗马人称为“野蛮人”,“土人”,他们好战成性,重来不认为杀人有什么罪过,包裹杀自己的儿子,相反如果因为胆小而活着,那才是奇耻大辱!如果一个人从战场上逃离,他必须在部落的神坛上被酋长亲手砍头。
伶俐的图斯奈尔立刻抢在酋长动手之前说到,“等一下!”
她从地上捡起那把被阿米纽斯扔掉的长剑,双手捧到他面前,“去吧,在罗马军团你将学到最好的战斗技能,你将成为日耳曼人的英雄!”
我不在乎是不是英雄,我只在乎是不是你的爱人和丈夫!
阿米纽斯接过宝剑,看着图斯奈尔那美丽的眼睛问,“我成为英雄,就能娶你吗?”
但他没有听到图斯奈尔的回答,只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悲凉、无奈和眷顾。
他刚想接着再问,但却听到了另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
“不能!”
塞克斯特用蔑视的眼神看了一眼阿米纽斯,轻描淡写的说到,“你休想娶我的女儿,我一定要把图斯奈尔嫁给高贵的罗马人!我已经托人去罗马谈亲了!”
塞克斯特的声音不大,但却想雷电一样轰击着他的头顶。
这时,图斯奈特突然转过身,对父亲愤愤的喊道,“不是嫁,是卖!你是要把我卖给罗马人!”
这话让周围的人一阵小声的议论,那些少年勇士们也个个用质疑的目光看着他们部落里的祭祀大人。他们知道日耳曼人和罗马人的长相有很大区别,日耳曼少女都有迷人的金色卷发和碧蓝的眼睛,罗马人把他们称为野蛮人,但却喜欢把这些漂亮的女人买来在私宅中玩弄淫乐。
赛克斯特脸刷的就变青了,他恼羞成怒,在女儿脸上“啪!”的狠狠的打了一耳光!
图斯奈特捂着脸大声哭泣着向远处跑去。
阿米纽斯呆呆的站在那里,他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剑刃,鲜血从手缝里流出,沿着剑刃“嗒嗒”的往下滴。
“塞克斯特祭祀大人!”阿米纽斯突然上前,双手把宝剑献上,“这是我们家传的宝剑,上面还有我的鲜血,请你收下,我现在想你正是求婚!”
当然的日耳曼人还不会冶炼技术,铁对他们来说是非常稀少和昂贵的,很多战士的武器都是木质的标枪长矛。一个日耳曼人迎娶新娘最好的礼物就是铁质的兵器。
众人的不光都齐刷刷的看着塞克斯特,酋长这时也不阻拦儿子了,因为他也经历过儿子现在这个年龄,也曾经为了爱情而冲动过,他总算知道儿子不是因为害怕才扔下宝剑。而且,他觉的塞克斯特法师今天当着这么多孩子们的面说那样的话有些过分了!
然而,这种求婚是塞克斯特不能接受的,在他这种人眼里,所有人类的一切情感都可以被忽略或者放大,压抑或者捏造。尤其是违反理智的情感,根本就不值一提。跟罗马人攀上亲戚是他早已打定的主意。
于是,塞克斯特把脸扭向一边,全当没听到阿米纽斯的话。
这时,阿米纽斯的弟弟聪明灵巧的弗拉乌斯(flavus)快步走到跟前,笑眯眯的对斯克斯特说到,“塞克斯特叔叔,我听说,在军团如果表现杰出,可以被授予罗马公民权。呵呵,塞克斯特叔叔,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哥哥是能干的人,如果,我哥哥得到了罗马公民权,你在重新考虑这门亲事好吗?”
弗拉乌斯的话总算是给塞克斯特了一个台阶,塞克斯特看看酋长,酋长点了点头。
塞克斯特又看了一眼阿米纽斯手中的宝剑,撇了撇嘴,“这么好的宝剑,还是用在战场上吧,希望别用你的愚蠢玷污了这把剑!”
这种蒙两可的话在阿米纽斯看来是一种默认,他立刻收起宝剑,翻身上方,像莱茵河对面飞马扬鞭而去。小伙子们似乎和阿米纽斯有同样的感受,纷纷跳上马背,马蹄在众人身后溅起一片白色雪花。
二偶像的幻灭
阿米纽斯更罗马没有任何好感,他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落伍为罗马人卖命,天生的倔强和自傲让他更不屑于争当罗马公民!
而然,处在一个血气方刚的年龄,阿米纽斯为了他心爱的女人,什么时候都愿意做,什么险都敢冒。
到罗马军营后,阿米纽斯被要求做的一件事就是,脱掉自己的衣服,扔掉自己剑,换上罗马士兵统一的服装和武器。
他毫不犹豫的把兽皮衣服卖给罗马人,把家传的宝剑藏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除了图斯奈尔,他暂且把过去的一切抛在脑后,他要开始全新的生活和训练。
他从小到达都是接受的日耳曼式的教育,部落里长辈们会让他和其他孩子们最大可能性的目睹杀人的经过,在抢劫的时候,在和其他部落交战的时候,甚至在部落内部的赌桌和酒杯间,随时都有杀人和被杀的可能。
在他从小就养成的逻辑是这样的:如果一个男人想要什么,一定要用流血的方式得到,不然就是可耻的!所以,因抢劫而流血是光荣的,因劳动而流汗是可耻的。
日耳曼原始部落里的男人各个都像猛兽一样,毫不畏惧死亡和流血。他们只害怕一件事情,那就死思考。
思考之所以可怕,是因为那给他会带来抑郁,理智总是伴随着烦恼,所以,日耳曼部落的男人们都非常浮躁,除了打打杀杀他们最喜欢的活动就是赌博和酗酒,豪饮可以增加他性情,赌博会让他进一步抛开烦恼。
而阿米纽斯不喜欢饮酒和赌博,他喜欢思考。
但是,这些来到罗马军营里的“野兽们”很快就遇到了锁链――罗曼军团的纪律。
阿米纽斯第一听到这个词,他根本不知道纪律是懂什么东西。在他看来,族人受到任何约束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都是本性使然。比如在战场上,他们听头领的命令,那是因为,他们认为头领是心目中的英雄,跟随英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又比如,如果在赌桌上输了,就必须听从命运的安排,让对方拿走一切财物,即使他是个比你矮半头的病秧子。
开始,阿米纽斯根本不屑于罗马军团的纪律,他认为战士都为自己心目中的英雄效忠是最重要的。阿米心中也有自己的英雄,不过,他已经死了,他叫维斯都斯(ariovistus)。他很小的时候,就听父亲讲过维斯都斯的故事,说他是曾经打败过凯撒,后来只有因为凯斯欺诈和手下出现叛徒,才是失败了,可是他没有战败,一直躲在丛林中继续着神秘的战斗。
可是,阿米纽斯很快就从教官那里听到了这个故事的“完整版本”。
凯斯在阿米的印象中是个可恶又可怕的魔王,这个魔王写过一本书,叫《高卢战记》,阿米纽斯常听罗马人提到这本书,他虽然是不识字,但他相信书是比记忆更可靠的东西。
他听罗马人说,当年凯撒和维斯都斯交战的经过时这样的。
野心勃勃的凯撒为了提高自己在罗马国内的地位和实力,他争取到了“高卢总督”这个职位,本来他是想去“打捞一笔”,但到任职之后,他发现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很多。
高卢的庄园贵族都拥有自己的武装根本不鸟他,而野蛮的日耳曼人简直就是穿梭在莱茵河两岸的抢劫犯。
凯撒琢磨着搞定这事儿还得靠他最擅长的方式――打!
首先,凯撒就面临一个选择:先打高卢还是先打日耳曼?或者同时打?
凯撒之所以是凯撒,绝非浪得虚名,他并没有急于开战,而是详实的考察比较高卢和日耳曼的经济政治、军事,以及文化和民族性格。
他发现高卢内部的贵族在热衷的事情就是勾心斗角,而日耳曼部落最热衷的事情就是抢劫斗武。
他冷静的观察和思考着,能否把这两个特点结合起来呢?
也许是上天有意早就凯撒这个神话般的人物,很快给他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高卢贵族雇佣成批的日耳曼士兵帮他们解决内部争斗,然而着这些日耳曼人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之后,就反客为。于是高卢贵族自己内部的问题非但没有解决,现在有多了个抢饭吃的人――日耳曼。
这下,可把高卢贵族给气坏了,他们冒着引狼入室的危险,竟然请凯撒来主持公道。
凯撒一听,这可是天赐良机啊!他立刻表现出义愤填膺的样子对想高卢人说:你们可算找对人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们踏平日耳曼部落!
日耳曼部落当然知道罗马军团的厉害,他们也多少听说过凯撒的大名。这时,一个叫阿里奥维斯都斯(ariovistus)的人站了出来,他带着几个部落的头头要跟凯撒谈判。
阿里奥斯图斯号称日耳曼国王,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称号,十有**是自封的,但他说话的口气却颇有几分大人物的样子:“感谢罗马人对我的友谊,但如果这种友谊影响了我的权益,那我必须抛弃它。简单地说,如果你让我安安稳稳地行使权力,我将尽力帮助你赢得一切想赢得的战争,如果你继续留在这块属于我的土地上,我将马上认为你是我的敌人。恺撒,你自己选择吧!”
呵呵,没想到这帮野蛮人也会谈权益,还让我选择……本来凯撒还想抬举抬举他们,没想到一个军官突然来报,对方已经开始向罗马军团发动军事进攻了。
靠,什么玩意!嘴上一套背后另一套,想借谈判的名义搞突袭!
恺撒立即下令,撒!
日耳曼部落的这种做法不仅让人想到2000年后另一个德国领袖的相同做法:一边摇着橄榄枝大谈和平,背后去争分夺秒的准备二战!
说到这里,我必须纠正国人对德国人的一个错觉,每次回国总听到有人说德国人“保守、古板”。这绝对是错觉。严谨和理性绝不等于保守和古板,千万不要以为前者的存在而误认为后者的成立。即使在2000年前,他们用那时还不太多的成熟的智慧就懂得冒险和狡猾……
可惜,阿里奥斯图斯没有希特勒那么走运,他遇到的不是各自为战相互猜忌的欧洲列强,而是一个凯撒。
凯撒回到军营后一点都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这就不能怪我无情了,真是自取灭亡。
两天后,恺撒应邀再次派出两名军官谈判,这次,凯撒直接把他们全部扣下,紧接着向日尔曼人发起进攻。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数十万日尔曼人顷刻间陷入一片混乱,死伤无数,为了逃命,许多人跳入莱茵河水被淹死。
双方使用同样的策略,结果去截然相反。
凯撒给日耳曼人好好上了一课:“先下手为强”一点不错!可是,还得记住这条策略另一个关键点。下手一定要狠,一定要到位,务必让敌方无法翻身的程度!
也许希特勒就吸取了祖先的教训,既然是要突袭波兰,要就要集中最大的火力在最短的时间内直接灭掉他,不然会打草惊蛇,适得其反。
可见,很多时候,策略并没有问题,问题是你做的不够到位!
惨败后的日尔曼人不敢再打高卢的主意了,看来高卢贵族请凯撒出山的目的是达到了。可是,想恺撒这种人走一步棋的时候,早就想好了第二步、第三步……
他根本不给日耳曼人喘息的机会,恺撒仅用十天时间在莱茵河上火速架起一座桥,把军队开过莱茵河。深入日尔曼人的腹地,荡平一切敌对势力和潜在敌对势力,而且手段极其血腥,不仅让你们不敢,而且让你的儿子孙子也不敢再来对抗罗马人。
还没有死光的日耳曼部落立刻乞降,而且交出人质,写下保证书之类的东西表示世代臣服于罗马。
凯撒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才收兵回到高卢,专心对付高卢人去了。
这个故事的完整版本让阿米纽斯对凯撒在又恨有怕的基础上多又多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崇拜,英雄没有国界!他暗暗下决心要学好拉丁文,他要自己亲眼看看凯斯的《高卢战记》。
从此他心中偶像幻灭了,他对维斯都斯嫉妒的崇拜到嫉妒的鄙视。他继续当一个日耳曼人真正的英雄,绝不靠虚假的传说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http://www.xvipxs.net/51_51236/1267321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