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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节 技师(二)

    尹许看着手上的泛黄的卡片显然有点激动,嘴唇微微颤动着:“这,这不是……”华叔很满意看到这样的效果,愉悦道:“没错,这就是江宏府的学徒卡。华叔能力有限不能帮到你些什么,这张卡算是我给你的一点小心意吧。”

    尹许似乎在出神,口中呐呐道:“江宏府啊……”尹许生活的地方只不过是个靠近新城的小镇,要不是二十年来新城的高速发展让周围的乡下地方沾了光,在地图上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个豆大的地方。而江宏府在新城境内却大有名气,身为地方势力的一方霸主它拥有十分雄厚资产,家底之深并不是外人所猜测得了的。虽然拍马也赶不上外面繁花似锦的大城镇,但能进入新城的江宏府工作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如此优越的条件却极少人能享受得了,明眼人看得出江宏府的实力大不如从前了,近百年一直处于低调,对外的人才资源流通很少,所以在大众眼中只是一块只能看不能吃的肥肉。尹许以前压根就没幻想过能够进入那里工作,这一下让他受宠若惊。

    “什么?”华叔一脸诧异的看着尹许,“你不去!为什么,告诉我!”尹许默不作声,华叔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对不起,我失态了。”看着眼前的少年像极了老沃,一样的倔脾气像头驴似的,自己也无可奈何,轻轻叹口气也陷入了沉默。

    其实尹许很是想去的,但一想到外面举目无亲便犹豫了。在这至少有华叔啊,自己一直都是当他是亲父亲的啊,华叔,我不想离开的最大原因就是你啊!

    气氛很尴尬,两个木头人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两人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啊。华叔首先打破了这个僵局,勉强挤出笑容说:“小尹,既然你不想去我也不勉强你了。只是我老了,不能给你更好的,但你不同拥有青春和梦想,华叔不想误了你一生。我答应你父亲照顾你的。”

    看着手上的卡片尹许一脸平静,眼中那一股坚韧的光芒被华叔窥入眼内。华叔差点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急急忙转过身故作潇洒地挥挥机械手,说:“回去准备准备吧。”尹许没说什么转过身就离开了。

    华叔隔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淡淡的悲伤,好久才吐出一口气:“唉,老沃,你的儿子长大了。”

    此时,门外来了一位身穿黑袍的男人,黑袍上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红线煞是好看。一张粗犷的脸浓眉大鼻厚嘴唇,眼中透出不可一世的光芒。“是你!你来干嘛?”华叔看到此人一脸不悦,不客气到:“这里不欢迎你。”

    黑袍男人浑然不在意,打着哈哈道:“哎呀,老华,不见这么久还是那副臭黑脸啊。老朋友见面不是因该欢欢喜喜的吗?”目光督了督老华粗糙的机械手臂,轻蔑地笑了。情报果然没错,肖华这老家伙真的装上了这些铁疙瘩。

    华叔黑着脸,紧握的铁拳吱吱作响。“那东西,在你这?”黑袍男人轻松问道。

    “什么东西?”华叔把拳头握得更紧。

    “肖华别装傻啦,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自己找好了。”黑袍男人凌厉的目光似乎要穿透一切。

    “滚吧,这没你想要的……”话说到一半,华叔面带惊容一头倒地,可见他额头上一个骇人的血窟窿正在咕隆冒血。

    那男人擦拭着在微微冒烟的左轮,淡淡说道:“处理一下吧。”黑暗中几道人影显现出来。

    走在熟悉的蜡青路上,沐浴在残旧的路灯散发的微弱黄光下,尹许长吁一气。不久便要离开这里了,我喜欢这,虽然残破不堪但亦有它独特的味道。残缺,到处都是残缺的,像我的人生,不完美却坚韧,喜欢这样的感觉,简单朴素。想走好自己的路,把残缺修补完美。再枯燥漫长也只不过是条路罢了,信念可推使我前进。父亲你在天上看着吧……

    夜晚的西街小区黑深深的,只有伶仃的灯火散发微弱的光,好像时时刻刻将被黑暗吞噬似的。小道两旁的房屋无一不是富丽堂皇,这里虽然不是高级住宅区,但也住着不少当地颇有地位的人。经过各家门前,红砂铁打造的大门紧闭,尹许心中嘲笑到:这些人就会装腔作势,毫无人情味可言。平时势利无比,天一黑便不敢出门,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呃。

    穿过小道转左终于到家啦。一间破烂不堪的房子与周围明显格格不入,尹许却不以为然,还好吧,只是没钱装修而已,看我家那墙洁净而且厚实,看那窗多么明亮啊,像透明似的!尹许很是得意地看看自家的窗户,“咦?!我的窗哪去啦,法克,谁偷了我的窗!!啊……”西街小区内传出阵阵杀鸡的声音。

    屋内一片狼藉,尹许家徒四壁,家里只有一些破破烂烂的零件罢了,平时没有打理就十分凌乱了现在简直惨不忍睹。五颜六色的电线缠住了被打倒的桌子,零碎的铁块散落满地,地上居然硬生生被刨下了几个洞……那贼不会以为我在地下藏金吧。最让尹许心痛的是父亲留下的古老大钟被拆开了,混含有银素石的外壳不翼而飞,那贼还真识货啊。尹许愤愤道:“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捧着大钟的“内脏”尹许欲哭无泪,父亲,孩儿不孝啊。

    尹许一直不敢动那个大钟,生怕弄坏了,里面陌生的结构尹许可不懂,万一拼不回来就亏大了。现在可好被人施暴了,光溜溜的架构裸露出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还不是齿轮和转轴,只是结构奇怪而已,很普通的大钟支架。想到那个高贵的外壳,尹许想不会是唬人的东西吧,还是拆开看看好了。尹许毫不犹豫动拿起螺丝刀。

    两个时辰过去了,尹许头上大汗淋漓,双眼布满血丝,神情严肃如临大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本怀着玩玩看的心情去把弄,却发现小小的一屯铁疙瘩内有乾坤。大钟内部有两种主要的零件,齿轮和转轴,就是这两样简单不过的零件组成了一个奇妙的结构。齿轮与齿轮,齿轮与转轴各有联系,接口精细准确,更令人惊讶的是层层镶嵌,整个支架坚固无比,尹许无从下手。

    尹许也想过用强硬手段撬开它,但这是何等愚蠢,身为以技术著称的技师难道要像战者一样用武力解决机械?这是耻辱,简直侮辱了技师之名!

    不过两个时辰不是白花的,尹许找到的大钟的核心部分。一个十分精妙的结构,两支装有齿轮的转轴并排合在一起,各是朝反方向旋转,两转轴中间有一个略大的齿轮与其中一个转轴固定,其旋转方向与固定的转轴一样。略大的齿轮连接着整个部件最大的齿轮,这个大齿轮应该是动力轮。两转轴反方向自转,同时整体绕着动力轮周转,让整个机械驱动起来。尹许两眼放光,这可是好东西啊。这种结构大大加强了部件和另一部件的同步运行频率,去除误差,两者几乎是同时驱动的,而且这个核心部件可是三轮同转的,尹许为这次收获感到兴奋不已。

    可惜这种结构应用范围狭小,用于此处却是最好不过。时针,分针,秒针,三针同转,时间准确无比。尹许顿时醒悟过来,理论上大钟没有外力的影响下会保持结构完整,不因该出现错时乱时的情况,现在大钟时间被打乱了因该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扰乱了大钟的运行。

    明白了原理,尹许很快破解了看起来坚固的结构。越是坚固的结构核心一旦被破坏,其他的部分随即而倒,这是尹许多年来的心得。果然,整个支架像散沙一样倒塌了,一颗眼球大小的小球在废铁堆里格外显眼。尹许抓起小球打量起来:“就是这东西影响大钟运行的吧,这小球晶莹透亮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嘿嘿,能值多少钱呢?”小球在手上转来转去,球面散发的淡淡寒气让人有捧着玉器的错觉,但尹许很快判断出这是金属,一种他未曾认识的金属。

    “咦,有条很细的裂缝。”尹许的拇指擦拭着小球光滑的表面。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或许可以这样,尹许手腕一扭,听到咔的一声,没有小说般耀眼的光芒。尹许失望地摇摇头,是自己想太多了。

    咔叽。

    小球突然伸出许多黑色的触手,来不及躲避,尹许被扑身而来的触手抓住了,怪异的小球如同炮弹一样射向尹许的心脏。尹许眼珠凸出,全身血管旷张如同蚯蚓可怖地显露出来,头上的冷汗夹着泪水沿着脸颊流下颈部流下胸膛。疼痛,尹许只有一种感觉,就是钻心的疼痛。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因为疼痛而昏迷,眼睁睁看着眼珠大小的球体陷入体内,每陷入一分疼痛便加深一分。

    “嘀。正在连接dna片段。”“连接成功……与人体同步4%。”“人体同步37%。”小球的黑色触手迅速缩了回来粘附在尹许的胸膛上。“人体同步66%。”在尹许脑中一直响起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人体同步79%……同步停止,同步未能达到临界点,发出安全警报,10秒后将程序回收,确认人体死亡。”无情的声音让尹许惊愕不已,头皮一阵发麻:“什么!我因为这破玩意同步不了被确认死亡?!畜生,我还没当上高级技师怎么可以死呢,滚出我的身体!”尹许面目憎狞,牙根渗出血来,用仅剩的力气拉扯着胸前的怪球。

    小球感觉到外界的危险,频频发出警报:“四级危险警报,加速程序回收,3。”

    “2”

    “给我去死!!”尹许如同受伤的野兽愤怒咆哮。手上抓住的小球隐隐被拔起,一些触手已经经受不住脱离了尹许的身体。

    “1”小球感到极度危险向尹许的体内更陷入一分,尹许已经是强弓之末狠狠喷了一口血便倒下去了。

    停顿了一刻,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系统重启……连接失败。”

    “重新连接成功……人体同步82%,达到临界点,进入休眠状态。”

    躺在地上昏迷的人嘴上呐呐道:“嗯……我是……最出色的……技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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