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两人结束停当,在吴二的带领下开始进山。路上,柳俊言问起风雷进山的目的。
风雷道:“我啊,就是一个城市小白领,可偏偏最喜欢这种户外运动。几年前,我跟几个朋友来过这里一次之后,就喜欢上这种在大山里漫步的野趣,后来每年我都会攒足假期来这里玩一趟。顺便去老项那里买两把刀回去,送给朋友或者领导,都是普通人难得一见的好礼。”
这时吴二在前面插言道:“是啊,说起老项的苗刀,那是一等一的好,方圆百里之内,要说到打刀,没人比得过他。”
柳俊言奇道:“买把刀还要跑到深山老林里去,这也太夸张了吧?”
风雷两眼一瞪道:“你懂什么,老项的刀哪里是普通人买得到的,要不是我曾经帮过他一次,他根本不会卖刀给我。”说到这里,他站定脚步,伸手自腰间一抹,抽出一样物什,再当风一抖,只见白光闪动,手上便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
柳俊言吃了一惊,走上前来细看,只见那刀略弯,刀前端还好像断裂开似得有个豁口,刀身上刻着些龙凤之类的花纹。整把刀在阳光下不见半点暖意,反似让人感到有一股森然之气扑面而来。他伸手在刀身上轻轻一弹,刀身微颤,有铮然之声响起,竟似有活物自刀身上挣扎而出,向四方散了开去,窜入树林之中便不见了。
风雷哈哈大笑着道:“怎么样,不错吧,这刀看来只不过是苗刀之中极普通的砍刀,但在老项手下,却打造得如神兵利器一般,而且其软若绵,真正做到了如绕指柔,我平时都是缠在腰上,遇到危险抽出来就能防身。”
柳俊言点点头,能把刀打成这样,的确是高手,当得起风雷这么大老远跑来买刀。
风雷见他信了自己,更是高兴,将刀放回腰间,继续赶路,又开始讲述自己当年是如何帮了老项,才让他肯割爱将如此宝刀卖给自己。
他一副神秘的样子道:“你不知道,这片山林,最危险的不是虎豹蛇虫,而是人。”说完他还四下看了看,才续道:“那一年,我和几个朋友进山,半路之上却碰到一桩凶杀案,尸体就给挂在路边的树上,那家伙,血淋淋的,当时就吓得我一个朋友尿了裤子。我有个兄弟,是混道上的,他身上还带着喷子,看见情况不对就拿了出来,我们几个躲在路边树林里,就听见对面树林里‘乓乓乓’又是一阵枪响。然后就冲出来几个人。”
他口才甚好,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柳俊言眼前便渐渐浮现当日场景……
冲出树林的三个人个个手上拿着枪,一边跑,一边还回头盲目地开着枪。等他们跑上大道,看见阳光,这才站定,脸上还露出惊骇莫名的神情。一个看起来是头目的大个子,对着树林大声吼道:“混蛋,出来啊,有本事出来啊,你再厉害,看见阳光还烧不死你!”
风雷等人一阵后心发凉,难道追着他们的是鬼?
忽听呜呜声响,一支小孩手臂粗的竹竿飞了出来,正正扎在大个子旁边那人的胸口,竹子中空,鲜血立时从中间喷了出来,像打开了的水龙头。那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竹子,脸都白了,蓦地狂叫着就往树林里冲去,一边踉跄着跑,一边疯狂地开着枪,但也只跑了几步,就一头裁倒在草丛里,不动了。
另两人像兔子一般跑到道路一边伏下身来,却怎么也不肯躲进树林里,仿佛里面有更可怕的恶魔。
“咻”地一声,一块竹片打着旋飞出树林,在两人头顶转了半圈,居然又飞回去了。大个子两眼紧盯着竹片飞去的方向,瞄准了,连开三枪。枪声在山林中回响,还未停歇,就听见身旁同伴长声惨呼,三支细如筷子的长竹条成品字形扎在他身上,将他牢牢钉在地上,也不知道这竹条是什么时候飞过来的。那人反手想去抓背后的竹条,却又如何能够得着,挣扎了一会就头一歪,不动了。
大个子伏在地上,浑身发抖,突然他丢掉手中的枪,走到路中央,直挺挺跪了下来。他高举双手,颤声道:“英雄,我不知道你是人是鬼,反正我们十条汉子,你杀了九个。我们只不过是杀了一个人,你却要我们这么多条命来抵,这不公平!”他最后一声似乎是理直气壮,怒吼出来,声音直扑入林中,传出好远。
林子里沉默了好久,过了一会,一个稚嫩的童音响了起来:“公平?你们杀我们项家寨一人,我们就要你们九条命来陪,这就叫公平。”
那大个子听到这句,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想来自己这条命是保得住了。
这时林子里走出一个童子,身高不足一米,长得虎头虎脑,手上还拿着一截竹子,腰际一把苗家砍刀,这就是让这十条大汉畏之如鬼的人物?
跪在路中间的大汉也是一脸迷惘,自己一伙人就是给这个人追杀了半天?他高举的双手微微抖动着,慢慢向下缩,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那童子手指微动,大个子惨叫一声,左手心处被扎出一个窟窿,那竹条兀自飞出好远,直到撞上一棵树,才夺地一声钉在上面,尾部细如蜂翼般轻颤着,扬起点点血珠。
大个子再不敢有半分异动,童子走上前来,目视着他道:“你回去告诉你们的人,我项家寨不想管你们的闲事,但你们也不要想欺我项家寨无人,一条换九条,有本事就来试试。滚吧。”
大个子爬起身来,按住手就跑。
童子这才看向风雷等人的藏身之处,道:“看够了没,出来吧。”众人胆战心惊地走出来,生怕这童子又下黑手,谁知他只是扫了一眼就道:“这附近不太安全,去别处玩去吧。”
风雷早被他奇妙身手折服了,他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如何肯放过去这人寨子里一探的机会。便道:“英雄,那树上的是您寨子里的人吧,要不要我们帮您运回去?我们都是城里人,本来就是来山里寨子玩的,说不定你们寨子里有我们感兴趣的东西,也可以买点回去啊。”
童子看了看高挂树上的尸体,似乎觉得他说得有理,便道:“只能两个人去,你们谁想去。”
风雷立即凑上来,高举着手道:“我我我……啊!”
童子眉头一皱,手上竹子就飞了出去。远处一声惨叫,草丛里站起一个人来,向后只跑了两步,就一跤跌倒。却是刚才逃掉的那个大个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潜了回来。
风雷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中枪了,鲜血流了满手。
风雷说到这里,柳俊言不禁“靠”了一声,道:“这就是你帮人家的大忙啊,我还以为是你挺身救了人家一命呢,却原来不过是误打误撞,帮人挡了枪眼。”
风雷也“靠”了一句回来,道:“甭管我怎么帮的忙,我是不是帮他挡了枪,是不是救了他的命?是就对了,他就得欠我的情。你说是不是,吴二。”
吴二早听过他这故事几百遍了,懒得理他,只是点头。
柳俊言不理风雷在一边志得意满的样子,却对此行的目的地有了期盼,这个项家寨有高人啊。那些持枪大汉会不会就是马家的人,自己能不能通过项家寨的人找到余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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